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三十八章 ...
-
苏白鹿站在窗户旁边,望了望床上的白云止,此时白云止正坐着看书。白远山坐在床边,看她。
江野渡刚从外面回来,他脱掉了外套,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
“你看,那么活泼的人,变成这样了。”
苏白鹿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淡淡的洗衣服味道。
她走近床头,也坐在了白远山的旁边,轻轻问到:“爷爷,她现在还认得我吗?”
白远山笑了一下说:“自然认识,虽然不说话,但对外界的感知依旧存在。”
苏白鹿有些不信。她凑过去想看清是什么书。
白云止抬眼,眼皮周围浮着淡淡的粉红色,她好像在看苏白鹿,又好像在透过苏白鹿看向窗外。她不冷不热的说:“□□,是一种麻痹神经的毒药,从三乌银的植物中提取出来,两毫克就能要人性命。”
苏白鹿盯着她的眼睛,突然觉得有些瘆得慌。
“她说的这是什么?”
白远山很惊讶,这是白云止病了后第一次开口说话。他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江野渡也惊呆了,他站着愣了一会儿说:“她开口说话了….我去叫哥。”
谁料到他刚出门,便看到已经上楼的三人正朝房间走过来。
“哥,你快来。她说话了。”
东野鹤青听到这话,在原地迟疑了几秒,然后快速的进了门。
“我看看。”东野鹤青把几包药放在一旁,然后坐在一边把脉,他看了看白云止的脸色,又观察了她的眼球舌苔,最后说了一句:“和往常没什么变化,她刚刚说了什么?”
几人无语。
苏白鹿回忆,然后说:“她刚刚对我讲了什么□□会致人性命的话。你怎么看不出呢?她肯定恢复了。”
“对,我也听到了。”江野渡皱起眉头,不可置信的说:“你该不会是个庸医吧。”
东野鹤青不做任何解释,只是摆摆手说:“可是我确实观察不出她有什么变化,不然你们再让她开口给我看看。”
苏白鹿想了一会儿,她对白云止说:“云止,你还记得刚刚说的话吗?”
白云止没有反应。
“□□?”苏白鹿再一次凑近。
依旧没有反应。
“致人性命?”
白云止沉默。
“好吧。”苏白鹿沉默了几秒,她笑了一下,试探性的问:“伏诸?”
果然,还是沉默。
“伏诸被刺伤了,你知道吗?”苏白鹿死死的盯着白云止的眼睛,她看到白云止的眼皮轻微颤抖,但,依然是永无止境的沉默。
最后她站起来,充满挫败感的说:“她不愿意说话。”
东野鹤青耸耸肩,重新把药包拿起来,对着白远山鞠躬,他说:“我研制的新药需要提前熬制三小时,我先去忙了。”
计蒙屁颠屁颠的想跟着出去,被武罗揪了回来。
白远山看着苏白鹿冷静的脸,觉得不可思议的很。
“伏诸被刺这件事你怎么知道的。”
“今天的记者会上,他出现了。我看到了。”苏白鹿走到窗边,和江野渡站在一起。“他被刺伤,现在人在医院,没有大碍。”
苏白鹿见白远山不太相信的样子,继续说:“伤口离肾脏还差两厘米,没有刺中要害,凶手还特意选择了不够尖锐的钝刀,只是让他失血过多,不足以致死。”
“我不是问这个。”白远山脸部轻微颤抖。“我是问,你怎么知道他要来记者会?”
苏白鹿咽了一下口水,她不明白白远山的意思。
白远山不愿意对她发火,压制住语气里的愤怒,较平和的说:“难道你不知道他已经不是你的保镖了吗?”
“爷爷,自从他进了魏家,我就知道伏诸的身份不是以前的保镖了。”苏白鹿终于明白了白远山的意思。“从我被绑架后,已经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了。云止变成了这样,我不希望伏诸再有任何事。”
计蒙和武罗都吓得不敢吭声,他们也不清楚这个叫伏诸的人是谁,只感到身边的氛围变得古怪紧张,难以缓和。
白远山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你让小野又去做了什么?”
“爷爷,伏诸的信息是我让小野去医院得知的,我只是希望他平安。我很抱歉,我没有想过你的感受。”苏白鹿不想继续待在这里,她走了出去。
等到离开房间,她对三个人吩咐:“小野你再去关注医院那边的情况吧,武罗去网上删除掉所有的新闻,明天再让我看到相关的新闻出现,我就没收掉你所有的电脑。计蒙陪我去吃饭。”
三个人齐齐点头。
解决了医院的事情,魏桐精疲力竭的坐在VIP病房的长椅上,看着病床上躺着的儿子,陷入重重的恐慌中。
事情怎么会这样?他为什么这么做?
欧阳家已经与自己说好了,坦言想把欧阳怀瑾嫁给自己的儿子,又怎么会派人行凶?
同样坐在另一侧的魏夫人更加心思重重。她今天见到了那个闯进来的男子,年纪和伏诸差不多大,做事狠烈独断,还有,他脖颈处那串墨蓝色的绿松石,为什么和那个女人的遗物那么相似。
是我眼花了吗?这么多年前的东西,为何偏偏此时又出现在我眼前。
明明….明明都过去了,为什么要让我再想起来….
魏夫人面色扭曲,显得格外难受,她心中的疑虑无法排解,也不敢对外人诉说。
她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儿子,绝对不能被他人伤害!
这个时候,有人送来新鲜的花束,还有很多补品。
魏桐回过神来,对那些人笑脸相迎,表示感谢。他看看表,距离麻醉苏醒的时间应该快了。
魏桐叫来秘书,他想起来自己需要应付的事情还有很多。
“小周,把今天的新闻压下去,别我看见任何关于魏家的负面新闻。”
叫小周的秘书有些为难的说:“老板,那些记者都没有报告少爷的事情…..”
魏桐一脸疑惑不解。“外面不是一直围着记者吗?”
“对呀,我也很奇怪。我向几家关系好的媒体委婉的打电话暗示过,他们表示自己准备好的新闻都莫名其妙被删的一干二净。最可怕的是,他们说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了。还问是不是我们干的…”
魏桐无力的笑笑。
或许又是白家的杰作吧。
两人说话间,魏伏诸醒了。他先是觉得刺眼无比,等他慢慢睁开眼,先看到了白色的天花板,然后闻到了浓烈的消毒水味道和淡淡的花香。
“你醒了?”先反应过来的魏夫人。
魏伏诸只是感觉左腹部麻麻的,很没有力气。他继续躺着思考了一下发生的事情,终于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
不太意外,他还以为自己不会遇到这种事情。毕竟从前他还是苏白鹿保镖时,也会经常做类似的训练。比如,怎么打击对方,怎么逃避要害,怎么保命。
白色的天花板上,魏伏诸好像看见了苏白鹿的影子,她在笑,在说话,她和以前相比好像更快乐了。
“醒了就好。”魏桐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魏伏诸摸了摸自己受伤的地方,有一个小包,纱布包裹的很整齐,除了麻醉褪去后开始出现的痛觉,他没有觉得有其他不适,看来他活下来了。
苏白鹿一个人走在白家新建的茶园里,由于白家地处高坡,有些荒废的园子利用起来,确实很适合种植一些茶叶。
苏白鹿想起来,自己很小的时候还去魏家采摘过茶叶,那个时候年纪小不懂采茶方法,手指尖上染的茶渍过了好几天才消除干净。
计蒙默默的跟在后面,计蒙不明白这位小姐为何总是喜欢奇奇怪怪的东西。
她不知道身边这些排成正正方方的树木是什么品种,只觉得工人修剪很整齐,肯定很辛苦吧。
“小鹿姐,你今天在发布会上,是不是早就看见那个受伤倒地的人了?”
“怎么突然这么问?”
计蒙歪着脑袋想了想说:“我当时站在最后,看着那个人向你靠近,我还以为你会有危险,没想到他就是你们口中的伏诸。”
苏白鹿愣了愣,轻轻一笑,竟然点点头。
“小鹿姐,你眼神真好。你站的最远,他又戴着帽子口罩,还被你发现了。”
“他,我怎么会认不出。”
计蒙听见这口气里有些不高兴的意思,于是换了个话题,催促她回去。“小鹿姐,我们回去吧,院子里好热噢。”
苏白鹿轻轻的应了一声,“小野回来了吗?”她转过身来,看上去格外的忧郁。
“问过了,东野哥已经回来了。”
“明明都姓东野,你们叫鹤青的时候为什么直呼名字?”
“那不一样啊,东野家有规定的。继承人不能直呼其名。”
“噢?继承人?”
计蒙觉得自己的嘴巴真是欠揍,她眨巴眨巴眼睛,溜走了。
苏白鹿把随手采摘的茶叶捧在手里,像是捧着珍宝。她站在原地晒了会太阳,也离开了。
白远山刚好从书房出来,就看到江野渡拉着苏白鹿站在树下。
两个人离得很近,好像在说着什么有趣的事情。
苏白鹿微微仰着头看着江野渡,江野渡一副认真的表情,身体前倾。
看了许久,白远山见他们还没有讲完,索性搬了把椅子坐下来看。
微风徐徐,树叶晃动的阴影打在两人的脸上,时过境迁,这么美好的一副画面,多年前也曾出现过。
“爷爷,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很八卦?”
白远山根本没有察觉到身边竟然来人了,那个人是东野鹤青,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坐在这里的,和自己不同的是,他坐在地上。
白远山轻咳一声。不厌烦的说:“我看我孙女天经地义。”
“您老不会还惦记着多年前的那个承诺吧?”
白远山看了他一眼,眼神带着丝丝不屑。
苏白鹿往两人谈话的地方瞄了一眼,停止了和江野渡的交谈,拉着他,不对,推着他往白远山的方向走过来。
“爷爷,听说你把我入学手续办好了?”
江野渡被苏白鹿推到白远山面前,挡住了阳光,苏白鹿从背后伸出小脑袋,然后说:“你给小野也办一个吧,和我一起。”
“一个学校?”
苏白鹿从江野渡的背后走出来,点点头。“嗯,最好一个班,我可以随时随地使唤的那种。”
江野渡整个人都愣住了。
白远山沉思一会儿说:“可是…我拿什么身边给他办入学呢,你有想过这个问题吗?过去伏诸在你身边的时候,他也只是接送你上下学,不会和你一起入校的。”
“那是爸爸不愿意。”苏白鹿打量着江野渡,又说:“现在我身份公开了,大家都知道我的样子了,爷爷你放心我一个人去吗?”
东野鹤青在一旁看戏,笑的很有深意。
白远山站起来拍拍江野渡的肩膀,问他:“你觉得呢。”
江野渡有些僵硬,瞟了一旁的苏白鹿,猛地点点头说:“我觉得小姐说的有道理,我一天不被人使唤,就浑身不舒服。”
“行,你能这么想我感到很欣慰。”白远山笑了笑,有种戏弄的味道。“那就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