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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袈裟 吃糖吗,吃 ...
六月,端午。时节刚好。
清绕城家家户户都飘出粽香,却因为早上的狂风取消的往年赛龙舟的节目。只有少部分人们在街上。其中有一家三口很是显眼,小孩子一左一右勾着父母的手臂荡秋千,这可能是他们一家晚上的固定活动。
然后,小孩的目光被一处吸引,街边的小巷中,亮起一束金光。
接着就是砰的一声——
岑郁溪的刀砍在长梦的锡杖上,她一个空翻,和长梦互换的位置。
短兵相接,登时掀起滔天的气浪。一条青蛇的巨蟒缠在长梦身后金色的释迦摩尼巨像上。
青蛇张开血盆大口,咬在佛祖手腕上。佛祖手臂金光乍散,又一瞬间收拢。金色的佛像缓慢的抬起手,头上的“卍”字亮起,印象在手心。释迦摩尼反手,将巨蟒压在五指之下。
青蛇被一掌拍散,岑郁溪也被气浪掀翻,她向后滚了几圈,泛聊卡住一辆卖糖人推车。才堪堪稳住身形。
她喉头一甜,涌出一口鲜血。
街上陆续传来关门关窗的声音,小孩被父亲抱起,母亲推着他们飞奔回家。小孩的眼睛追随着地上的女妖,满脸艳羡,不曾眨眼。
岑郁溪擦去嘴角的鲜血,沉下眼眸。
她从地上爬起来,皮肤被粗糙的墙面划出几道血痕,又瞬间愈合。
这时候不能回去,这老和尚的目的是敖月的金丹,现在他先过来找自己,八成就是还不知道敖月在什么地方。
但是现在敖月怎么办?她会不会很疼?是不是很难受?正在等着自己回去?
岑郁溪只恨自己不会分身。
黄褐色的僧鞋伴着锡杖驻地的声音到了她的面前,岑郁溪眼中迸发出杀气,用力将泛聊掷了出去。
泛聊比射出去的箭还要快,从长梦和尚的眉弓穿过。刀锋划破空气,暗红的鲜血滴滴答答流到地上。长梦捂着太阳穴,慈眉善目的干瘦老人才终于露出真面目。
“冥顽不灵!”
蚀银所铸的锡杖发出刺耳的杖鸣。朝着岑郁溪砸来。
岑郁溪双手撑地,看着满地的糖人。这些糖人大多都是妖怪的样子,妩媚的狐妖、凶猛的虎妖,可爱的兔妖……
这个世道,人族最讨厌的不是妖怪,而是除妖人。
他们自命不凡,目空一切。凭着皇帝的一句话,把自己当成皇亲国戚,欺辱平民百姓。僧人不化缘,道士不修心。但是百姓们怨声载道,却敢怒不敢言。
锡杖砸在岑郁溪的手背上,一瞬间,皮肤溃烂,血流不止。
“啊啊啊——”撕心裂肺的痛呼,响彻了整条瓦肆。
这便是蚀银对妖族的伤害,只要挨上,烙铁入肉的疼痛就会伴随着他们一生。
“小妖,你识相一点,那条龙在什么地方?”长梦甚至不念佛号,他用力杵了下锡杖,听到了岑郁溪更为痛苦的悲呼。
即便如此,岑郁溪却一滴眼泪也没流出来。她咬着牙,未被控制的一只手捞起地上沾满灰尘和鲜血的糖人,塞进嘴里。
她不记得是谁和她说过,吃了甜的东西就不怕疼了,今天一试竟然是真的。
那种如灼烧骨肉的疼痛感真的减轻了不少,岑郁溪不知道是不是痛的麻木了。总之,只一瞬间,泛聊回到了岑郁溪手中,她一刀捅向长梦的肚子。没想到老和尚惜命的很,竟下意识松的锡杖,岑郁溪趁机脱了身。
战斗中扔的武器,真够蠢的。
她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左手上俨然已经出现了一个血窟窿。岑郁溪右手提刀,朝着长梦冲了过去。
她冲上去时,身体发生一些变化。
青色的鳞片层叠覆盖在她的手臂和脸颊,鲜红的妖纹一一浮现。
她是南疆蛇妖,天生带着剧毒,修炼越久毒性越强,样子则越美艳魅惑。
岑郁溪一脚踢开锡杖,一步一步走向长门,在她走过的地方,留下一簇簇火焰,不知怎么的把她的草鞋也烧掉了。她青发如墨,垂至脚踝。血红的竖瞳泛起杀意,是致命的风华。
地上只留下她的残影,岑郁溪凌空而起,一片阴影罩下,这个老不死的和尚慌了一瞬,又立刻恢复镇定,他露出冷笑,扔出了袈裟,却被岑郁溪一刀劈开,袈裟卷着他的手臂飞了出去,散开在地上。
长梦惊讶的看着地上的断肢,后知后觉的疼痛,他哀嚎出声。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你的祖衣是你师兄的吧?看来他的功德不愿意庇护你了。”
长梦身上的袈裟,满载功德,所以可以保他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只是这袈裟根本不是他的,而是被他害死的师兄终日披在身上的。
岑郁溪也没想到这件袈裟突然就没有作用了,以前她吃了这件袈裟不少苦头。
她没犹豫,敖月还等着她回去。手起刀落,老和尚的脑袋在泥泞了滚了几圈,但没有闭上眼睛。
岑郁溪懒得在他身上再放把火,她捡起地上的袈裟,撕下一块,缠在自己被蚀银灼伤的手掌上,跑回客栈。
这里距离客栈有些距离,但是岑郁溪还是不敢走正门,她两下翻上窗子,左手不敢用力,差点摔下来。
岑郁溪推开窗子,没听到敖月的声音。她突然就慌了,顿时就手脚冰凉,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敖月?”她小心喊了一声,被子里有一个闷闷的声音应了她。
岑郁溪也不敢轻易确定被子里到底是谁。她捏紧泛聊,掀起被子。被子里的的确是敖月,她蓝灰的发丝被汗水黏在脸颊上,龙角也从额头上钻了出来,直接在被子上顶出两个洞,里面的棉花也漏出来。刚刚那声闷闷是声音,就是她咬住被子发出来的。
“啧!雪糕还没回来吗?”岑郁溪扔了刀,她也不指望敖月回答她,看她这样子是怕把舌头咬了才会去咬被子的。
她打开方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糖人,这好像是唯一一个干净的糖人了。
“敖月……”她的鞋子刚才被烧掉了,这会满腿都是泥点子,要是上了床,等敖月不疼肯定会被骂的。
岑郁溪慌的不得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手掌也好疼,疼的不得了。但看敖月的样子感觉她更疼,而且敖月好像疼哭了。
敖月的双手紧紧拽着被子,夏天被子薄,她就盖了好几床,岑郁溪听见被子的缝线被扯开的声音。
“吃糖吗,吃了糖就不疼了。”岑郁溪把手放在敖月的手背上轻声安慰,敖月还有力气摇头,身上的银环轻轻的响了几声。
“不吃吗?”糖人被举到敖月面前,袈裟垂下的一角挨到敖月脸上,一圈金色的波纹荡漾开来,疼痛感突然就没那么强烈了。
敖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握住了岑郁溪的手,抱在怀中。
她要是在这种时候还保持高冷做派,就真的会疼死的。
“嘶——”
敖月抓住自己手的一瞬间,岑郁溪的冷汗直接打湿了全身。这件袈裟的确也在帮她止疼,但是她感觉用处不大,该疼还是疼。只是最开始的那股灼烧感越来越弱了。被敖月也么一拽,她感觉这股快要消失的灼烧感又回来了。
【……你怎么了?】敖月挺虚弱的,还是用了点妖力关心了一下岑郁溪。
水文出现的很慢,她真的很疼。
扯着嘴角强迫自己笑了笑,岑郁溪把糖人从被子里拿出来,放在敖月唇边,“没什么,能止疼就抱着吧,闭上眼睛。”
敖月含住糖人的脑袋,她直觉的不对,岑郁溪灰头土脸的,身上还沾着血迹,怎么看都是刚经历过一场战斗。她又不傻,不可能岑郁溪说自己没事,她就真的当无事发生。
她捞出岑郁溪的手,袈裟已经被血染成了更深的深红色,只是敖月自己也是满手汗水所以没注意。
敖月不敢用力,她轻轻掀开袈裟,看到岑郁溪手上那种特殊的伤口。
【蚀银吗,是谁?】敖月全身都在发抖,不是疼的,而且气的。
岑郁溪这会有点心虚了,她本不会被长梦伤到的。要知道上一任国师释空都没法用蚀银锡杖伤到她。人族的力气小,正面厮杀根本打不过妖族,释空用人海昼夜不分的整整追了她一个月,才把她逼到海滩上,最后岑郁溪还有力气和他两败俱伤。
如今传出去,一个修炼了五百年的妖族,被一个两百岁的老和尚伤到了,还伤的如此严重,她干脆别当妖族了。
她是太着急,想速战速决,一上来就用了本源之力。结果被佛祖给摁在地上了。
岑郁溪扭开头,不想提自己是被谁伤到的,别扭的移开话题:“我不疼的,你躺下吧。”
【到底是谁!】敖月不管不顾,她从床上坐起来,龙角挑起了被褥,棉絮落到她脸上,糖人也从她嘴里掉出来,看上去有些滑稽。
岑郁溪避开她的视线,打死都不说。
敖月见她这个样子,还以为是什么棘手的人物。虽说这一路下来,岑郁溪没怎么动过手,但是她知道岑郁溪实力不弱。不然那一身杀气又怎么解释呢?
她抓住岑郁溪的双肩,身上的疼的顾不得了,就想逼问出到底是谁伤了她。
【到底怎么……】
“咕咕咕——”
岑郁溪扶着敖月,眼泪都快下来了。
救星来了。
敖月:幸好受伤的不是右手,不然我的快乐就没了。
小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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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袈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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