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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这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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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白鹿穿着那件睡裙就出了门,她刚泡完澡,丝毫不觉得外面的风吹得冷,只是一出门就觉得外面的空气实在是乌烟瘴气,她感到不解。
“谁在烧东西啊,这么大味。”
“我哥呗,天天瞎研究。”江野渡看着她脖颈露出大片光滑的皮肤,感到不妥。“你还是披上件外套吧,外面风挺大的。”
“我不冷。”
江野渡思考半刻,觉得不能依着她:“我觉得你冷。”
“……”
苏白鹿歪着脑袋闻着空气中一股草药的味道。
“吃饭了吃饭了。”招呼他们的是位年纪稍大的婆婆。苏白鹿不太记得白家的一些阿姨,只是面熟,也不知道怎么称呼,看着她那满头白发,直觉应该是白家的老人了。
“小姐怕是不记得我老婆子了,我在你这么高的时候,还抱过你呢。”婆婆在离地面半米的样子比划了一下,笑起来的时候,脸上堆满了褶子,很慈祥。
白远山坐在靠近窗边的位置,离苏白鹿两个座位的距离。从他的角度看,刚好能看到阳光映在苏白鹿脸上的样子。此时她正带着歉意的微笑看着身边的婆婆,好像在为自己记不清幼时的事情而感到抱歉。
计蒙和武罗乖乖的坐在最后的位置上,低着头,盯着桌上的食物咽口水,主人没动,他们两人也不敢随意动筷。更何况,餐桌上东野鹤青不在场,他们两人更不敢动了。
只听到江野渡随口说了一句:“今天的虾好像有些焦了。”
苏白鹿望过去,江野渡已经吃了起来,看他丝毫不顾及形象,苏白鹿默默的瞪了他一眼。
“呐,给你尝尝。”江野渡递过来一盘剥好的虾,“真的焦了,不信你吃一个看看。”
苏白鹿无奈,吃了一个。
她心想,哪里焦了,分明是你嘴巴有问题。
“动筷吧。”苏白鹿看着后面的两人实在拘束的很,起身坐的离他们近了些。
白远山站起来,盛了两碗汤,一碗递给苏白鹿,另一碗递给江野渡,对他们两人说:“这个汤不错,暖胃的,吃东西前最好先喝点汤。”
“这个鱼清蒸的,可有营养了。”
“吃点蔬菜,这是菜园新摘的。”
苏白鹿觉得现在的爷爷就是动物伺养院,而她就是一只饿的皮包骨的猴子。
一顿饭下来,苏白鹿觉得十分满足。
她是真的饱了。
吃完饭,白远山带着苏白鹿和江野渡两人,去了自己的书房。
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独特的香味,很细腻的花香味。
江野渡忍不住好奇的问:“爷爷,你何时开始熏香了?”
“我最近睡眠差,鹤青调了一些安神助眠的香,傍晚熏上两个钟头,好入睡些。”
苏白鹿看着桌上放了一个倒流香,很是别致。听见两人的对话,她开始觉得江野渡比自己还熟悉爷爷。
“昭雨,你坐这里。”
听见这名字,苏白鹿有些紧张的坐直了腰板。
顿了顿,她问了句:“爷爷…为何没有见到云止。”
吃饭前,苏白鹿有向家里的下人打听白云止的下落,可是他们都闭口不谈,说起这件事情,大家的举止都很古怪。
“她仍旧不愿意见人,鹤青还在找办法。”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沮丧。
苏白鹿问出这句话后,本想接着问下面的问题,现在她觉得自己问的时机不太对。
“伏诸已经去了魏家。”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吐出来,像是早就知道她心里面的疑惑,白远山淡淡的看着她继续说:“我前几日带云止去了趟魏家,以后,他就是魏家的大少爷了。”
苏白鹿勉强的点点头,不想在说什么。
这个结果也是迟早的事,只是她的心里始终堵了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憋得人难受。
江野渡放在桌上的手紧紧握起,又马上松开了。他舔舔嘴,装作干渴的样子。
“魏家准备和欧阳家联姻。”白远山接着加了一句,“是魏桐的意思。”
苏白鹿一个手抖,碰倒了桌上的倒流香,香灰撒了出来,狼藉一片。
“伏诸愿意?”说不出口的气愤。
三人沉默许久,直到门外传来一阵爆裂声,才打破了房间里的僵局。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东野鹤青干的。
“昭雨,不要担心。”白远山又恢复了往日的笑容,慈爱疼惜的看着她,“欧阳家,我不会任由他们死灰复燃的,我更不会放过他们,他们如何伤害的你,爷爷一定要原封不动的还回去。”
江野渡一句话也没有说,他只是觉得有些气馁而已。
苏白鹿把袖口的香灰不动声色的拂去,“欧阳家擅自主张想要甩开苏简,爸爸一定会很生气的。”
“我倒是听说了一些苏简的事情,外界对他有一些不好的看法….成年人的世界大多复杂难堪,你不用太清楚。”
苏白鹿心知肚明,爷爷口中复杂难堪的事,根本就是欧阳怀瑾对自己提过的关于苏简有了情人的事情吧。
白远山接着说了下去。“你父亲对欧阳家的利用还没有达到最大目的,不会轻易让欧阳怀瑾解除婚约的。更何况伏诸….毕竟受了苏家这么多年的照顾。”
“我只是担心伏诸会不习惯。”
江野渡看着苏白鹿,不说话。
“他从小就在我身边,他不会喜欢欧阳怀瑾的。我怕伏诸不开心。”苏白鹿露出担忧的神色。“找回自己的亲身父母,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呀,我还没有亲口对他说句恭喜。”
又是一阵沉默。
苏白鹿在白家待了半个月,这天清晨,她久违的起了个大早。
最主要的原因是,白远山决定召开董事会,并在董事会上宣布苏白鹿的继承人身份。
这件事,白远山在一周前就开始准备了,因为需要告知的媒体记者较多,于是又往后延了几日,便是今天了。
只是她听说,爷爷没有通知苏家。
苏白鹿今天吃的不多,毕竟身上的这件红裙有些修身,不好显肚子。等到苏白鹿用完早餐,江野渡才姗姗来迟。
苏白鹿仔仔细细的从上到下用眼神扫了他一遍,偷偷的笑了。
“你看看你今天人模狗样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要和我结婚呢。”苏白鹿今天恰好穿了件抹胸红裙,说不出来的艳丽动人,看着江野渡那夸张的发型又问:“你不会还偷偷做个了头发吧。”
江野渡今天一身墨蓝色西装尤其特别,配上那头墨蓝色的头发,还有那张出众的脸,这样的一副模样有多让人移不开眼神可想而知。再看到江野渡脖颈处,竟然带着一条尤其精致的绿松石项链,虽然配上西服显得有些古怪,可也不得不说,两种风格的搭配竟然很融洽。如此盛装打扮,活生生的像个贵族公子哥,哪里还有保镖的样子。他听着苏白鹿话里话外的意思,自然知道嘲讽多过于赞美。
“大小姐啊,这是爷爷的要求,你以为我愿意。”说完就笑了。“不过确定挺帅。”
“爷爷让你打扮的这么好看,不会是要借着我的由头给你说门亲事?”
“别别别,我是个专一的人。”江野渡连连摆手。
“还心心念念着你的娃娃亲呢。”苏白鹿觉得好笑,“都什么年代了,你还信这个。别人啊,估计早就忘记了。”
苏白鹿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走近江野渡的身边一瞧,发现他竟然有些脸红。江野渡说:“她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啊?那说不定别人早就嫁人了,你还不去找别人说明白?”
江野渡看着苏白鹿这么关心自己,却是让自己去找别人。
“你害羞个什么劲啊….”
“我…没有。”
“你脖子上的项链,怎么和我手上戴的手链那么像啊?”
“这绿松石项链本来是一对儿的。”
苏白鹿不太明白他的意思,莫非我还要还给他?
“等会儿啊,你要好好保护我,我身边出现的那些人,不论高的胖的、好的坏的、都得瞧仔细了。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
苏白鹿从未见过这么多记者。
这是她第一次站在这么多镜头前。
紧张还是紧张的,但是来之前,爷爷给她做了很多功课,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苏白鹿早已熟记于心。
时隔六年,白家又一次举行了如此声势浩大的记者会,白远山要宣布继承人的消息引起了轩然大波,来的这么多人里,绝大多数的记者都是带着对苏白鹿个人的好奇心来的。
“不慌。”
苏白鹿感觉耳后传来丝丝湿润的暖流,是江野渡的声音,她突然不怕了。
不要怕。她对自己说。
周围的人逐渐安静下来,会场上的保镖一字型排开,隔离了白家和记者的距离。
几分钟过后,白远山开始讲话。
“六年前,我向各位宣布了白氏布业的上市,对我个人而言,至今记忆深刻。六年后,我还是站在各位的面前,这一次,我不谈公司,不谈业绩,只是介绍我白氏布业唯一的继承人。”白远山轻轻握住一旁苏白鹿的手,声音苍老却有力。“外界对我白家传言颇多,我不想理会。苏白鹿,是我白远山唯一的孙女,等到我百年去后,她将是我所有股份的继承者。此事宣告后,将不予更改。感谢各位的到场,日后也请大家多多关照了。”
此言一出,众说纷纷。苏白鹿看到会场的很多人举起闪光灯拍照,灯光太亮了,她很不适应。
很多记者提出问题,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抛出来,速度很快,她必须反应迅速。
一个小时过去,苏白鹿勉强撑住了。
她面不改色的站在众人眼前,还带着礼貌高贵的笑容。但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她在轻微颤抖,甚至有些站不稳。
她感觉身后的衣服被汗水浸湿,黏黏的沾在后背上,她察觉到腿部已经很久不发作的伤口又开始瘙痒难耐了。
江野渡轻轻的向前站了一小步,靠近她。确定不容易被人察觉后,他伸出左手拍了拍她的背。“别怕,你做的很好。”
苏白鹿长舒一口气,终于平静。
然而她没有看到人群最后面站着一名男子。
他很消瘦,很低调。他带了顶深色的帽子,不容易被人察觉。
那个人,是魏伏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