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吟松风》桑丘

5、第 5 章

　　傅棋没研究他表情变化的原因，退回洗手间，清洗衣服上的污渍，这样的衣服，傅棋买了很多件，倒也不心疼，只是这样出去，确实不好见人。
　　傅棋扭干衣服的水，正打算走回教室，转弯处被人拦住，递过来一件外套，厚薄适宜，颜色是她最喜欢的天蓝色，开口拒绝，“我不需要，谢谢”。
　　绕过他，径直往前走，再次被拦住，“你是不是有毛病吗？我都说不需要了”。
　　......
　　对方大有不收下，就不许走的意思，傅棋一把拿过他手里的衣服，敷衍道，“谢谢，好了吧”。
　　傅棋转身进入教室之际，听到后面的人大喊，“我叫居延泽，记住了”。
　　......
　　被课间小插曲打扰了她的好心情，看着她身上的白T恤湿了一大片，嘴角的笑容淡了不少。
　　时间飞逝，过了这个夏天，傅棋就上初二了。
　　对于傅棋而言，暑期的记忆便停留在那个夏天了，虽然没有爸爸在旁，她依然怀念那个盛夏。
　　初一那年的暑假，是她过得最开心的一个假期，没有补习班的打扰，少了爸妈歇斯底里的争吵，取而代之的却是妈妈脸上的笑容更多了，这样温柔的母亲，与脑海中的外婆重叠起来。利用暑期，陈皓婷带着傅棋到A市探望母亲，看到头发花白的母亲，她真觉得这些年自己太不孝，为了虚妄的爱情，而把母亲抛之脑后了。
　　陈皓婷牵着傅棋的手，快步走到母亲面前，嗔道，“妈，你怎么出来了，这太阳多毒辣啊，也不知道撑把伞”。
　　已到花甲之年的外婆，身体仍健朗，笑容满面的站在胡同口迎接陈皓婷母女的到来，傅棋看到外婆脸上灿烂的笑，大声的喊，“外婆好！”
　　“呀！我们棋子长这么高啦”。外婆笑得眼睛眯起来，带着A市独有的口音，伸手摸摸她的脸。
　　“外婆，这么久都没来，你有没有想我呀，棋子可想你了”。傅棋转到另一边牵着外婆的手，摇晃道。
　　胡同深处，是外婆的家，门前有棵大榕树，院子里种着花草，多是外婆最喜欢的君子兰，傅棋进到院子里，江南的院子，古色古香的摆设，舅舅一家上班，便把小表哥打发来陪老太太。偌大的家，却处处很温馨，比自家有温度多了。小表哥是舅舅的小儿子，只比傅棋大六个月，即使上了初中，也一样调皮，带着傅棋钓螃蟹、玩蛐蛐、捉臭屁虫，无“恶”不做，倒是弥补了傅棋城里长大孩子的童趣。
　　在外婆家的这些日子，陈皓婷看傅棋脸上的笑容多了些真诚，心思也没有之前那么重了，想到这些年疏于照顾孩子，更是对那时的自己懊恼。
　　院子外，傅棋跟着小表哥，和附近的同龄孩子打成一片，脸上红彤彤，整个人精神气不少。
　　“妈，我想带傅棋回来”。
　　傅棋外婆端起一旁的茶，抿了一口，轻声问，“真过不下去了？”
　　“嗯，妈，我想通了，不能这么糊涂带着孩子跟他过了”。陈皓婷难得下定决心改变。
　　“棋棋其实很乖的，但因为我和他爸的事，经常一个人躲在屋里哭，也不大爱说话”。
　　外婆看着一旁的小女儿，心里有些发酸，“那就回来吧，棋子也该换个环境了”。
　　院子外传来傅棋的笑声，傅棋外婆伸出手摸摸女儿的头，感叹道，“孩子，你受苦了，想明白了就好，以后带着棋子好好过，凡是有妈在呢”。
　　S市的夏天很长，即使进入金秋九月，外头的太阳仍然火辣辣，汗水在身上胡乱的画地图。
　　听外婆说，当年她不同意妈妈嫁与爸爸，是妈妈求着她同意，这桩婚事也算是尘埃落定，只盼着女儿的选择没有错。之后傅棋在A市出生，在外婆的细心照顾下，上了幼儿园，3岁的小傅棋从幼儿园回来就把发生的事情一桩桩跟外婆讲，小傅棋长相讨喜，嘴又甜，时常把外婆逗得哈哈大笑。
　　上小学之后，傅棋爸爸回S市发展，傅棋跟着父母在S市生活了多年，始终很少回A市。
　　傅棋回A市最开心的属林织了，林织是傅棋发小，每年暑假林织都会到A市找傅棋玩。林织是傅棋在幼儿园认的妹妹，林织比傅棋大一个月，却很是依赖傅棋，在小林织看来，傅棋是除了家人最靠谱的人，傅棋维护她，是傅·真·美少女战士·棋，小林织不知道英雄是怎么样的，却知道傅棋是真的对她好，永远挡在她前面，即使弄得头破血流。
　　因为欺负林织被傅棋揍的人都有了阴影，方圆十里的小孩子一听傅棋大名就闻风色胆。从前很爱欺负林织的小恶霸魏浩都不敢在她面前出现了，反而每天跟在傅棋后面叫琪姐，叫出了社会大佬的感觉，如果不是某天看到傅棋穿裙子，小恶霸魏浩还一直以为她是男生。
　　林织小叔林嘉誉每年暑期都会到S市举办的青少年心理讲座，作为嘉宾，林嘉誉年年都在邀请名单之内，林织就会央求小叔叔顺便把她送傅棋家。
　　在A市，傅家坐落在御景花园，当时的傅棋和林织同住一个小区，时不时还经常串门，两家父母关系也好。小区内，傅棋和林织出了名的姐妹花，两个小姑娘见人就笑，嘴又甜，大家都很喜欢她们，当时傅家搬出小区的时候，左邻右舍都为这对姐妹花忧心，从小就跟双胞胎一样，这下分离，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见面。
　　看得出，傅棋很舍不得这里，爸爸妈妈答应她，每年春节都会带她回来小住一段时间，听到爸爸这样说，本来愁眉苦脸的小姑娘，顿时展开笑颜。
　　傅家一走就是多年，来到S市后，爸妈总是工作很忙，还经常吵架，傅棋根本不敢跟他们提回A市的事情，只好偷偷跟林倒苦水，“吱吱，我不能回A市找你玩了，我爸妈很忙，都没有时间陪我吃饭”。
　　傅棋出生在S城，她很喜欢这个小城市，距离海边很近，开车一个小时就能到海边，在傅棋小的时候，爸爸妈妈很喜欢带着她去海边玩，那时候的她很幸福，不像现在每天回到家里，一片空荡荡，父母陪自己的时间越来越少，有时候甚至一个月都见不上。她只有让自己变得更懂事，不给他们制造麻烦。
　　转眼，已经过去六七年了，再次在A市见面，林织和傅棋都长成了小姑娘，依稀还能见到当年两人的模样，与傅棋的恬静不同，林织特别话多，就是一个小话痨，小嘴哔哩啪啦的没个停歇。
　　林织咬着嘴里的奶茶吸管，视线转向窗外，外面的车水马龙，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问，“诶，棋子，你还记得以前我们小区那个小胖子魏浩吗？”
　　“当然记得，他玩火把屁股烧了，很难不记得啊”。
　　“哈哈哈哈，你有毒”。
　　“他现在瘦了，长得也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气质有变化吗？”
　　“那倒没，贱兮兮的气质拿捏的死死的”。
　　“哈哈哈哈”。
　　回忆起小时候的趣事，两个人时不时哈哈大笑，一旁的人也被她俩的笑声感染了，日金奶茶对面就是海，迎面扑来，是海水和沙滩的味道，烈日下，也不乏在海滩上奔跑玩耍的人。
　　一开始选中这家店，也是因为他的名字，“日金”，询问过老板，取自“日进斗金”，是个实在的老板。
　　以上便是关于2010年的暑期，傅棋印在脑海里的记忆。
　　.......

　　2010年9月。
　　到了开学时间，傅棋妈妈一大早在厨房忙活，并提出要送她去上学。
　　她不知道爸妈之间发生什么，这一年的时间里，很少看到爸爸出现，每个节日都会收到爸爸的礼物，却很少与之见面，妈妈总说爸爸很忙，傅棋也不大在意，相比较之下，她更喜欢与妈妈相处，爸爸总是喜欢板着脸。
　　傅棋很开心，又假装内心很镇定，拿上早餐，催促她，“妈，快点，我要迟到了”。
　　到了校门口，傅棋下车前，把提前准备好的牛奶放在座位上，提醒妈妈，“开车慢点，我先去上学啦”。
　　今天是周一，要升国旗，校门口都是穿着清一色校服的学生，
　　在傅棋近十四年的人生里，很少有人会走进她的心里，与人相处总有疏离感，也不曾与人吵架。第一次与人结怨却是在校门口，几个流氓一样的人骑着车，围着她转，嘴上吹着口哨，头顶的鸡窝头，一副世界我最帅的自恋，普通又那么自信，傅棋捏着牛奶，心想，怕不是脑子有坑。
　　“学姐，交个朋友吧......”
　　话音未落，少年脸上被滋了一脸牛奶，等他回过神来，脸上表情呆滞，“出师未捷身先死”，还被路人当成笑话，欲哭无泪，只想找个坑把自己埋了。
　　“你不要侮辱人”，少年正要发怒，耳边传来，软软糯糯的声音，配上傅棋今天的白色校服，氛围突然偶像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