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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扶贫倒计时6(已修) ...

  •   “咳咳咳……”涂依依开始疯狂咳嗽,好像要把肺咳出来。

      沈丽赶紧帮忙拍背,看着女儿停不下来,把脸蛋咳得像猪肝红,不安地问向村医:“她怎么会这样?”

      村医解释:“可能吸了点脏水吧,这种溺过水的最怕得吸入性肺炎。”

      涂依依大概咳了十来分钟,待喘匀了气,压着胸口有气无力的说:

      “爸,妈,我明天恐怕过不了门了。”

      依照涂东平时对家人的态度,涂依依猜测如果她坦白不想嫁人,多半会被涂东拍死,屈打成婚。

      涂东听见这话,确实不高兴。他数次奔波,给城里的媒人送过几只鸡,又和亲家拉锯了几回,好辛苦才把女儿的婚事安排妥当,这会儿却听她说没法按计划的来,真是要了他的命。

      当即皱起眉头说:“多大点事啊,怎么就过不了门?”

      涂依依闭着眼奄奄回他:“我觉得全身乏力,呼吸还有点困难。”

      之前不是说没事吗,涂东立即怼她:“你刚才咳得那么厉害,不乏力不困难才怪咧!”

      村医看不下去,一脸严肃地制止:“你这怎么当爸的?她都说不舒服了,你还在这吵吵吵。”

      说完又给涂依依检查一番,神色微暗:“还是不舒服吗?如果特别难受,我建议赶紧到镇上的大医院去看看,我这里处理不了,就怕肺里面还有积水。”

      一听说要到大医院去看,沈丽紧张起来:“这么严重?不会吧?”

      “都大惊小怪,”涂东不以为然,“不过是下水遭了风寒,回去拿生姜熬两碗水就好了。还去什么大医院,真是没事找事做。”

      他知道啊,这些做医生的最喜欢把事情往严重里说,把没病的说成有病,把一杯水能搞定的说成要服一瓶药,就爱从别人的口袋里挖钱。

      涂依依其实也知道,无论如何他们不会把她送去镇上医院的。

      这都是贫穷逼出来的毛病。进一趟医院,光是挂号检查就得花上十几块钱才出得来,谁舍得花那钱?

      如果是小病,抓几副草药来喝就能好,何必上医院;如果是大病,也没那么多钱治疗,那更不用上医院了,还不如躺在家里,死了方便下葬。

      涂依依心想不去也好,免得要折腾一番跑镇上,浪费钱做无谓的检查。

      既然涂东还不把她的状况当回事,那她只能往死里作了,好让他推迟婚礼,为她争取多点时间。

      想罢,她再次猛烈咳嗽起来,咳得那个上气不接下气,可以说听者皱眉,见者担忧。周围人都噤着声看着她,束手无策。

      她咳到自己的脑袋都缺氧了,一顿眩晕中,她两眼虚晃,装出天旋地转的模样,然后在最后一下喘气中硬生生喘不过气来——

      她“晕死”了过去。

      屋里炸开了锅。

      沈丽被吓得眼泪直流,大声呼叫原主的名字:“爱春,爱春!你怎么样?你别吓我,你快醒醒!……”

      涂东惊怔过后,听见村医的命令,慌不迭地冲上前给女儿按人中。

      村医着急地准备针管,撸起涂依依的袖子就给她来了一剂猛药。

      门口处有大人快快捂住小孩子的眼,把他们带离现场。这么骇人的场面,连一些大人都看不下去。

      针扎在涂依依的手臂上,倒不算很痛,她更心疼旁边被吓哭的母亲。但想到真正的原主的确过世了,这位母亲是应该为她悲伤一阵子的,才忍了下去。

      这一忍就忍了大半个小时。

      沈丽的哭泣低落了些,但来回搓着涂依依的手还是颤抖着,很是不安。

      涂东阴着脸蹲在墙角处,不停用帽子给自己扇凉。

      村医一直在旁边守着,时不时检查。她看着就快吊完的针水,开口打破沉默:“我这里能打的药都打完了,到现在还没醒来,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劝你们还是赶紧把她送去镇医院吧。”

      屋里一时安静。

      沈丽回头,两眼婆娑地望着涂东。她很惶恐,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也很想把女儿送到镇医院去检查,看起来问题不小,且不说要花多少钱,就说现在叫他们去哪找车子把她送上去?用板车推上去,会不会半路就不行了呢?

      涂东脸色难看地蹲着,一直没吭声。

      “咳~”涂依依发出一声轻咳,适时地悠悠睁开眼。

      “玉春,你醒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沈丽半喜半忧的脸,眼角还挂着泪水。真是折腾坏了这位母亲。

      “醒了就好,你觉得怎么样?”村医上前来,关切地问。

      涂依依深深呼吸一口气,小声回她:“比较头晕,气喘不顺。”

      “那你再休息休息,把针吊完,看怎么样。”村医自觉劝不动他们转镇医院,那就只能留在这里观察了,反正能做的她都已经做了。

      一家三口在卫生所小小的房间里,又待了一个小时,时不时响过涂依依急促的咳嗽和气喘声。

      沈丽看着女儿稳定了些,心放安许多,便向丈夫提到:“涂东,要不要取消?”

      涂东冷硬地回了一句:“取消什么?”也不知这是反问还是根本没想到。

      沈丽不解地看着他:“取消酒席呀。”

      “你叫我怎么说去!”涂东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暴躁,像吐出堵满一胸腔的怨气。

      他继续大声说:“我们这边的还好办,亲家那边呢?别人的酒菜都预定了,亲戚也叫了,说下一个好日子得等到明年年中,那没有天大的理由,怎么叫别人停了酒席?直接说她掉下水咳得死去活来吗?那别人还怎么敢娶她?”

      沈丽瞅着村医和其他外人都不在,才大胆说话:“你想想办法,找个其他理由不行吗?”

      “什么理由?难道说她老子摔断腿了吗?然后我装瘸子装半年?不如干脆说他老子死了算了!”说出这话,涂东愤恨地从鼻孔喷出一股气。

      听这口气,沈丽一时间不敢吱声。

      顿了好一会儿,他才继续说:“我看这件事拖得越久,越容易让他们听见村里人的风言风语,到时候他们越怀疑她得上严重的病,那真的想嫁都嫁不成了!”

      沈丽着急:“但现在这个样子,你叫她怎么嫁?”

      “怎么嫁?你还问我怎么嫁!弄成现在这样都是她自己搞出来的,我做牛做马这么辛苦把她养大,还给她拉扯了门好婚事,就等她嫁过去带好我们全家,她偏偏在这个节骨眼给我生事!要不是她躺在床上,我现在就一巴掌……”涂东举着手掌向着涂依依,胸膛急剧起伏,气到说不下去。

      “你干什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样的话。”沈丽也被气得再次嘤嘤地哭起来。

      “气死我了!”涂东一巴掌挥打空气,然后像老牛一样吭气带喘,叉着腰踱来踱去。

      涂依依无语望天:绝绝子,她是摊上了怎样的“老爸”!

      都到了这个地步,他还骂出这样的话。如果他是心疼女儿,骂她不为父母着想,她可以理解;但他骂来骂去,竟然都是因为毁了他安排的婚事!

      躺在床上的不是他的女儿,是他创造的属于他的利益工具吧。

      沈丽的哭泣消停了些,抽泣着问:“那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先回家,过了今晚再说!”涂东说完,气冲冲地要往外走。

      沈丽喊住他:“你过来背她呀。”

      涂东头也不回,只骂道:“你生的没脑子货色,你自己背!”

      沈丽无法,站起来准备去扶涂依依。但她自己明显都是虚的,扶着床头站起来眩晕好一会儿,才站稳了人。

      其实就是生孩子生得多,营养又跟不上,身体亏到气血两虚,然后今天再受惊吓一番,才会更显虚弱。

      涂东停在外头等着,回头看见了,也当看不见似的无动于衷。

      见如此情景,涂依依是彻底服气了。

      依靠原身的记忆,她多少知道这个涂东在家里凶恶霸道,说一不二。而沈丽和孩子受他大男人主义的淫威压迫,只能唯夫是从、唯父是从。

      现在亲身经历一番,才体会到原来可以霸道成这样,可以不把家里人当人。女儿都病成这样了,还心存侥幸逼她硬撑下去;老婆都虚成这样了,都不帮忙背一下女儿。

      罢了,涂依依并不认为自己一时半会有能力,改变这个像粪坑的石头又臭又硬的人。

      既然避不了,那就逃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扶贫倒计时6(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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