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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扶贫倒计时3(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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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东笑容可掬,好生安慰:“好女婿啊,她在里面输液呢,村医说稳定了很多。其实就是昨天掉水里喝了点脏水,有点激烈反应,还没缓过来,这几天吊吊针就能好多了。”
厨师听这声“女婿”觉得咯耳,挤出难看的笑容:“哦哦,稳定了就好。”
他远远地探头往门口里看了看,捂住额头说:“哎哟,我晕血又晕针就不进去了,现在还有点飘忽呢。”
涂东立马表达关心:“哦……好好,那你别进去了,你坐拖拉机上歇歇。”
“就费心你们两老好好照顾她了。身体是最重要的,先把病养好什么事都可以慢慢再说。”
涂东附和:“对对对,是这个理。”
好女婿已经往拖拉机的方向去,忽然像想起什么,折了回来:“哎呀,我在这里又帮不上什么忙,要不我赶紧回去通知一声,说婚礼推迟,也帮我父母应酬一下亲戚们。”
涂东听他说是“婚礼推迟”,也即不需要费心去央求他保留婚约,顿时放下心头大石,露出雨后晴阳般的微笑。
“还是你想得周到。行,婚礼的事我们暂时推迟,等我女儿身体好了,我们再尽快安排。”
厨师闭口不谈其实不愿意再结,当前情形下推掉婚姻,显得他多不厚道啊。但正常人都能想到,别说这女人要花多少钱才能好起来,即使能好起来,谁知道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呢。
要结也是找个好女人结嘛。
厨师点了点头:“行,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费心你老好好照顾她了啊!”
“好,你跟你爸妈说说,没有很大事的,人总会有生病的时候,等过几天好了就好了,让他们不用太担心啊。”
拖拉机喷喷黑烟,扬长而去。
最小的儿子凃贵,扯了扯还在挥手拜拜的涂东,“爸,姐夫不是做厨师的吗?晕血晕针那还怎么杀猪杀鸡呢?”
涂东的手在半空中一滞,才晓得事情怎么会如自己自欺欺人的平顺。顿时又觉烦躁不已,拍掉儿子的手骂道:“大人的事你懂个屁,是你小孩子能管的吗!”
听见拖拉机离开的声音,涂依依就知道这件婚事算是黄了。都懒得进门来看她一眼,往后还怎么可能再表达关心呢。
其实原主与他相处时,就已经觉察他是个那么普通却又那么自信的男人。出口的都是“我相过这么多女孩子,就属你最漂亮,所以其他的我都给拒了”,“我在招待所里可厉害了,大领导都给我点烟”,“你不用害羞,把我当自己人就好”……
所以,这样一个有大把女孩等着他挑的自信男人,怎么可能娶咳过血的女人呢。
涂依依偷偷舒了一口气。不经意间发现涂玉夏正定定看着她,于是转过头对她微微一笑。
涂玉夏心中微凛,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笑得出,是安慰她呢?还是暗示她这些都是假的呢?
她试探性地问:“姐,你觉得好些了吗?”
“嗯,其实除了咳血,也没什么其他不舒服的,你们不用太担心。”大姐老神定定地说。
这话就怪异了,哪会有人没什么大碍却偏偏只咳血的。这还不算暗示算什么?
虽然没事最好,但涂玉夏觉得大姐这样做实在令人费解。之前毫无征兆,冷不防演这么大一场戏,又是何苦呢?
卫生所里一切平静,除了大女儿偶尔的咳嗽声,再没见她咳出血来。
涂东在门口边蹲下,划拉划拉火柴点着一支喜烟,开始吞云吐雾。看着大女儿苦瓜干似的脸,听着老婆的絮絮叨叨,愈发躁郁不堪。
也不知道要花多少钱才能治好病。这死丫头的嘴也是乌鸦嘴,偏要咒自己今天过不了门,还好死不死偏偏在别人接亲的时候咳血。真是倒霉透顶了!
话说另一边,三妹涂玉秋忙活半天上完菜,又被支使去干杂活。等所有厨房帮忙的叔婶围到一桌时,她已经饿到手软脚软。
虽然饿,但也没法放开了吃啊。她早被家里人训得像鹌鹑一样,在别人面前表现得乖乖顺顺的。这一桌里长辈又多,她只敢夹自己面前的菜。
碟里本就肉少菜多,大人们口大吃得又快。她还没整几口,那边的肉就被扒拉完了。只能用青菜瓜片和肉汁佐了两碗饭。
不得劲啊。她上菜时瞅着的鲜嫩嫩白切鸡和油亮亮炒猪肉,除了自己中途偷吃的那几片,其余的都是猪八戒吃人参果,过过嘴而已并没尝出味道来。
即使填饱了肚子,嘴上还馋得不得了。
等喧嚣停歇,一大群亲戚朋友吃饱宴足,走的走,散的散,她又回到厨房里帮忙洗碗洗碟。
旁边厨柜里留着给爸妈姐和几个亲戚的饭菜,她是断然不敢碰的。闻着阵阵飘香,她想起给大姐藏的那一小碗肉。
既然大家都给大姐留肉了。那么,她可以少藏一点了吧?
碗碟洗好,桌椅收好,地面扫好,周围的亲戚已不多,都聚在门前边唠嗑边等着主人家回来。
涂玉秋蹑手蹑脚钻进柴房,把盖着木皮的小碗掏出。她打算只尝两块,剩下的等大姐二姐回来一起分。
肉已经凉透,但看起来依然很香,虽然被她码得很乱,但也像画儿那般美,秀色可餐。
涂玉秋呲溜一下口水,用拇指和食指充满仪式感地捏起一小块鸡胸肉,柔软白嫩,手感滑腻,还未吃美好的感觉已经在口腔里发酵。她蘸上一点旁边的猪肉汁,小心翼翼往嘴巴里送。
“来,我们藏在这里。”轻微的人声和细碎的脚步声从小窗外传来。
——是讨厌鬼四弟的声音!
涂玉秋一个激灵把肉塞嘴里,小碗盖上再次藏回去。然而来不及了,正在捉迷藏的涂富从窗外走过,不经意瞄到了她。
“你在干什么?藏什么好东西?”他眼尖看到,立即大声质问,也顾不上正和小伙伴们玩耍了。
“我没有,我在拿柴!”涂玉秋装模作样地扒拉上面的干树枝。
“我看见了,是个白色的东西!”涂富边喊边绕过屋后,以极快的速度跑过来。那玩意儿看起来像一只碗,难道是好吃的?哼,被他看见,那就是他的了!
糟糕……涂玉秋掏出那碗就跑。屋里的房间都是连通的,穿过柴房就是厨房,再到杂物间,再过去就是房间跟正厅,还有木梯能通向楼上的谷仓。
涂玉秋跑得像兔子那么快。在涂富到达时,已经把东西藏在她最绝世隐秘处。
“藏了什么?拿出来!”涂富在柴房找不到,于房间和厨房之间逮住她,恶狠狠地喝问。
“什么都没藏!”涂玉秋瞪大眼睛努着嘴。她最讨厌这个混蛋,霸道又凶恶。平时带他们上学放学,就爱欺负她,一天要打三次架。
“拿出来!不拿出来我打死你。”涂富藐着她,嘴巴狠狠抽起。在干活方面他没学到他爸一丁半点,在逞恶方面倒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说了没藏就是没藏!”涂玉秋毫不畏惧,唯有对着这个小流氓才敢拿出凶狠劲。
“我自己去找。”涂富不跟她废话,绕过去翻箱倒柜。可是找了一大圈,也没找到那个白色小碗的身影。
涂玉秋走到过道里,警惕地瞅着他。见他气急败坏地走出来,手上便做好打架的准备。
果然不出所料,涂富一边叫嚷“拿出来!拿出来!”一边挥起手臂要打人。爸妈不在家,长辈也瞧不见,涂玉秋便放开手和他撕扯起来。
两人的年龄本相差两岁有多,但奈何涂富吃得多长得高,身形已经赶上了涂玉秋。每回打起架来,她都要落入下风,打不过的时候只有跑。
在屋里过道追逐两三圈后,涂富冲得猛,一不小心撞到刚进门的涂东身上。
一行人从卫生所回来,涂东又被守在门口前的长辈训了一通,说昨天掉过水就不应该着急办酒席,现在出了那么大的岔子,都不知道会不会影响这门婚事呢。
难道这些他不知道吗?涂东忍气挨训,听他们翻来覆倒腾那么几句话,也是烦得很。磨蹭好半天,那群人才散了去。
现在进门差点被撞倒,本就窝着一肚子气没地发泄的他,气得一巴掌刮向涂富,“干什么你!”
涂富捂着吃痛的手臂,后退两步,倍感委屈。用手指着前面停下来的涂玉秋说:“爸!她偷吃,我看见她藏起好大一碗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