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吟松风》桑丘

3、第 3 章

　　当傅棋爸妈在讨论谁更有时间去傅棋小学毕业典礼观礼现场时，傅棋已经绕过这对夫妻，背上书包，往学校方向走去了。
　　对父母的失望，是这样的一天天积累起来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比起今天的毕业典礼，傅棋更在意前些天兀自跑到家里来的陌生父子。
　　就连陌生人都会对自己关心，而面前这对争执的夫妻却毫无做人父母的自觉。
　　与他们之间的独立也是在这样的时间流转中建立起来，她不管父母之间的隔阂，正如他们不曾主动参与她的人生一样，作为在这个家的租客，能够提供吃饭、睡觉和学习的地方。
　　用现在的话说，傅棋妈妈就是恋爱脑，除了工作就是傅棋爸爸，凡是以丈夫为先，对于这个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关心欠缺，却从不管，认知到自己家庭地位的傅棋，一心只在学习上，只是偶尔难过，偶尔伤心。
　　陈老师经常说，“棋子，人生是你自己的，你要好好为自己加油，为自己活着”。
　　“人生”这个次对傅棋来说，还很遥远，对于老师的忠告，她很乐意听。傅棋也许是不幸的，但幸运的是，一直有善良的人在她身边，鼓励她，温暖她。
　　周六。
　　傅棋吃完早餐，就回房间把陈老师推荐的书单找出来，找时间去书店采购，看着A4纸上密密麻麻的书单，她更愿意读令人轻松愉快的小说。
　　大门来来回回被关上，爸妈陆续出门，傅棋紧绷的神情，放松下来，对于周末爸妈在家里的感觉，总是会让她很不自在，房子很多时候只有她一个人，活动的人多了起来，害怕自己做的不好，被妈妈嫌弃，被爸爸责备。
　　收拾完书桌的杂文，躺在床上打游戏。隐约听到有人按门铃，以为是爸爸忘记带钥匙，连忙跑到楼下开门，发现对面站着一对陌生的父子。
　　门口的那对父子，走在路上都是回头率百分之两百的，爸爸俊逸非凡，小正太酷酷的，满足了大多数言情小说中关于父子的想象。
　　在傅棋疑问的眼神下，居延清开口问，“你好，请问这里是傅棋的家吗？”
　　“是的，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是居延清，这个是我儿子居延泽，昨天在石桥落水了，是一个叫傅棋的姑娘救了他，今天特意过来道谢的”。
　　傅棋看到他手上拎着一些水果和补品，只好请他们进来，带他们到客厅，客厅有些杂乱，但也还能站人，少年脸上表情不虞，一副神色恹恹的样子。
　　“请坐”。傅棋招呼父子坐下。
　　“你们想要喝点什么？”
　　居爸爸出声制止，“不用了，谢谢”。
　　傅棋想起爸妈招待客人的样子，就到厨房拿出杯子，给两位客人倒水，把水放到客厅桌上，顺便道，“叔叔好，水在这，请自便”。
　　“你就是傅棋吧”。
　　“是的，叔叔，您好，我是傅棋”。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傅棋也不习惯跟长辈相处的氛围，不知如何搭话。
　　居爸爸扭头看看自家儿子，坐在沙发上，样子很拘谨，很少看到他这样，想必昨天落水受惊了，精神还没好，只好开口道，“傅棋，非常谢谢你昨天救了小泽，我和他妈妈工作忙，很少管他，导致昨天落水，我和我的家人真的很感谢你”。
　　“叔叔，不用客气，昨天附近的叔叔阿姨也帮了很多忙，不然我一个小学生也不会什么急救措施”。傅棋尴尬的挠挠头，一时间竟后悔给自己带来了麻烦，心想父母都是一样，用工作忙搪塞，为自己不管教找借口。
　　居延清拉着儿子的手，无视儿子脸上别扭的表情，按着他的头给傅棋道谢，“小泽，这个就是救你的人，快跟人道谢”。
　　“谢谢你，救命恩人”。仿佛还能听到咬牙切齿的声音。
　　傅棋嘀咕到，“现在的老鼠是越来越猖狂了，大白天就出来偷吃了”。
　　一旁的居延清听到，顿时哈哈大笑，“傅棋小同学，你实在是太可爱了”。
　　傅棋慌张的摇手，“不用谢，我也就是举手之劳”。
　　对面小孩一副别扭的表情，傅棋兴趣来了，想要逗一逗他，表情一脸认真的对他说，“弟弟，以后就不要跑到河边玩耍，很危险”。
　　说完还摸了摸他的头，心喊，“我的妈呀，这也太舒服了”。模样像极了，二奶奶家养的小狗，毛发摸起来软软的，又温顺又可爱。
　　无视他抗议的表情，又顺手摸了一把。居爸爸看不下去，终于从傅棋的手里救下居延泽，看到儿子投来感激的眼神，示意一下：“救命恩人，得罪不得”。
　　画面一度静止，居延清开始找话题，拿起桌子上的水，若无其事的问，“傅棋，你现在在哪上学呀，上几年级？”
　　“居叔叔，我在国立一小上学，六年级”。
　　“那这就要毕业了吧”。
　　居延泽哼哼两声，嘴里吐出几个字，“小学鸡”。
　　傅棋无视他，大家年纪摆在着，谁还不是小学鸡了。
　　“是啊，下周就要举行毕业典礼了”。
　　“小泽好像比你小，五年级”。
　　“错了，是六年级”居延泽酷酷的回应。
　　傅棋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对着他眨眨眼睛，“跟我一样是小学鸡耶”。
　　“那你们两个谁比较大呀”，居爸爸开声询问。
　　“我二月生日”傅棋说完看向对面。
　　“我六月的”，依旧是酷酷的表情。
　　“哈哈，那我是姐姐”。
　　“欸，爸爸，六不比二大吗？”
　　居延清一脸尴尬，而且不想承认这个笨蛋是自己的儿子，气声问，“你这六年级是怎么读的，笨蛋”。
　　......
　　“爸爸，你不能骂我是笨蛋，我是你生的，如果我是笨蛋，你就是大笨蛋”。
　　居延泽看着爸爸，一脸不爽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伸手捏捏他的脸，傅棋一脸兴味的看着他，“那我可以叫你阿泽吗？”
　　少年依旧装酷，闷声回了一个字，“嗯”。
　　那天的午餐，是跟居延清以及居延泽一起到外面吃的，一边吃，一边逗小孩，实在是太好玩了，以致于傅棋忘记了自己也是个小孩的事实。
　　在石桥救人还有个影响就是，傅棋的小学毕业典礼上，被当众表扬了，更可怕的是，还有一副锦旗拿回家，对于傅棋来说，简直是社会性死亡。
　　“很丢脸，真的很丢脸”。回家的路上，傅棋还一个人自言自语，无法想象像居爸爸那样的老帅哥做出这样的事情，一想到那场面就想笑，再想到居延泽，那家伙肯定不乐意，老爱摆臭脸，一点都不像居爸爸。
　　晚上，傅棋躺在床上，回忆今天的毕业典礼，想到领锦旗的那个瞬间，忍不住为自己尴尬，入睡前还是在吐槽，吐槽归吐槽，锦旗还是被小心放置在她的书柜上。
　　那天之后，以为再也不会与居延泽有交集，在她看来，两个人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还是互相嫌弃的两个世界的人，交集什么的还是不要了。
　　认识居延泽之后，傅棋的爱好就多了一个----捉弄居延泽，她无论怎么也没想到，报应来得如此之快。
　　傅棋小升初成绩优秀，直升国立一中，经过一个暑期的锻炼，傅棋皮肤黑了，褪去了婴儿肥，轮廓出来了，典型的瓜子脸，稍稍有少女的感觉。
　　国立一中初中部，是不需要住宿学校，但是午休还是在宿舍。午休宿舍的学生很爱打闹，经常被宿管阿姨投诉到老师面前，傅棋看着她们热闹的样子，脑海涌现一句话，“她们的热闹与我无关”，当她们在讨论追星、讨论八卦时，傅棋总是抱着MP3听歌，里面播放的是英语，比起同龄人的玩闹，她更喜欢在歌词里面找到自己。
　　从小学养成的习惯，放学不会马上回家，在学校后面有一个度假村，保留了田野草地，傅棋放学后到后面走一走，能缓冲掉一整天学习带来的疲劳，时不时还有飞鸟经过。
　　傅棋顺着原来的路，手撑在书包带子上，一蹦一跳的往家的方向走。街边零星三两个学生在学校附近的小吃店逗留，奶茶店的女生会更多些。
　　夕阳西下，晚霞一片片染红了天空，远处的天边留下一道浅浅的飞机滑线，青白相间的鸟略过天边，留下一坨无法形容的污渍，刚好落在傅棋手臂上，连白色的校服也不能幸免，粘上了点点污渍，一时之间傅棋也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面对突发事件，只觉白色的便便黏黏糊糊的在黝黑的手臂上。
　　傅棋不敢移动自己的手臂，更是不敢相信遭此厄运的人是自己，到这一刻，想起老人家常说“被鸟屎砸中会带来好运”，欲哭无泪的看着自己的手臂，四处找寻可以清理鸟粪便的地方。
　　看到一男生弯腰大笑，身边还有几个小伙伴，只有他一人如此放肆大笑，“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显然面前这位同学没有这种自觉，看到他校服上隔壁中学的校徽，也是S市唯一的一家私立中学---明光中学。
　　傅棋径直向男生走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把手臂的污渍往他身上揩，比纸巾都好用，无视男生石化的表情，在奶茶店厕所清洗好污渍，顺便点了杯奶茶，再次出来不见那几人的身影，把刚刚发生的事抛之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