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年代扶贫大业》孔武有力

6、扶贫倒计时2（已修）

　　涂玉秋骇然，那死家伙告状，她还如何逃得了！

　　她一抬眼刚好对上爸不怒自威的双眼，立马心惊胆跳把头低了下去。听见大姐和妈随后跟进来，她连忙紧张地挪着小碎步，躲到她们身后去。

　　涂依依正掩着嘴咳嗽，一听“藏吃的”，心里咯噔一下，转头看向不知所措的涂玉秋。

　　怎么被发现了呢？

　　“是不是真的？”涂东的嗓音很大，一如既往行使他的家长特权。他向来认为对待皮孩子就是要打要骂，才能令其乖乖听话。

　　涂玉秋不知应该怎样回答，求助似的抬头瞟着大姐，没得到什么示意又畏畏缩缩地低了下去。

　　涂依依还没法示意啊。她之前被缭绕的香气撩得慌，都没认真考虑若被人发现该怎么办好。

　　一旦涂东知道是她吩咐的，会不会对她的咳血事件有所怀疑呢。

　　涂东眼见涂玉秋没有吭声，还往他姐身后躲得更紧，气不打一处来。没有否认那就是承认了，而且这三女儿从小胆小如鼠，遇到事就知道躲躲躲，他看着就讨厌。这样的人长大了会有什么用？嫁出去也帮不了娘家吧。

　　“竟然敢偷吃？过两天连饭都没得吃了你还敢偷吃！”气盛之下，涂东几个跨步上前，一把把涂玉秋扯出，抡起巴掌就打。

　　涂玉秋被吓得缩起整个身子。

　　涂依依还没来得及拉开人，“啪”一声巨响已经刮在三妹的小脸蛋上。

　　——听着就吓人。

　　藏个吃的至于吗！

　　涂玉秋捂着脸，都不敢哭大声，嘤嘤地淌出泪水来。

　　涂依依刚要出面，但听沈丽开口制止：“别打了，嫌现在还不够乱吗？玉秋，赶紧把藏的拿出来！”

　　玉秋已经被拉到身后，涂依依趁机回头用眼神示意她去拿。可不能再让人留在这，看那架势恐怕还要打人呢。

　　半分钟后，涂玉秋把那只碗拿出来放在桌子上，也不知道涂东还会不会追究，捂着疼痛的脸颊，怯怯地立在一旁。

　　三叔出声暖一下场，劝道：“也没几块肉嘛，就不要责怪她了。”

　　这不劝还好。

　　涂东刚刚那巴掌下手很重，有什么气都发泄了大半。现在见她拿出来这么点东西，两块鸡肉三片猪肉而已，自己也还饿着肚子，本来打算训斥两句也就完事了。

　　但这事轮得到三弟指指戳戳吗？

　　在他这个屋里，他才是一家之长，他还没吭声呢！只要他没说算了，这事就不能作罢。刚才在卫生所里埋汰他，现在还想教他怎么管小孩？他有小孩的时候三弟这小子还在穿开裆裤呢！

　　想着就来气，这事他偏要管到底了！

　　“几块肉不是肉啊？现在没得吃就偷吃，那长大了是不是没钱就偷钱？现在不管还等什么时候管？去到外面别人只会骂，这是没爹没娘教的贱骨头！”

　　他把话说得冠冕堂皇，越说情绪越起，板着家长的威严，顺手抄起夹在椅子后的藤条，指着自己面前命令道：“过来！”

　　涂玉秋一见藤条大惊失色，都顾不上捂脸了，顶着红彤彤的巴掌印，哇哇流着泪跳到大家身后，哆嗦着两只小手找最安全的地方躲。“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凃依依望着那两指来宽的藤条，这东西打起来特别痛，一鞭下去，第二天会留下一条黑紫黑紫的长印。原主小时候没少挨打，长大后因为听话能干才没再遭殃。

　　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涂东对三妹的忍耐度特别低，动不动就抽藤打人。她们做姐姐的是不敢出声求情的，求了恐怕也遭一顿藤条焖猪肉，即便是沈丽也劝不动那么一点点。

　　玉秋被打得怕了，从某个时候开始，被打后总会做噩梦，从梦里哭醒。所以这几年一直表现得能有多乖就有多乖，就为了不再遭折磨。

　　没想到，今天却被她涂依依害成这样。

　　凃依依当即挡到最前面，冲涂东大声说：“不要打了，就藏几块肉而已。”

　　涂东瞪着她：“你胆子也肥了是不是？知道我今天不敢动你，就出来替她求情？”

　　“不是，”三叔看不下去，“你看，把孩子吓成什么样了。”

　　涂东把脸绷得死死的，冲三叔猛喝一声：“我在教自己的孩子，哪轮得到你来管！”

　　屋厅内静了一瞬。

　　这真的很过分，三叔的脸被骂得煞白。要不是旁边的二婶拉了他一下，还向他摇摇头示意别再劝下去，他非得跟这个大哥吵起来。

　　二婶一家就住在涂东的旁边，她对大哥的火爆脾气是了解的。平日里他动辄对孩子打打骂骂，旁人劝了只会越劝越火。他们二弟三弟两家还是别掺合的好。

　　沈丽本就被大女儿的事吓得心慌慌，现在又饿又虚都快站不住了，丈夫竟然还在为芝麻绿豆的小事大发脾气，连亲戚的面子都不顾。兄弟两家好歹帮了半天忙，现在却嫌别人多管闲事？

　　真是蛮不讲理，丢脸死人！

　　她也不想管了，直接到桌子旁坐下。吩咐呆呆站着的涂玉夏：“去把饭菜端来，我快饿死了。二婶，三叔，你们也累了半天，过来坐吧。”

　　他要教孩子就让他教个够去。

　　听见这么说，二婶便把三叔拉了过去，一同坐好。

　　涂东看在眼里，沈丽这般做分明是拉下他的面子。这婆娘做事就是不知道分寸！要是他们自顾自吃饭，他在这唱独角戏还有什么意思？

　　藤条已在手中，不打下去不行，那有损他作为一家之主的脸面。想着尽快解决此事，于是涂东再次命令涂玉秋：“立刻马上过来！错就要认，打就要站定！”

　　“不要不要！”玉秋拼命摇头，眼泪簌簌地从脸角往下滴，滴在涂依依张开来护她的手臂上。

　　凃依依苦口婆心再劝她爸：“没必要打她，下次保证不再犯就是了。三妹每回挨藤条打，晚上都会做噩梦，你就别再吓唬她了。”

　　但涂东压根不作理睬，再次怒吼：“你来不来？”

　　“大姐救我……”涂玉秋紧紧揪住涂依依的后衣裳。现在几个大人都放着不管了，她好害怕。

　　“别怕，有大姐在！不会让他打你的……”涂依依安慰的话还没有说完，那边的涂东竟然挥着藤条扑上来了。

　　涂东的暴脾气已经上来：明明做错了事却还不听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是不是要活活气死他！他额角青根暴突，狠狠一鞭挥了上去。

　　这回涂依依挡得够快，要不是涂东及时偏了鞭子，那一下就要抽在她的手臂上。但眼前人还不罢休，凃依依一把把他推出去，他又弹了回来，脸上凶神恶煞，誓要追着后面的三妹打。

　　“行了行了，停下，你要打到玉春了！”沈丽实在担忧大女儿的身体，没法任由他折腾。

　　“今天我不打到你跪下，我都没法教了！”涂东暴躁得满脸通红，像只上蹿下跳的藏獒，不管不顾，好像祖宗老子来了也阻挡不住他。

　　二婶都没眼看下去。

　　三叔脚下踌躇，看沈丽拉不动他，玉春被夹在中间推搡，玉秋哭天抢地，四人乱成一团，实在没法置之不理，正打算上前，却听爆出一声吼叫：

　　“够了！”

　　涂依依忍无可忍！

　　以前当干部时，她也参与过调解群众矛盾的工作。好声好气跟大家讲道理，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但现在切身体会，她没法冷静！

　　她就没见过这么野蛮凶狠的爹！

　　“你要打就打我！刚才在等接亲的时候我肚子饿了，是我吩咐她藏起来的！”

　　涂东静止了片晌，但相对于内容，他更震惊于大女儿的态度。转瞬恼羞成怒，他把双眼瞪得浑大：“你反了是不是？敢这么大声跟我说话！”

　　凃依依强调：“我说的是事实，不信可以问玉夏，她也知道的！”

　　涂玉夏已经把饭菜送到桌面上，看着其他人和她爸纷纷转向她，愣愣地点头。

　　是又如何，涂东转回来的脸依旧难看。“你叫她做的就很有理了吗？你的那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今天闹了一大堆事，都是因为你！你说你是不是死蠢，别人掉池塘你救什么？你救来做什么！”

　　涂东越说越激动，越骂越大声：“去啊，去逞能耐啊，去当你的狗屁英雄啊！现在落下病，要全家人给你擦屁股！你个害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