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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白云止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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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三月,气温开始回升。
几位清洁阿姨打扫着画室的周边,把冬季留下的残枝败叶都清扫干净,路口被整理出来,铺上了新的石子。
画室周围有一棵年老的枇杷树,从年前开始便止不住的疯狂落叶,残败的黄叶落在土壤和水池里,开始腐烂化为丝丝难闻的气味。
李阿姨费了很大劲才打扫干净,它把水池换上了干净的水。
整个画室周围都被清理干净,除了几声猫叫,这里十分安静。
李阿姨提了一桶水,擦拭那扇上锁的大门。
墙角竟然长出了新的玫瑰花枝,有几片嫩绿的叶子开始显露头角,到了发芽的季节,应该很美。
“也不知道小姐怎么样了?”擦到一半,李阿姨放下手中的抹布,对着身后拖地的李师傅说:“这房子再不打扫就要发霉了。地下潮湿,估计里面的壁画又要重新修缮了,一想到这里我就头疼。”
“你瞎操心什么。先生一定会找到小姐的。小姐一回家,肯定会让我们里里外外都打扫一遍的,你别到时候又嫌麻烦。”
“但愿吧,小姐在的时候,总觉得很难伺候。现在闲下来了,还有些不习惯了。”
李师傅憨憨的笑笑,表示自己也有同感。“也是啊,小姐喜欢耍小性子,我总觉得她麻烦,好几次都是伏诸替我解围。现在两个人都不在,真是不习惯。”
门里又传来几声猫叫声,一声接着一声,像是在出来觅食,又像是在寻偶。
阳光撒落在地面上,刚拖好的地面被照的光闪闪的,有风带来了隔壁院子里的梅花香味。
春天到了,离开的人也会回来的。
“也不知道小江怎么样了。”李阿姨随口说了一句。
李师傅坐在路边的一个石头上,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刚泡好的绿茶叶漂浮在杯面上,热气悠长。李师傅喝了一口,有些失望的咂咂嘴。“哎呀,这都涩口了,不好喝了。”
“往年这时候,魏家又会送新茶过来了。今年怕是不会有了,你就省着点喝吧。”
“知道了,知道了。”
说话间,后门车库传来了汽车熄火的声音,几声过后,归于平静。
估计,先生又是第二天早晨才到家吧。
李师傅站了起来,继续拖地。
白云止已经被接回白家休养,医院开的药物几乎装满了她的行李箱,她变回了七岁那年刚到白家时的样子,不说话,不会笑。
白家的其他人看见白云止变成这样,自然是感叹万千。
白远山吩咐下去,让其他人尽量不要打扰她,并让下人不要随意散布消息。
白远山给她请了家庭医生,负责她之后的衣食起居。
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白云止终于放松了一会儿,她的表情不再那么冷漠,而是拿起喜欢看的书,默默的看着。
回到熟悉的地方,也许对她的恢复有很大的作用。
白远山关上门,让她一个人好好休息。
他心里藏着的事情有很多,昭雨还没有找到,欧阳若瑜手里的东西还没有拿回来,而伏诸…他去了魏家,如今也联系不上。
白远山走进自己的房间,翻找出来旧时的一本相册。
相册里最多的是白云止的照片,从七岁过后的每一年生日,白远山都会跟她合影作为纪念。
往后翻看,会出现苏白鹿的照片,基本都是和伏诸站在一起,骄傲的看着镜头。偶尔会出现苏成裕的身影,但不多。
这是白柒月在世时,每次回家探望,带过来的照片。
照片里的小女孩逐渐长大,轮廓像极了苏成裕,只有那张小嘴巴,有几分苏柒月的影子。虽然是自己唯一的孙女,却和自己不太相像,每每看到她在照片上笑的灿烂,白远山除了欣慰,还多了几丝心酸。
她这个孙女,从小就是骄傲的,像是天生带着盔甲的女战士,她不曾流过泪,至少在白远山的眼里,她一直是那副骄傲的模样。
苏白鹿是不服输的性子。
听伏诸提过,在苏家,那两个私生子被她压的喘不过气来。那40%的股份是如何得到手,白远山心中也明白几分。
白远山回忆起在医院相遇的场景,那副虽然痛苦却依然眼里有光的样子,真像极了当年白柒月去世时,苏成裕的样子。
果然,和她的父亲很像。
这样也好,我白家未来的继承人就应该如此骄傲,不容他人欺辱。
白远山合上相册,轻轻的把它放在柜子最里侧。
那些美好的东西,沉迷久了,不好不好。
回过神,他才发现鹤青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他。
“鹤青来了。”他让那位少年进屋。
那位叫鹤青的少年约二十五六岁,穿一身青色的日式和服,腰部金色的环带自然下垂,双手在胸前抱住,有些倦怠不羁。
“白爷爷,你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休息。”
“睡眠没有从前那么好了,老了老了。”白远山笑笑。
鹤青走过去,递给他一包药材。这是包用淡黄色纸皮包裹的药材,分量很足,浓烈的中草药味道散开,瞬间弥漫了鼻腔。
白远山有些不适应这样的味道,他接过去便直接放进了手边的屉子里,并关上了屉子。
“哎,我这可不是给您的。”鹤青伸手抽出那包药材,全然不顾白远山有些嫌弃的目光。
“这副草药,给云止煎了吧。有助于她睡眠。”
白远山点头。
“我从日本捎来了茶叶,本想找您品尝。不过您最近睡眠不好,还是少饮用。我找时间给您调一些助眠的花茶吧。”
白远山又点点头。
“您也不要太过于担心她了。”鹤青又说了一句。
“你说谁?”
“云止已经这样了,想必结果不会更坏了。除了她,还有谁能让您这么烦恼呢?”鹤青一脸真诚的看着他。“苏家小姐有小野在,她就会无恙,您不必过于忧心。”
“我怎么能真正放心?她从小到大都是被她父亲保护的太好,如今流落在外,凶险难料,还不知道会害怕成什么样呢。”
“相信我,也请相信苏小姐,能在那样的家族里成长起来的孩子,心智非常人能比,绝不会怯弱的。”
白远山站在窗边,看着那片后山坡,山坡上的竹叶过完了一整个冬季,依然很是挺拔笔直,露水都被阳光蒸发干净,叶片密集,一副生机勃勃的春天气息。
但愿,春天到了,一切都会明媚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