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扶贫倒计时5（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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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躲得了明天躲不了以后，与其装来装去，不如趁早离开，自由自在安排自己的人生。
今晚早点吃饭早点休息，半夜就走人。她知道原身口袋里揣着几块卖菜钱，留着买东西才没有上交，勉强还是够车费饭钱的。
这年头百业兴起，先到其它城镇去躲一躲。退一万步即使她的积分兑现不出来，没有本钱施展才能，那里也会有工作可做，饿不死她的。
如此想着，涂依依也就没什么心思装下去了。不需要沈丽背，只让她虚虚扶着，就跟了回去。
*
从卫生所的院子走出，落日的余晖正洋洋洒洒铺满门前的河面，波光粼粼。几只放养的鸭子在河里嘎嘎叫个不停，小鸡在河岸休闲踱步啄啄泥沙。
抬眼望去，附着在这条小河两岸的桃花村几乎一览无遗。两边呈带状，分布着高低错落的泥胚房，中间由一座简单的石桥连接。
草木青葱，流水清澈，此时此景，涂依依感慨良多，这时候的它真美呀，完全不似她当初回来当干部时的荒废模样。
最前面的村口处就是小卖部的所在。往回走，踏过那座石板桥，就能到达北岸原主的家。
不过涂依依最熟悉的还是这边南岸，走在泥路上，她小时候来回奔跑的情景又浮现在脑海里。只是现在的房屋布局与后世的多少有些出入，冷不丁便撞入一处陌生。
涂依依装模作样地搀着沈丽走路，在一座泥屋边一拐，前面现出一户带院子的人家。两个妇人正坐在门口的木槛上歇息。
行近间，其中一个妇人撑着腰站起来，挺着个很大的肚子，小心翼翼地跨进门槛里去。
另一个稍年老的则抬头不经意地朝涂依依他们看。不看不打紧，这一看凃依依心里咯噔一下。
这张脸和她记忆里的隐隐重合了。不一样的是减少了岁月的痕迹，皮肤紧致，皱纹不多——这是曾经待她如亲孙女的陈阿婆。
涂依依惊讶地张开嘴。她怎么给忘了呢，虽然提前了三十多年，但她要报答的一些人已经存在了呀！
原身与南岸的人并不熟，所以涂依依才没从原身的记忆里想起陈阿婆来。
这时的阿婆摇着蒲扇，笑眯眯地看着路人。但在后世里，她鲜少再展露这样的笑颜。
因为年轻时，她丈夫、儿子和儿媳妇都会因为山体滑坡而被压死在泥土里，只留下她和一个被闷得缺氧的小孙女，而仅剩的孙女也只陪她了三年而已。
这苦命的妇人啊，经常独坐在院子里悄悄抹眼泪。直到年少的涂依依安慰她说“别哭了，我来做你的孙女吧”，才让她的人生有了一点点慰藉。
现在能重见她，涂依依的眼底抑制不住地涌起酸泪。
她站定脚步，大声唤道：“阿婆！”
阿婆，我回来了！
嗯？陈阿婆和原身爸妈都愣愣看向她。
对于现在的陈阿婆，原主只是个并不熟悉的路过村民。涂依依强忍住感情的泄露，转而问道：“你儿媳妇什么时候生啊？”
“哦……呵呵，”被问起这事，陈阿婆特别高兴，“快了快了，应该就这几天。”
涂依依微微点了点头，僵着嘴想笑却笑不出来。
那就意味着，山体滑坡就发生在这几天夜里。一旦儿媳妇产下小孙女，这事就要发生了。怪不得陈阿婆现在住的地方与后世不一样，原来这就是她以前被压跨的房子。
涂依依抬头望着她屋后一层楼来高的小山坡，心生恐惧。
不行，她不能离开！
……
“姐，姐，你没事吧？我听人说你为救个小孩掉水里了？”
涂依依三人刚走上石板桥，迎面跑来14岁没再读书的大妹妹，涂玉夏。
“唉，不是很好。”涂依依捂着胸口摇着头。她现在要留下，又要逃避婚姻，就还得装一装。
“啊？不是到卫生所看过了吗？”往日里，涂玉夏和姐姐两人都是天没亮，各挑一大担菜到镇上去卖，只今天姐姐不去便出了这么档事，把刚着家的她吓了一大跳。
凃依依的声音越说越细：“不知道啊，反正不是很舒服。”
涂东赶着回地里忙活，脚都没停继续赶路。涂依依趁他还离得不远，又开始一顿咳嗽，然后腿脚一软想要跪下去。
“哎哟哎哟。”“哎呀，姐你怎么啦？”涂爱夏和沈丽同时叫唤，忙不迭地去扶她。
沈丽焦急地说：“你姐一会精神好，一会精神差，赶紧先扶她回去休息。”
涂依依把半个身子依在涂玉夏肩膀上，半拖着腿回了去。
她也不打算搞太多虚的了，免得把善良的“亲人”吓得一惊一炸。既然从涂东这里下手达不成目的，那只有明天演个厉害的了，让结婚对象直接见识她的状况，好直接断了这门婚事。
*
原主的房子在北岸最末端，涂依依盯着看了又看才勉强唤起一点印象。在后面的年代，这座房子已被荒废许久，据说这家人很早就依靠儿女们搬入城里了。
想必涂东离开时会很得意吧，看，多亏他这个老爸精打细算，一家人才这么有出息。
涂依依靠在房间的床边休息。环顾这个小空间，除了能挤下三个女孩的床，就只剩一个被泥砖垫起的木箱。里面一股脑塞着三姐妹的几本书，杂物和衣服。
周围是黄黄的泥胚墙和泥土地，旁边嵌个小小的木窗。不高的顶上铺着层层叠叠的瓦片，偶尔漏进一丝光线，但还是照不亮这个简陋的小房。
在最近多雨炎热的日子里，这里就显得格外闷热潮湿。
歇了半个小时，涂玉夏捧着一个缺了口的海碗进来。里面盛着熬得很开的白粥，里面参杂的黄黄绿绿是被剁碎的薄荷、生姜和葱须。
“姐，喝碗姜粥去去风寒。趁爸不在，我特意给你抓多了半把米，趁热喝了别让他看见。”
涂依依拿勺子舀了一下，大半汤小半米，这还是多加了半把米呢，如果不加岂不就是白清汤了么？这个家可真够节省的。
不过这粥虽然稀，加上薄荷叶的独特清香，和生姜的微辣，喝起来还是特别美味。涂依依不一会儿就喝了个底朝天。
但这不顶饿啊，要是按她原来的半夜逃跑计划，恐怕走到半路就被饿死。想着明天一早还有重要事要办，涂依依也就不客气地开口：“还有吃的吗？好饿。”
“锅里正在煮木薯呢，煮好了我先给你端来，要不等那两小子回来吃晚饭，肯定不给你剩的。”涂玉夏压低声音说。
三妹涂玉秋带着两个弟弟涂富和涂贵下课回来，又忙着上山去捡柴了。两个小子则跑去玩耍，得等到吃晚饭才会着家。
用爸妈的话说，就是他们还小帮不了什么忙。但她们三姐妹不就是从这么小就开始干活了吗？就他们吃得最多，啥也不用干。
大姐和妈还理所当然地说“他们是男孩子嘛”。涂玉夏不服气，男孩子怎么了，男孩子不更应该勤奋多干，否则以后怎么撑起一头家。
待凃依依吃饱木薯，涂玉夏把碗收拾出去，涂东的脚步声刚好踏进旁边的屋厅。
“今天的菜钱呢？”涂东一见二女儿就问。
继而是悉悉索索的声音，涂玉夏在掏钱，然后她爸在数钱。
“怎么比平常还少？”涂东的声音里带着不悦。
涂玉夏明显躲闪，声细如蚊：“不……不小心摔一跤，把一些菜摔烂了。”
果然涂东的声音洪亮，劈头盖脸骂下来：“你干什么吃的？这么大个人还会摔跤？”他每天辛辛苦苦地种地，全家人过活就指着这些菜钱了呢。
涂玉夏也是委屈：“今天的菜太多，我担不了。”
“以后没你姐帮忙了，不挑多点，难道让那些菜在地里长老长烂，扔去熬粪吗？”
“我肩膀都磨破皮了！”说出口，涂玉夏的话里带着哭腔。
屋厅外安静了一瞬，以为那个做爸的有一丁点懂得心疼女儿了。却不过一会儿，又响起他不依不挠的声音：“不带脑子的，这边肩膀挑累了不会换另一边啊，不会垫张芭蕉叶啊……”
凃依依：“……”还是不是一家人了，有这样子压榨的吗？怪不得很快就能搬到城里去呢，原来钱都是从女儿们身上榨出来的。
一家人开桌吃晚饭的时候，最小的弟弟还算懂事，比不理不睬的大弟弟涂富要好多了。他跑来凃依依的房门口问：“大姐你怎么了？怎么不出来吃晚饭？”
涂依依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涂东冲他喊：“你大姐做英雄啊，为了救别人把自己给淹了！”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啊，听在凃依依耳里特别不舒服。
他还顺便告诫两个儿子：“你们给记住了，以后谁敢跑到河里跑到池塘去玩，我打断你们的狗腿。救别人那样的蠢事更不可以做！”
某些方面是很值得称颂的一件事，落到他嘴里就只得这副模样。凃依依想起原主一心救人，最后在水里扑腾气绝的情景，只觉得心底一阵寒流翻涌。
跟着这样的父亲，真让人绝望。
第二天一大早，涂依依是被杀鸡的声音吵醒的。
涂东根据他女儿昨天的表现，已经自行断定她不会妨碍他的大事。所以直接就张罗开了。
来了不少帮忙的叔婶阿婆，蹲在厨房内外，或煮水或杀鸡或择菜，一片忙碌，热闹不已。
涂依依掩着咳嗽到厨房去，跟亲戚们一一打招呼。还跟专门负责杀鸡的三叔唠了一会家常，割喉的时候帮忙提一下鸡脚，然后把一大盘鸡血捧到厨房去加盐。
涂东今天也算下了血本，养的八只鸡全给杀了，又额外购买十斤猪肉，再加上自己地里种的蔬菜瓜果，也满满当当能把酒席摆得丰盛。
他精打细算过的，收的份子钱会多少补回来，还收了亲家的礼金，怎么着也得把它办得像样一点点。
接近中午十一点，涂玉夏兴冲冲地跑进房门，屁股后面跟着涂玉秋，大声呼喊着：
“姐，凃贵说姐夫已经到村口了，你准备好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扶贫倒计时5（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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