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14章 ...
-
距京城五百里的青竹坡上,有家卖酒水的草棚子,棚子后头是几个简陋的茅屋,这家卖酒水的棚庐只有一对中年夫妇和两个伙计,生意平平,此时只有两个汉子坐在棚庐下喝酒。
正在伙计百无聊赖之际,就见不远处的路上走来两个牵着马的年轻男子,一位束袖轻衫的蓝袍公子,身材高大,长相出众,腰悬玉佩,牵着的马上挂着剑,气度不凡,一看就有钱。
另一个年轻男子一看就是那蓝袍男子的随扈,长得不起眼,身形劲瘦,穿得轻便,腰间挂剑,有模有样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花架子。
伙计赶紧笑着迎上去:“两位客官!我们这里有酒有茶,不如歇歇脚再走?”
蓝袍公子看了眼棚庐,将马鞭扔给伙计,问道:“可有吃的?”
伙计先是抓着马鞭笑开了花,赶紧叫另一个伙计过来牵马,听到蓝袍男子的话,瞬间点头如捣蒜:“有有有!客官想吃什么?我们这儿有面有肉有饼有馒头。”
蓝袍公子与随扈在棚中坐下道:“你说的各来两份,再准备十张饼,我们要带走。”
伙计点头应下,赶紧小跑着去喊掌柜老板娘。
蓝袍公子将一碗茶一饮而尽,对面的年轻男子随意的扫了眼周围,然后小声道:“世子爷,应该就是这里了。”
杀人夺财,把尸体扔在山间野地,地方县衙判定的结果是蟊贼之流,若非顺路,世子爷暂时不会管,但正好顺路,还让他们碰到了一个拖着重伤爬到路上的人,指认这家卖酒棚庐害人。
目前看来,一切正常,这碗茶水里也没加什么东西。
蓝袍公子嗯了声,抬手又给自己倒了碗茶。
旁边桌的两个汉子看着蓝袍公子的手,浑浊的眼里划过一抹犹豫。
蓝袍男子的手修长有力,小臂结实,手指上更是有薄厚不一的茧子,一看就是常年刀剑弓枪不离手的人。
这样的人,宰是不宰?
两碗面,两只烧鸡,两张饼,两屉馒头,两坛酒,还有两样说是免费送的小菜接连被伙计端上来。
蓝袍男子和不起眼男子先吃了面,又吃了烧鸡和饼,馒头吃了一半,剩下的和那要带走的十张饼装一起后才开始喝酒。
只是棚庐的人都没有注意到,那两只烧鸡炖的并不烂,但那两个年轻男子使筷子去夹烧鸡,就像夹开豆腐一样轻易。
等他们喝完酒,不一会儿就趴在桌上不动了。
伙计见状,赶紧过去喊了几声,确定是真的倒了之后,棚庐的掌柜和老板娘还有伙计以及那两个装作酒客的汉子便原形毕露——
“快,把值钱的东西都找出来。”
“这两个人杀还是不杀?”
“他们看着像是出身行伍,但也可能是江湖中人,不过食得这般粗茶,肯定出身不高,直接宰了,就地掩埋。”
“这玉佩瞧着价值不菲啊。”
“说不定是假的,拿来装样子。”
摸着玉佩的伙计却不这么认为,他希望是真的,那他们就能金盆洗手了,就在伙计这般想着时,他又在马褡裢里摸到了一个东西,那玩意儿竟又是镶金的玉,形状不太像玉佩,上面有几个字,他不认得,就把“掌柜”喊来问:“这写的啥?”
“掌柜”正摘蓝袍男子的剑,闻言不耐烦的看了眼,然后道:“世子令,卫国公世子祁衡邺······。”
“那这个呢?”
蓝袍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掌柜”和“伙计”身后,拿出一面铁制令牌给他们看,“掌柜”和“伙计”还没有反应过来,“掌柜”看着铁制令牌道:“兗州守备骁骑营将、将|军······。”
霎时间,一片死寂。
蓝袍男子将令牌收进腰间,吩咐道:“矢方,把他们都绑了。”
原本那些人心一横想一不做二不休,把蓝袍男子两人都杀了,但是其中一个人他们加起来都打不过,最终他们被绑着拖在马后带到了二十里之外的县衙收监,县太爷见到蓝袍男子很是惶恐,然后决定不等秋后了,直接审问一番后,该斩的斩,该关的关。
——
不日后,卫国公府世子祁衡邺和随扈矢方就驱马穿过了京城东门,卫国公府得了消息,国公夫人早早等在了府门前,祁珠知道兄长回来了,也跟着国公夫人一起等候,卫国公有公务在身,唯独在三小姐没有出现,不过门房也见怪不怪,毕竟三小姐一直都是这样。
心情好了就高高兴兴的,心情不好了,谁也不理睬,特别三小姐从小就爱玩,而世子爷又喜欢管着三小姐,总是对三小姐说什么对什么错,于是三小姐和世子爷的关系也越来越僵。
没有多久,巷子那边便传来了马蹄声,很快就有两人高坐于马背出现在视野当中,国公夫人一看来人,眼眶立即就湿润了,祁珠也笑着举起凝脂一般纤净的手臂晃着喊道:“大哥!”
蓝袍男子在卫国公府门前停下,翻身下马后便快步走到了国公夫人面前行礼道:“娘,我回来了。”
国公夫人点头道:“回来了就好,走,进去再说话。”
蓝袍男子笑着应声,伸手扶住国公夫人,然后对旁边的祁珠道:“静珂,我给你从兗州带了几幅字画,还有你喜欢的书。”
祁珠小名静珂,她喜欢字画喜欢看书,闻言高兴道:“多谢大哥。”
祁衡邺随即问道:“玉儿呢?”
祁珠摇头无奈道:“在房里呢。”
祁衡邺道:“那我等会儿去看她。”
国公夫人问:“你给玉儿买了什么呀?”
祁衡邺道:“好吃的,好玩的,还有她喜欢的首饰布料。”
祁珠就道:“没有我的吗?”
祁衡邺就笑道:“也有你的。娘,还有你和爹的。”
“吃饭没有?”国公夫人觉得儿子瘦了,心疼的不行。
“还没有。”
“那叫人现在就去做。”
祁衡邺道:“嗯,我先去看看玉儿。”
国公夫人点头道:“好。”
祁衡邺叫矢方抱来一个盒子,还有一个包袱,都交给了祁珠,里面都是给她买的东西,还有两个盒子是给卫国公还有国公夫人的,随即祁衡邺又拎着一个盒子,叫矢方又抱一堆小盒子包袱,两人便去了祁玉院子里。
见到祁衡邺,杏儿等人高兴又为难,丹娘仰头看了祁衡邺好一会,见祁衡邺偏头看向她,英隽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便赶紧低下头,脸红起来道:“世、世子,小姐说不许任何人打扰。”
祁衡邺把东西都交给了丹娘她们,然后看向房间道:“她在房间里?”
杏儿点点头,疑惑的看着世子殿下,小姐就在房间里呀。
祁衡邺蹙眉,若有所思,房里没有一丝呼吸起伏,祁玉不在房间。
在院子其他地方?在府中?还是一个人偷偷出府了?
就在他这般想着时,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祁玉立在门后,并未迈过门槛,见到祁衡邺,便问道:“有事?”
态度和以前一样却又有种说不上来的异样,祁玉在房间,是他感觉错了?
不管怎么说,看到祁玉,祁衡邺很高兴,他托起一个盒子走到祁玉面前道:“给你从兗州带的好玩儿的,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祁玉伸手接过,一只手提在手里,没有要打开的意思。
祁衡邺见此,也没有说什么,像以往一样,抬手想抚摸祁玉的头,只是还没有碰到,就被一只修长白皙却比他的手小了一半的手抓住了手腕。
祁玉抬头看向祁衡邺问道:“还有别的事吗?”
祁衡邺看看杏儿丹娘她们,然后抓住祁玉的手进了房间。
到了房间,祁衡邺就小声道:“玉儿,你听我说,我已经想到办法,能让你不嫁给长彧候,卫国公府也不会抗旨,大哥会帮你假死,到时候你跟大哥去兗州生活,你想嫁给谁就嫁给谁,想嫁给喜欢的人就嫁给喜欢的人,大哥会护你周全,但是这件事与谁都不能说,爹娘静珂那边我会和他们说,你不用担心。”
如果明知嫁过去就是死,他一定会想办法阻止,他绝不想做这样欺君罔上的事情,可是他更不想让祁玉死,圣旨若是给他赐婚,就算让他娶个死人他也会娶,但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妹妹去死。
祁玉闻言,将手里提的盒子放到了桌子上,淡淡道:“不,我会嫁。”
她有事要查,有人要杀。
祁衡邺以为祁玉没听明白,就道:“大哥的意思是说你不用嫁了。”
祁玉点头道:“我知道。”
祁衡邺摇头道:“玉儿,你不知道,候府很危险,沈见琰很危险。”
候府如今身在权势最深处,沈见琰手掌大崇兵权,年少自尸山血海中成名,浸于厮杀尔虞我诈,他在军中见过沈见琰,有别于世人所惧的不好声明,其实是个军纪严明但看起来相当好说话的人,真正却是个喜欢先礼后兵杀人不眨眼的人,绝非温柔之辈,祁玉嫁他,十分不妥。
祁玉道:“嗯,我会看着办。”
“看着办?你怎么看着办?”
祁衡邺本以为祁玉会很高兴的答应,见祁玉如此,便隐有动怒之势的严肃道:“不行,你必须听大哥的话。”
祁玉道:“称心,请世子离开。”
门外的称心小跑进来,看到脸色严肃带着威压的祁衡邺有些害怕的硬着头皮道:“世、世子,这、这边请。”
祁衡邺之后态度温和的强势的,多次试图说服祁玉,不过大多吃了闭门羹,最后败下阵来,然后就到了祁珠和太子大婚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