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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那个梅花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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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家和欧阳家联姻的消息突然就被传开了。
魏伏诸和欧阳怀瑾的名字活跃在各大媒体头条上,魏家公司的股票一路暴涨,直接跃进了前三。
欧阳家有了死灰复燃的迹象。
苏白鹿今天是外语课,她刚结束了一段小考,老师对结果比较满意。
苏白鹿都快对这些老师的夸赞免疫了,或许是她天生对语言比较敏感,白远山安排的外语课包括英语、日语还有俄语,除了俄语有些生疏外,她觉得其他课程都不难。
江野渡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这件事情,可苏白鹿好像看见他的表情就猜到了大概。她扬起头说:“你有事就说吧,我早晚都要知道的。不用隐瞒。”
江野渡耸耸肩,表现的更加无所谓,他说:“除了魏家和欧阳家两家联姻的事情,还有这件事。”
说完把手机递给她,指着上面的一条说:“呐。我隐藏的是这个。”
苏白鹿顺着他指着的地方一看,原来是一篇揭露欧阳家破产真相的新闻,文章里暗示的写出欧阳家破产与苏家脱不了关系,还附上了欧阳家财产证明和相关工厂无端关门的证据。
这其中,就有那处被泥石流破坏的废旧工厂,也就是苏白鹿被绑架后丢弃的那个地方。
文章的末尾提及了苏简,也暗示了他私生子的身份,甚至说了苏简已在外有了私生子的事情,竟然还配了个图片。乍一看有板有眼的,挺像那么一回事儿。
话里话外,魏家撇的一干二净。
这是直接和苏家宣战啊,苏白鹿只是觉得头疼。
欧阳怀瑾见过那个叫常茯苓的女人,大概一年前?她不太记得准确的日期了。
那个时候,她以苏简未婚妻的身份住进苏家,刚搬进那个小院。
冬天,窗外的雪落满了地面和树枝,她正在听画室传过来的钢琴声,没有注意到门外来了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挺着大肚子,步伐有些不稳,还是欧阳怀瑾走过去将她扶住的。
后来,便都知道了。
欧阳怀瑾自知命运对她不够宽厚,但仍小心翼翼的接受苏简带来的一切,而这个女人不请自来,她也只能接受。
是苏简冲进来,极力克制住语气让常茯苓离开的,从头到尾,欧阳怀瑾都没有任何表情。对待常茯苓,她甚至连一丝醋意都没有,她淡定的像是看着外人处理家事一样。
“她不过是个意外。”
“我没有关系的,但是苏家不会再承认另外的私生子了。”
“你在说我?”
“你放我走吧,我走了,你们结婚,孩子自然而然就会有他的身份。”
“你不可以离开我。”
苏简眼里都是雾气,他很爱她。
苏简是苏家的私生子,他活成什么样自己心里明白,他不愿意他的孩子和自己小时候一样,所以他是舍不得常茯苓肚子里的孩子的。
欧阳怀瑾不爱苏简,但苏简却待她很好,外人不知,她却感觉的到。
在苏家,欧阳怀瑾活得不够真实,她压抑自己的天性,放弃自己的爱好,听从她哥哥的委托,变成了一个听天由命的可悲的人。只有伏诸偶尔的钢琴声和苏白鹿带来的清酒,能够缓解她的焦虑,能够让她睡的稍微踏实一些。
无论是常茯苓的闯入,还是最后伏诸的离开,都只不过是欧阳怀瑾为自己反击找到的理由。
喝下苏白鹿递给自己的那瓶水,任由江野渡绑架自己,都是和欧阳若瑜商量好的。
置之死地而后生,那个梅花盛开的小院,她不愿意待下去了。
因为今天,她就会踏入魏家的大门,成为魏伏诸的妻子。
路过前厅,直接走到那处墙,看见魏伏诸复杂的表情,他很不解,他有些不情愿。但欧阳怀瑾却心生欢喜,兜兜转转,我还是来到了你的身边。
这一次,我不会再任由人摆布了。
江野渡正在收拾行李,除了自己的,他还要给苏白鹿准备很多东西。像苏白鹿的衣服啊、鞋子啊包包啊都可以塞满一整个后车箱了,更别提还要准备各类画册、图书、画本工具,可把江野渡累的够呛。
好不容易收拾一半,苏白鹿又提出想带上白家新出产的一批布料,比如给苏白鹿特制的床单被套睡衣裤裙等,这其中竟然还包括一套窗帘。
“苏大小姐,我们是去读书,要住宿舍的。你带个窗帘想干什么?”江野渡忍不住的头皮发麻。“还有,你看看你都带的这些华丽的衣服,一件件的都不太像学生了。我们要低调,我们要朴素。”
“这几件夏天的裙子可不能这么放。”苏白鹿仿佛把他说的话当作空气,“要挂起来才不会皱。”
“学校没有地方给你挂衣服的,爷爷不让学校对你特殊化。”
“我还要带那个娃娃。”
“……”
白远山隔着老远就听见了江野渡的咆哮,那声音带着凄惨和愤懑。
看来是意见达不到统一然后被迫屈服了。
白远山翻着几本关于西方抑郁症的书,思来想去觉得这书里的东西都缺乏实践操作,对白云止的状态无法起到治本的作用。算算日期,再过一个月就是她嫁进魏家的日期了,白远山不放心她这个状态进入魏家,尤其是,听新闻说魏伏诸下个星期就要娶欧阳怀瑾了。
这两件事撞在一起,惹的白远山最近一直头疼失眠。
所以,他才决定提前把苏白鹿送到学校。总不能,让她面对这些杂事。
苏白鹿放开揪着江野渡头发的手,一副胜利者的姿态,门口的白远山和东野鹤青都看呆了。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打扰了…”东野鹤青有些犹豫的后退一步,“苏小姐,苏家有人找你。”
苏白鹿轻轻的咳嗽一声,晃了晃手腕,她看过计蒙打架后也会这样晃动晃动手腕。
“苏简来了?”总不能是爸爸,他才不会出现,苏白鹿心想。“还挺意外,他竟然会来。”
白远山摇摇头。“是苏奕。”
苏白鹿疑惑的很,苏奕,他找我能有什么事?
“我知道了。”苏白鹿走之前看了一眼江野渡。“你今天必须给我想出挂衣服的办法。”
江野渡抚摸着自己的头发,由于刚刚受到外力的干扰,现在它们变得一团乱,还止不住的疼。
苏奕?江野渡一边摸着头皮一边回忆,这个人他见的次数很少,都没有互相说过话。
“我和你一起去。”江野渡站起来,跟着苏白鹿走了出去。
苏白鹿走过一排排竹林,向下望过去,看见茶室外站了一个人。
苏奕的表情如从前般让人难以捉摸,他明明在笑,却让人觉得那笑容里很空洞。
“好久不见。”苏奕笑开了嘴,很是友善。“原来你也在啊。”
江野渡从苏白鹿身后站出来,也回敬同样礼貌的笑容。
“你有什么事?”苏白鹿开门见山。
“给你送个东西。”苏奕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袋子递给她。
“是什么?”
“一些和你母亲有关的事。”
“你什么意思?”
苏奕示意她打开袋子。“这个袋子里的东西,是你母亲死去的真相,你真的愿意让它下落不明?”
苏白鹿看着苏奕,不知他意欲何为。她的手里握着那个袋子,她没有打开去看。
江野渡问:“你不去帮助苏简,找小姐干什么。”
“我是我自己,我有我自己的选择。”
“我可给不了你什么,何况是你自己主动过来找我。”
“你会感谢我的。”苏奕盯着她看,好像要把她看穿。“记得,苏家你一定要回去。”
等到苏奕离开,苏白鹿才打开了那个袋子。袋子里装着一个木簪。
这个木簪,和暗室里桌子上的木簪一模一样。
苏白鹿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让武罗和计蒙从学校回来一趟。我需要他们去个地方。”
江野渡看着她紧张的表情,立刻联系了武罗。
他感觉很不妙。
苏奕对常茯苓这种靠孩子上位的女人没有好感。
他心里最明白的一点,他的母亲和常茯苓是不一样的,他和那个孩子是不一样的。
他的母亲并不稀罕苏家的一切,她的死亡被是有心人歪曲,才演变了之后发生的事情。人言可畏,苏成裕才会把他和苏简接回去,若自己当时有能力反抗,他并不愿意进入到复杂的苏家。
只有苏简,才会眷念这种虚伪的身份。
苏奕不一样,他坚持自己的东西就是自己的,不是自己的东西他也不稀罕,甚至都不愿意看一眼。
比如苏家的一切,他觉得有没有都行。
比如母亲死亡的真相,他是一定要知道的。
幼年时期,他和苏白鹿的年龄接近,一开始他是十分喜欢这个小妹妹的。
苏白鹿幼时长的天真可爱,又会撒娇,还会拉着苏奕的手去摘花草。他对苏白鹿没有防备之心,只觉得这个妹妹乖巧听话,他很喜欢。
从他失足掉进水池里的那刻起,他们的关系破裂了。
原本牵着自己的妹妹,在那一刻很快的放开了手,冷静自若的看着池子里的苏奕拼命呼救。他感觉自己正在慢慢下降,苏白鹿站在岸上冷冷的看着他,直到他闭上眼睛,她仍然一动不动,苏奕看到她的脸上,开始露出开心的表情。
很庆幸他活过来了,他被后来赶到的伏诸救了。
听说那个池子本身是用来养鱼的,水下有很多淤泥青苔,他踩在一颗松动的石头上没有站稳而导致溺水。
他醒过来的那一刻,首先看到的就是苏白鹿哭红的双眼,而苏成裕在旁边安慰她。没有人察觉到她的虚假。
幼年的苏白鹿,第一次露出了她的真面目。
她是乖巧的绵羊,是狩猎的真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