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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纾困进行时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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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北能看得出老婆脸色不好,开口劝道:“我妈就这样爱唠叨,你别管她。”
冬莲埋着头扇扇子,一声不吭。
哪个儿媳妇听这些话会高兴呢,三叔也真不会劝。
涂北想着老婆没得休息,自己也还要等饭吃,便伸手去要扇子:“你去睡吧,我来看着,下地前我再把你叫醒。”
冬莲把他抢扇子的手一甩,凉凉开口:“算了吧,不干活还跑去睡觉,会被你妈怨死的。”
“不会的,有我在呢……”
“不去!”
“去啊,我就说你回房收拾东西,休息要紧。”
三婶扭捏几回,气稍微顺了些,才扭头回房睡去。
好在三叔会关心人,要不涂依依都替三婶憋得慌。女娃怎么了?生女娃就该看婆婆的脸色做人?哼,这种老旧观念可要不得。
何花把早餐剩的稀粥热好,盛碗里亲自给儿子端来。涂依依当然不好意思劳烦她,自己到厨房盛了去。
把粥端出来喝时,刚好又听见何花对她儿子吹耳边风:“是不是昨晚睡得不好?要是生的儿子,哪需要带得那么辛苦哇……一会吃完就去睡吧,把她留在摇篮里就可以了,我也帮看一眼。”
涂北急急吞下嘴中的一口粥,“不用,我搬一张躺椅出来,在旁边睡就可以了。”小孩出生到现在,他妈还没抱过几次呢。哪敢让她看小孩,转头肯定不管不顾的。
既然儿子这么说,荷花也不怕坦白:“女娃就是难带,我都不想管哩。有空多种几个菜,多卖几个钱,才是道理。”
三叔又埋头喝粥,都没有吭声。
开口闭口都是男娃女娃,凃依依听得都不耐烦了,掀唇打断她:“阿婆,不是这么说哦。我妈说我二妹最好带,反而我小弟日夜颠倒,闹腾死人。”
“哦……”荷花愣了一下,但很快转头拍拍他儿子的手臂,笑眯眯说,“反正我只带过我儿子,我儿子最乖了,吃饱了睡,睡饱了吃,跟个小猪似的。”
三叔还给面子地笑了一下。
“……”好一个母慈子孝,涂依依都被整无语了。
正值下午三点,太阳偏西,云层压低,异常炎热。
吃饱歇足的涂依依也不闲着了,踏上石板桥,一路往对岸走去。
走在路上一丝凉风都没有。虽然热但云多不晒,有些勤劳的村民便早早扛着锄头去下地。
有个别认识原主的,停下来和涂依依聊一聊,或问候身体状况或八卦婚事后续。
谈话间,前方来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骑在自行车上按着车铃,示意他们让过。这男人身形高大,长着一张国字方脸,浓眉大眼,鼻梁笔挺,线条轮廓格外分明。
这特征明显的外貌,令涂依依一打眼就认出他来,连忙欢喜地打招呼:“村长去哪啊?”
“村长?我不是村长啊。”男人一脸疑惑,扭着车头踉跄了几下。
涂依依微笑着也不说话,盯着他去的方向看。她并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是以后的老村长,资助她上学的好村长。
重见故人的喜悦,在心头激荡。
刚才还在聊天的村民把涂依依拉回神:“你认识他吗?他可不叫村长呀。”
“那他叫什么名字?”
“叫陈华啊,是村里考出去的唯一一个大专生,毕业就被分配到市里的规划局,那时候可风光啰。”
然而他话锋一转:“不过现在可惜了,被下派到镇上的破旧机械厂。那里鸟不拉屎,说是八点钟上班,九点钟就能下班,十点钟往大院扔个地雷都炸不死人。【1】”
涂依依不解:“怎么会去那么差的地方?”
“不懂人情世故呗,听说得罪了领导,被人排挤出来的。真是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哟。”
凃依依眨了眨眼,没想到老村长也有这么不顺遂的过往。照这些话说的,应该过得挺憋屈,就是不知道他自己有什么感受。
对她有恩的人,不应当过得太难啊。
和村民聊完后,涂依依沿着南岸把昨天没走过的另一侧走完。
爬上一个小坡道,绕过两棵梧桐树,在一座黑墙房子后,她立定住了脚步。那里缺少一座小房子,八年后她要出生的房子。
不应该呀。听妈妈说那是爸爸家留下来的祖屋,在这个年代却不存在,那是否意味着因为她穿到一个新的身体,关于原先她的一切都被抹杀了呢?
叹息一声,涂依依唯有继续前行。
又经过十几户熟悉的房屋,但都紧闭着门,不确定是否住着她曾经熟悉的那些人。
她也找到了老村长的房子,门口停着那辆刚骑过的自行车。然而现在不是拜访他的好时候,她还有更紧急的事情要办。
沿原路返回,她去到了南岸的另一边。
那户院子正大门敞开,她像不经意路过的邻里大声问候:“哟,陈阿姨和媳妇摘花生呢?”
现在的陈阿婆也就四十多岁。昨天她喊人“阿婆”实在是一时冲动,好在别人也不介意。现在重新认识,得好好称呼才是。
陈阿姨坐在木板凳上,抬头望见是昨天那姑娘,便随和地应道:“诶,是啊。”
“我闲的没事干,也来帮忙吧。”涂依依撸起袖子,大大方方要走进来。
陈阿姨只觉得这孩子很自来熟,但都是一个村子的人没什么好见外的,便往边上挪了挪:“好啊,进来吧。”
她儿媳妇阿芳好奇地瞟来两眼,并不作声。
院子里满满当当摆着一大堆刚拔出来的花生苗,根下缀着密密麻麻的花生。个个饱满,就像沾着泥土的胖宝宝似的。
而前面挨近屋檐处,左边晒了一地的木薯干,右边堆了几十个麻包袋。看角落里剥出像座小山一样的茶籽果皮,袋子里想必装的都是茶籽了吧。
涂依依由衷赞一句:“你家的个个农活小能手啊,收这么多粮食,还都种得这么好。”
陈阿姨呵呵笑两声。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涂家那个大丫头啊?”她昨天见到的涂东和沈丽,多少有一点点印象。
“对啊,我叫涂玉春,我还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涂依依,你可以叫我依依。”她好想再听阿婆像以前那样唤她。
“哦,依依……我听说是你救了孙二婆家的小孙子?”
涂依依浅浅一笑:“刚好路过,能帮就帮嘛。”
“真是个好丫头啊。但害你落下病,遭你爸骂,还成不了婚,心里难受吧?”
村民流传得还挺快的嘛,涂依依应:“我身体无碍。我爸那暴脾气天天骂人,我都搬出来住了,懒得理他。成婚的事也迟点再说,能结就结,不结拉倒。”
儿媳阿芳噗嗤一声笑了,把大肚子笑得一抖一抖。“哈哈哈……你看得真开。”
……
三个女人一条街,欢声笑语中时间过得特别快,聊了有个把钟头,眼看手下的花生差不多被扫完,“唰”的一下上头的雨点噼噼啪啪就打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