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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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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第二天早上起来天阴沉沉,空气冷而潮。一般这样的天气没到吃午饭时间我大抵是死命不肯起来的,就算怵他揪我,最后,他总结了一句,我很牛皮糖。
我是被一阵麻冷麻冷的感觉打搅到了我睡觉的好兴致。这感觉是从脚踝上扩散开来的,就像被子怎么裹,始终有那么一股风执拗的钻进来,脚都给冻麻了。
实在忍不住这股寒意,坐起身掀开被子,冷不防震了一下。两只脚踝上,都分明清晰地印着两只灰青色的手印子。戳了戳,倒也不痛不痒。
到底还是不能确定昨晚究竟是场梦还是一次真实的境遇,而停电是真的。
当时怵和殇在哪里?昨天一时冲动大脑短路没问下去,想想还是有些后悔的。还有糟糕这只臭狐狸,知道啥好歹也告我一声,枉我每天吃香的喝辣的伺候着,遇难丢下主人就溜掉,不是宠物对主人该有的态度吧。
“姐姐,救我,冷,瑞瑞冷。。。”
心猛地一沉,不晓得从哪荡来的一道轻而微颤的声音,略尖。“咯咯。。。”笑声却有点瘆人,意识不对,头皮已经麻了一大片。明明没戴助听器的说,于是把助听器塞回耳朵里。房间静得只有风在肆虐嚎咷,窗纱时而鼓起的空隙漏着几段黯淡的光,苟延残喘地维持着已经脱离原有的色彩。冰凉的空气滑入喉内,舒了口气,难道是我多疑了?那么这爪印子是怎么回事?
想得入了神,没听到有人在敲门,不紧不慢,那么一下下敲着,大有我不开门不会离开之势。收回纷乱的思绪,把裤子朝下捋了捋,走下床,没站稳一个趔趄——倒地。
汗也,不就睡了几小时么?心想这么沉了这么多?增肥——睡眠疗法?没有这一说的。揉揉撞得生疼的手肘,不经意一鳖,冷不丁吓我一跳。门缝里有层浓墨般的水凝物正觊觎着肆机蔓延进来,骤变成一只只黑色的小爪,避忌着什么似的徘徊逡巡不敢靠近。仅一门相隔。一股摄身的寒意,连地板也是瓦凉的,气温瞬时降了十几度,门外的人依旧不依不饶的叩门。
即便隔着一段相对安全的距离,还是免不了会怵惕。“哒—哒—哒”不晓得什么掉在地上,几下弹跳,滴溜溜地滚了进来。停在我脚边。黑色半透明的玻璃球幽幽映着两点红,拾起一看差点没把我吓个半死。这么颗小小的珠子里竟困着怨灵,姥姥说过,这世上最凶的灵,是那种红色眼眸的怨灵,死前怨气极重,淤积的煞气不散,致使他们怨念深化。红色眼眸是鉴别他们的唯一标识,而眼前这只,正妄想以怨力来撑破这珠子的桎梏,我魂都没了,赶紧随手一丢。
一个震悚醒了过来,原来是场梦。天气还是不阴不阳,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这真实的新鲜空气,我就说难怪刚刚一直憋得喘不过气,敢情一直捂着被睡觉。
“啪——”不急不慢的敲门声,闷闷的,却在静谧的屋子犹如一个爆栗。敏感如我,抱着枕头,俯首贴耳细听着门外的动静,尽管这会儿耳机硌得耳朵有点疼。
貌似有点不耐烦了,转动门把想直接进来,我抡起一张凳子,站在靠近门边的床上,刚想死命的往下砸,不由得松了口气。
“哇靠,大姐,你是在图谋杀害你的衣食父母么?”怵捧着碗古里古怪的汤,其实更像药的东西,因为味道闻起来也是古里古怪的。瓷碗很好看,在灯光下折射出琉璃一般幽异的色泽。
“嗯哼,且不轨。因为你跟衣食父母沾不上边。”把凳子放回原位,盘腿坐在床上。
“氲,以后由我来打理家里的一切。”淡淡的语气,倒也不像是蒙我。
“哟,大少爷啥时变得这么有责任心?”
“那么我很有责任心的告诉你,先把汤喝了?”
“没去店里?”望着瓷碗里腥红黏腻的液体,有些迟疑。
“嗯,你不在谁主持大局?别挨磨,快喝,你晓得这东西我弄得有多辛苦么?”他催促道。
又扯了回来,无畏做无用的抵抗。
于是我把那汤不汤药不药的东西喝了个精光,于是我意识到那是血,于是我毫无保留的全吐出来,于是怵一边收拾一边抱怨我浪费了他的一番苦心。
“怵,这什么东西?”
“装傻啊,明知故问。”
“你当我蝙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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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喝了那碗怵口中所谓的“药汤”,便对那种味道产生出一种本能的抗拒。奇怪的是我的耳朵竟能听到一些混沌的杂音,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我开始揣测,怀疑这是否跟那碗“药汤”有关。因而每每看到怵端着那碗不药不汤的东西,倒抽一口气,无奈还是捏着鼻子灌下去,舌尖弥留着一丝甜濡的微腥,舔舔嘴角。这一举动,怵似乎很满意,完了如同宠溺般轻抚我的头发,拿出一粒粒包装精美的水果硬糖递给我,我从很小就爱吃糖,他还曾以此调侃我。虽然我承认这很孩子气,但这是我父母留给我的在这世上的唯一凭记和回忆。此情此景,眼睛有一股温润蔓延开,被我强忍着,吸了下鼻子,暗忖自己不够坚强,被怵知道免不得又是一阵讥笑。
在床上蹭了几天,手脚无力的症状已经缓了许多,躺的这么些日子,毫无自由可言,不闷也得疯。天花板上的血印子似乎没有存在过的样子,每当我竭力抬起头窥望它的时候。那么,脚上的淤痕为何又不肯褪去?这个和天花板上如出一辙的印子。殇是在我病愈后回店里的第一天回来的,脸色有些狼狈难看,一副深沉的样子,竟把糟糕带回来了,随后还和怵说了一番令我费解的话。
“呵,我说,别逞强,你帮不了她。”
“我不能做到你这般超然,怵,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啊哈,我说过什么话了,还望殇大人多多提点。”
“当初如若不是你。。。也罢。”
继而殇低低地一声冷哼,望了我一眼,便抱着糟糕先回家去了。
能同仇敌忾,亦能水火不容,真是难以理解相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