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青》Haily

2、变故，命运。 爷爷，我，

　　今天，发生了一件改变我命运的事情。
　　其实，我一直不相信命。哪有什么神，哪有什么天注定，一切，事在人为。可是，现在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我错了。

　　很普通的一天，早上听着鸡鸣，我从床上爬起来，天还黑着，外头什么都看不清，冷气却好像透了进来，钻进我的身体。
　　我裹了裹单薄的衣裳，凭感觉摸着黑，点起炉火。看着里头的火苗渐渐大起来，周遭的一切也慢慢明朗起来。冻僵的感觉很快消失。
　　再看一眼火炉，我背上篮筐，灭了火，出门捡柴。
　　真是冷啊！是不是要下雪了。
　　管不了那么多，我跑向那片树林，早点捡完，早点回来。
　　树叶都掉光了，一些小树枝也铺满地。
　　多捡些，火能烧久些。

　　忽然，我听到讲话声。
　　这么早，还有谁呢？是隔壁村的吗？
　　冷风吹得起劲，落叶沙沙作响，听不真切。
　　我想走近，看看到底是谁。
　　只是下一秒就没了意识。

　　再睁开眼，我发现自己被捆起来了，眼睛也被蒙上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感觉周围都是空的，我蜷缩成一团，不断的安慰自己。
　　我不敢出声，也不知道周围有没有人，只是害怕。
　　“醒了？”旁边有人，是个大叔的声音。
　　我不敢回答，也不敢动。
　　“哑巴？”他又说。
　　这回我听到了磨刀的声音。
　　不可能听错，阿爸每天都会磨，就是这个声音。
　　杀，杀人灭口？
　　“没，没有。”我小声地说。
　　“这小子，胆儿还挺小。”还有另外一个大叔。
　　他们笑了。
　　“小子，你听到什么了？”有人问。
　　“没有，什么都没听到。”
　　“最好是这样。”
　　他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过了会儿，他们又说，我撞大运了。
　　我摇头，一直说不敢不敢。
　　他们又笑了。
　　我也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开门的声音，好多人进来了。
　　我被带走了。

　　周围都是哭声，好像都是和我一样被绑起来的。
　　有个大汉骂道：“哭什么哭！再哭把你们舌头割了！”
　　哭声就下去了。

　　当我看到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和他们做交易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是被卖了。她一个一个看过去，用她向上翘的眼睛，仔细检查我们，一会儿脱了衣服，一会儿指指点点。
　　好些哭花了脸。
　　我知道要是落到他们手里就变成小倌了。

　　怎么办，怎么办……

　　我在后面害怕得发抖。

　　“喂。”很微小的声音。
　　我转头，看见个男子，和我一般大，很清秀，穿着青灰色的衣衫。
　　他轻轻说：“你想不想我救你？”
　　我用力点头。
　　他竖了根手指在嘴前。
　　我才意识到自己动作太大了，不再点头，回头看了看，没有人看过来，又转过去，看着他。
　　他递给我一张纸条。
　　“我引开……你就从……走……我会……你。”
　　我只识得几个字，大概知道了他的意思。
　　就对他轻轻点头。
　　我太想逃走了。
　　他退下去。
　　我等着，着急的看着前面的人。

　　不一会儿，有个男子跑过来，对着那个女人的耳朵说了什么话，那女人就着急忙慌地走了。
　　剩下几个大汉，互相看着。
　　突然，那个女人尖叫起来。有两个大汉看了看对方，出去了。
　　还剩下两个。
　　不知道是谁，大叫了一声：“快跑啊！”
　　大家都愣了一下，然后一大帮人向门口冲去，两个大汉寡不敌众，只拦得了几个。
　　我混在其中，跑了出去。
　　一群人挤在一起，没人拦得了。只是东闯闯，西闯闯，还是找不到出去的地方。
　　一路上，好些人惊奇地看着我们。
　　不知道是谁，拉住了我的手，把我往后拉。
　　我怕极了。拼命往前跑，想挣脱那只手。
　　可是我好久没吃饭了，没力气了，那人很快就把我往后拖。
　　我大叫，这里太嘈杂了，我的声音没人注意到。
　　那人贴近我耳朵：“跟我走，我是来救你的。”
　　是不是那个给我小纸条的？我不再挣扎，渐渐从人群中退出来，他拉着我的手，把我带进一个隐秘的地方。
　　看不清这人是谁，我喘着问他：“你是刚刚那个人吗？我们要去哪里？”
　　他沉沉地说：“一个能带你脱离苦海的地方。”
　　马上就能出去了，我太激动了。
　　“谢，谢谢你。”
　　“哦？不用谢，毕竟——”
　　“什么”
　　下一秒，我们从一个暗门出来，我看到的却不是自由，而是另一个地狱。
　　满屋子晕倒的男子。
　　“我，你，你不是他！”
　　“谁？我什么时候说我是他了？”他阴恻恻地笑了。
　　这时候，我才看清，这人根本不是那个少年。
　　“我——”
　　话还没说完，他就倒在地上。
　　我看见背后是那个少年，他拿着根木棒，把人敲晕了。
　　他看着我：“我不是让你在左边的楼梯底下等我吗！”
　　“我……”
　　“算了，快走。”
　　我想问他我们又要去哪里，可是却不敢开口了。

　　我们从一个小门走出来。
　　我看到这是一条小巷，堆满了杂物。
　　“你从那边走。”他指着一个小道。
　　真的可以逃了，我却不知道这时候该怎么办了。
　　“谢谢你。”我对他说。
　　“切，快走吧！”
　　“那，”
　　“哪儿那么多废话？你还想不想逃了！”
　　我不再说话，转身跑了。
　　其实我想问他为什么不和我一起跑，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要来救我，我想知道他叫什么……
　　可是，唉。
　　最后一次转头，我看见他背后的衣服上有一大片红，然后消失在了门里。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鼻子酸酸的，眼睛湿润了。
　　“谢谢你，恩人。”

　　走出小巷，看到满街的人，我才意识到天早就亮了，太阳早就升起来了。
　　来来往往的人，各种各样叫卖的声音，五彩斑斓的牌子，原来这就是外面的世界。
　　我一直在家里，帮忙做点事，有时去隔壁村走走，却从来没有离开过那里。
　　这里又是哪里呢？
　　我要怎么回去呢？
　　我问了很多人，知不知道李家村，他们都说不知道。

　　正午时分，我躲在屋檐底下，听着肚子叫唤。
　　太阳真大啊，天上倒是没有云。阿爸阿妈是不是在找我，他们会不会也看到这个太阳？
　　不对，他们可能不会找我。
　　怎么会呢，他们一定会找我的啊。
　　可是他们好像想把我送给隔壁村的赵婆子。
　　唉，他们发现我不见了吗。

　　好饿。

　　“小孩儿？”

　　迷糊中，面前好像站了个人。

　　“小孩儿？”

　　真的有人在叫我。

　　我慢慢睁开眼：“嗯……”

　　那人把什么东西放到我嘴边。

　　好像是吃的。

　　看着我狼吞虎咽，他说：“真的是饿坏了。”
　　我边吃边看着面前这人，是个仙风道骨的爷爷，为什么说他仙风道骨呢，因为他穿着白色衣裳，还有一绺白色的胡子，长得特别和蔼可亲，特别像别人口中的仙人，虽然我不信。
　　“你，咳咳。”我刚想说话，就噎到了。
　　爷爷又递给我一壶水，用葫芦装起来的。
　　咕噜咕噜又是一大口。
　　他看着我，笑着说：“小孩，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我看你也不像乞儿。”
　　“我，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哦？你家在哪儿？”
　　“李家村，爷爷，你知道李家村在哪儿吗？”
　　“这，我倒是没听过。”
　　“旁边，还有一个杏子村。村口有棵大树，很大很大。”
　　“老夫未曾听过。”
　　“爷爷，我，我本来在捡柴的，然后莫名其妙被打晕，又差点儿被卖掉，然后，然后就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了。”我哽咽着说。
　　“嗯，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呢？”
　　我愣了一会儿。
　　“不，不知道。我找不到家了，就，爷爷，我，我想跟着你。”
　　“为什么呢？”
　　“我不想回去了，而且，而且你看着像好人。”
　　“哪里见得？”
　　“你会给我吃的，还有水，还有你看着就是好人。”
　　“哈哈，那你可要想清楚了。”
　　我已经无路可去了，回家说不定也要被送人，还不一定回得了家，如果一个人，说不定就饿死街头了。
　　我抱着水葫芦，点点头：“嗯嗯，我想好了。”
　　只见他从背后拿出一把木剑，递给我：“走吧，我们回万里山。”
　　我问他万里山在哪里。
　　他告诉我，在东面，太阳升起的地方。
　　那里有他的门派——青筝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