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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这个青楼有点大 别怕啊,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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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郁溪双手撑住桌子,好笑的看着敖月一脸纠结的站在桌边。
跑堂的已经把饭端上来了,菜也上了一半。
岑郁溪立刻端起碗筷大快朵颐,虽然这大早上就大鱼大肉的不太健康,不过她被那老和尚追着跑了那么久,一路上就没好好吃过饭,这下肯定要好好补偿下自己的胃。
经年累月的油脂已经完全浸透了木桌,无论的桌子还是板凳这时都显得油亮亮的,还有油黑的污泥粘附在桌腿上。
这家店的小二一定没仔细擦过桌子,往常那些着急上工的人不在乎,今天倒是稀奇的紧,碰到个有洁癖的。
岑郁溪这样想着,拈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还没来得及咽下,只听刷的一声,敖月抽了她背上苗刀,一把拍在了桌子上。
“咳咳……”
岑郁溪抬头,看到敖月那张冷冰冰脸上露出憋屈的表情,活脱脱一个吃不到饭闹脾气的孩子。
实在是太过违和,也是真的有趣。
岑郁溪勾起唇角,见敖月恶狠狠地瞪着她,最终还是生生忍住了喉咙里的笑意。
她放下碗筷,清了清嗓子,悠悠道:“你要想找个干净的地方吃饭,我知道一个,不过这个时辰她们还没开门呢。你先等我吃完,怎么样?”
她本以为这样说,先把敖月哄住了,自己能好好的把饭吃完。
结果敖月压根不管她,把桌上的苗刀拉出来一点,继续瞪着自己,若要把这个表情要解读出来,就是——【要我饿着,那你也不许吃饭。】
岑郁溪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菜,表情有些抗拒:“客栈是你进的,菜也是你点的,这也太浪费了。”
那知敖月伸手指了客栈门口,岑郁溪看过去,挑了挑眉。
只见客栈门口蹲了一排小孩,穿的破破烂烂的,脸上也脏兮兮的,手上都拿了个小碗,流着哈喇子看着她们。
“唉——”
“反正钱是你给,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岑郁溪无奈耸了耸肩,冲门口招了招手,唤那群小乞丐进来。
那群小乞丐也自觉,一窝蜂的进来了,到了桌子前却全都在那站着,一个个瞪着溜圆的眼睛看着敖月。
敖月向后退了一部,这些孩子身上虽说没什么味道,衣服也只是破烂,但脸和手上那个灰,仿佛是刚从烟囱里钻出来的一样,看的她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岑郁溪见敖月的样子,也不指望她做什么动作,主动把桌上的饭菜分给这群孩子,见米饭不够,还让店小二又添了一桶饭。
等那群小孩散干净,敖月才走到岑郁溪两步的范围内,皱眉看着她。
“嗤。”
岑郁溪忍着没把自己手上的油抹到敖月的白衣服上,她让小二带她去后厨洗了手,出来时看到敖月站在柜台,柜台上摆着着个金锭子放在柜台。
整个客栈都异常的安静。
岑郁溪只觉得头皮发麻,先不说这客栈能不能找开这钱,就光这金元宝往这一放,她们能不能走出这城都成了个问题。
她两三步跑过去,把自己身上仅有的一吊铜钱递给掌柜,把金锭收了回来。
岑郁溪的钱肯定是不够的,但掌柜也没多收她们的,笑吟吟地送她们出去了……
“呼——”拉着敖月走过三四条街,转角到了一条静谧无人的小巷,岑郁溪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她回头看向一脸无辜的敖月,咬了咬牙,声音都是扭曲的:“你出门前,那大妖没和你说过什么叫财不外露吗?”
敖月皱眉看着刚刚岑郁溪拉过的袖子,用力拍了几下。
【老师说过,但老师也说过,钱财乃身外之物。】
小巷虽然阴暗,但分外干燥,没什么水气,但敖月竟能控制空气中漂浮的那点水分,可见其对水的控制有多炉火纯青。
“……你是傻的吗?”
【你说的干净的吃饭的地方在哪?我饿了。】
敖月抬手捂了下耳朵,又立马放下了。
她转过头,拒绝和岑郁溪交流。
岑郁溪咬牙,忽地,她瞥见小巷口走过一个男人,那男人穿着一身汗衫,鼻头和脸颊都染着不正常的红,手上还拿着一吊钱。
岑郁溪看他满脸笑意的走过巷口,勾起嘴角,和敖月柔声说道:“饿了吧,我们去吃饭。”
她想去拉敖月的手,但被躲开了,岑郁溪也不在意,朝敖月招招手,先一步离开巷子。
岑郁溪跟着那个男人,七扭八拐的,走了约摸半个时辰,到了一个拐角,那男人钻进一个牌楼,消失在她们的视线里。
“诺,就这儿,环境特别好,一尘不染,就是脂粉味有点重。”
敖月抬头望去,这牌楼与它相邻的两个建筑比起来格外的大,好像是她曾见过的皇帝住的紫禁城那样的富丽堂皇,楼上的牌匾用烫金的小篆写着“如花美眷”四个大字。
牌匾后面的雕花似乎是用金子做的,正中间还镶着一只翡翠雕刻的凤凰。
那粉刷牌楼的朱红油漆中也好像掺了金粉,在阳光下闪烁的让的头晕眼花。
就连那楼下的几级台阶,都是用整块整块的玉石修砌而成的。
“进去吧。”岑郁溪眉毛瞥了敖月一眼,她眼睛里流光溢彩,闪着浅浅的光,敖月望着她的眼睛一愣,回神之时,岑郁溪就已经抬脚跨了进那快到小腿肚的门槛。
敖月跟着岑郁溪进去,没走两步,一个穿着华丽的男子一左一右搂着两个肥臀细腰、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朝她们走过来。
这两个女子几乎趴在那个男人身上,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其中一个说着:“公子,下次再来玩啊,奴家等你。”
听到这话,敖月停在原地,她奇怪的看着那三个人,岑郁溪不是说这是吃饭的地方吗,怎么食物也能用来“玩”了?
“愣着干嘛,走吧。”岑郁溪转头,隐住眸子里的笑意,一本正经的样子。
“呦,是两位姑娘,来这儿是要包两个兔儿爷伺候吗?”
拿着扇子的老鸨扭腰迎上来,见是两个女人,立刻用扇子挡住了嘴,但声音是一点也没低下去。
此话一出,敖月瞪大眼睛,她看着岑郁溪,满脸的不可思议,这里不会是……
“用不着,找个漂亮的美芽子给我们倒酒。”
岑郁溪一挥手,将刚刚从客栈拿的金锭扔给老鸨。
她刚刚在巷子就看出来,那个汗衫男人是刚从赌场出来,赢了钱准备去“放肆”一下。
看来敖月当真是没入世的妖,对人间的东西都只有模模糊糊的一套概念,没有亲眼见过人间繁华。
岑郁溪准备继续往牌楼很深处走,被敖月一把拽住。
切,刚刚还嫌弃她脏不让她牵呢。
敖月拽着岑郁溪的斗篷,使劲摇着头,脸颊对比起她眉心的那颗朱砂痣,还要红一些,纯黑的眸子里都是慌乱。
“别怕啊,我们只吃饭,不干别的。”
岑郁溪看她的样子,更想逗她了,好像看不了她摇头,闷头往里面走。敖月见状,急得不行,有说不出话来,只好一把抱住她。
叮铃铃——
岑郁溪脖子上的银环响了起来,和敖月手腕的银铃一起。
她这一抱,双手死死扣住岑郁溪的肚子,脑袋抵着她的背,死也不要岑郁溪再动一步。
见她这样,岑郁溪转身不能,只好拍了拍她的手,轻声道:“你不是饿了吗,你放心,你安心吃饭,不会有不长眼的打扰你的。”
敖月抬起脑袋,眼神特别坚定,用力的摇了摇头。
岑郁溪撇撇嘴,有些惋惜,看这情况,她是没机会看这哑巴龙被一口一口喂饭,然后被这楼里花魁撩的面红耳赤的样子了。
要是刚刚那老鸨不来捣乱,说不定这龙还反应不过来呢。
岑郁溪被敖月拉着出了青楼,有点心疼刚刚扔给老鸨的金元宝。
她回过头看着这气势磅礴的牌楼,突然皱起眉头。
那巨大的牌匾上,在“如花美眷”四个字的下面,还写了“风露观”三个小字,字体与牌匾颜色一致,几乎融为一体。
“风露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