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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纾困进行时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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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莲无声地呲了一下牙,且表情是说:大侄女你好大胆。安静听了一会没听见外头什么动静,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头,偷偷陪大侄女笑起来。
一物降一物,没想到婆婆也会有今天啊。
何花在外头差点被气得半死。平常都是她内涵别人,哪轮得到别人来内涵她呀,战斗经验少,这会儿竟不知道怎么回怼。
只能在心里骂涂玉春这个臭丫头,果真没大没小,连长辈都敢含沙射影,怪不得她爸要把她赶出来呢。
真是缺少教训!
夜深人静,微风徐徐,吹得涂依依连连打哈欠,还没等其他人熄灯,她就爬上床板去睡了。
今早起得早,又折腾了一天,于是床板还没捂热,她就悠悠坠入了梦乡。
“哗啦”一下急坠而下的声响,把涂依依从梦中惊醒。
外面又下起雨来,打得瓦片屋顶啪嗒啪嗒作响。最近的雨水实在太多,照这样的下法……
涂依依猛然清醒惊坐起,该不会就是今夜了吧?
听着雨水越下越大,她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浓。
这来得太早,她还没来得及布置呢。刚刚和陈阿婆两人混个脸熟,是劝不动他们离开房子的,他们家住了那么久都无事发生,屋后的山坡也不至于松垮到能为她的话语作证。要真的是今晚,那可怎么办?
已经来不及多想,涂依依匆匆下床穿上鞋子,经过屋厅时顺便瞄了一眼,摇着摆锤的老式座钟正显示着九点一刻。
她从屋角拿了把大雨伞,静悄悄溜了出门。
外面乌漆抹黑,不见几星光亮。虽然时间还算早,但农村人为了省电、早起务农都是早早歇下的。好在涂依依已对路熟悉,不太费劲就摸上石拱桥,往陈阿婆家赶去。
着急的雨水胡乱拍打她的伞面,地上溅起的水花连她卷到大腿的裤脚都打湿了。涂依依用力睁大双眼,才勉强看得见一点点各家各户的房屋轮廓。
等她一家家摸过去,摸到陈阿婆家的屋檐时,可能都过去了一刻钟。
从门缝瞧进去,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
后世的陈阿婆曾提到灾难发生在后半夜,就在她儿媳妇生完孩子的一个小时后。推算起来阿芳应该最晚三四点钟生产,然后阵痛起码五六小时,那这时候她的肚子应该已经发动才对。
难道不是今晚?
这么想着,涂依依的心稍微回落了些。但为以防万一,她还是静悄悄在门口守上好一阵子。
头上的屋檐不大,得继续撑着伞才能完全把雨水挡住。氤氲的水汽四起,把她的全身衣服都润得潮潮的。再加上山村里早晚温差大,还有湿透的裤腿,站的时间长了,涂依依不免感到凉意来袭。
她抖了几个激灵,看着雨水渐成淅淅沥沥的小雨,便打算归了去。
脚下一踉跄差点摔倒,用鞋子一踢,才发现刚才踩到的像是一团茶籽果皮。蓦然间她想起今天帮忙搬的十几袋茶籽,阿芳会不会用力的时候动了胎气,今天晚上来个急产呢?
涂依依对妇产的事不算太懂,但有听说过这种案例。这突然冒出的想法令她又担忧起来。万事皆有可能,万一被她大意错过,那不就没了好几条人命吗?
脚下踌躇,她不知该怎么办好。不守下去吧,不放心;守下去吧,她如何熬得住?
要不干脆敲门住进去,就说涂东来吵导致三叔也不敢收留她,装一装可怜让陈阿婆收留她一晚?虽然行径古怪了点,但总比出大事的好呀。但明天天亮发现没有那回事,她又该怎么解释?
涂依依只顾着匆忙思索,并没注意到有个人逐渐向她靠近。
一道明亮的光束直直指过来,把她吓了一跳。她并没考虑到这么晚了还会遇见人,莫名地就有点做贼心虚的慌乱。
光束之后只有个高大的身影,看不清他的脸。
他是谁?不会遇上什么突发歹心的恶人吧?涂依依不自觉握紧手中的雨伞。
“涂小妹?”
一把并不陌生的低沉嗓音响起。
“哲大哥?”涂依依眨了眨眼,看着带一身光晕走过来的衡哲,飘飘扬扬的水雾在他周边形成一圈朦胧。
大步走近的衡哲,望着底下瑟缩在雨伞里的涂玉春,很是不解:“都已经十点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要不是大队书记有要事和他谈,还有雨水下得太大,他不可能这么晚还经过这里,这个时间应该整个村子的人都已经躺下才对。
“我……”涂依依搓着凉起鸡皮疙瘩的手臂,吞吞吐吐找个借口,“我刚好路过。”
“你要去哪?我送你吧。”衡哲只想着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走在外边不安全。
“啊,不用,我……在这里等等……”涂依依不知怎么把话接下去,她要留在这里,但她刚刚又说了“路过”。
正在挠头间,陈阿婆的院里突然透出光线,还有人略微紧张的说话声。难道发动了吗?
涂依依连忙催促旁边的人:“哲大哥,我还有事要忙,你先走吧。”
衡哲实在困惑,这么晚了能有什么事?但见她身后的门突然从里打开,她也跟着转身凑了过去。
走出门的是一个拿雨伞的男子,他还在吃惊门口怎么站着两个人时,涂依依已经上前解释了:“你好大哥,我是涂玉春,今天下午我来你们院里帮忙摘花生搬茶籽来着。我刚才一直睡不着,觉得阿芳要生了,所以过来看看。”
男子今天有听他老婆和妈提到过这个小妹,于是放下了戒备心,惊讶地说:“哦,玉春啊,还真的被你说中了!阿芳的肚子在痛,我现在要赶去通知接生婆呢。”
涂依依摆摆手:“那你快去吧,我懂一点卫生知识,先进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屋子里还留着他妈和他爸,所以阿芳老公也不是很担心,瞟一眼站在旁边的衡哲,便匆匆出了门。
衡哲和这户人家并不太熟,所以见涂依依像条鱼一样钻进门里消失,他也就离开了。
这个女孩真够热心肠的,他心想。
陈阿婆家的房屋和其他人的并没太大区别,正对院门的是屋厅,左右几间房,侧边的则是厨房和杂物间。
涂依依进到屋里,用同样的说辞应付陈阿婆和她的丈夫。虽然深夜来访有点怪怪的,但他们更加震惊于涂依依的预先感应。
瞧着她高高卷起的裤腿和湿漉漉的雨伞,陈阿婆连声感叹:“太神奇了,你真的刚刚过来的?怎么这么凑巧?太神奇了!”
阿芳躺在床上,时不时感到一点隐痛,轻轻笑一声:“看来你和我的孩子很有缘分啊。”
知道女人第一次生孩子都紧张,涂依依上前安慰说:“是啊,我还预感到生出来的孩子像你一样好看呢,等他出来了,我直接认个干弟弟或干妹妹。”
“好呀。”阿芳摸着肚子应。
涂依依去厨房帮忙生火煮水,顺便观察一下各房间的位置。山泥倾泻时,阿芳和孩子肯定继续待在左侧的房间里。而后世的陈阿婆之所以逃过一劫,是因为她待在右侧的厨房里忙活。
涂依依没法确定其他房间是否安全,谨慎起见,所有人必须留在厨房以及更靠外边的柴房里。
不急,等阿芳生了孩子,再把他们转移过来就好。毕竟厨房柴房比不上睡房舒适。
村里唯一一个接生婆很快被接过来。五十来岁,身材矮小,腰身圆滚。两只细长的眼睛一笑起来就眯成了缝。
可能比较有经验,去到房间摸索一会吩咐一番,就到屋厅里主人家备好的躺椅上歇息了。
陈阿婆比较紧张,一会儿准备这个,一会收拾那个。涂依依陪着帮忙陪着说话,直到屋厅里的摆钟敲了三下。
午夜三点。
这不对劲啊,怎么还没一点动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