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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苏白鹿在老 ...

  •   病床旁边,坐了两个人。
      白云止静静的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她的手里拿着一朵花,指尖被染上了一丝淡紫色。
      伏诸在苏白鹿消失的几天里,整个人都心神不宁。
      他派出去的人报告说找到失火的汽车后,就一直没有消息。
      魏桐这几天突然派人盯着自己,他无法脱身自己去寻找苏白鹿。
      找不到苏白鹿,甚至连江野渡也没了踪迹。

      伏诸心里已经开始有些扛不住了。
      只有在白云止身边,他才有那么一丝丝安全感。
      也许有在乎的人,他就会莫名的多些力量吧。
      他想不到哪里还能让自己安心。

      “按照爸爸的吩咐,已经准备好了记者会。”先开口的是魏伏生,他面无表情。“你现在心情如何?”
      “白鹿没有找到,我暂时无法考虑其他事情,记者会,取消吧。”
      “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的身份?”
      “我只是…还是先找到白鹿。”伏诸久违的笑了,像是一种自嘲的微笑。“这件事反正已成定局,我还会跑了不成。”
      “命运真的让人无奈。”魏伏生抬起头,因为未曾打理,下巴处已经有几根胡须冒了出来,显得有些苍老。“消失这么多年,本应该早在火场丧身的魏家大儿子,却偏偏机缘巧合,待在苏家十几年。苏家也好,你也好,我也好,都是被命运捉弄的人。”
      被命运捉弄?
      伏诸心里有些隐隐不安。

      他这一生就仿佛是一棵随风浮动的种子。
      风向哪里吹,他便落在哪处生长。
      前十几年他是苏家的种子,守护在苏白鹿身边,默默观望生根发芽。
      如今,他要开始去往下一个旅程,那个旅程,被称之为回家的路。
      若身份发生变化,过往的感情是不是也会随之变化。

      “白鹿被绑架的事情,你怎么看?”伏诸抬头,看着对方问,如今,这个人是自己的亲弟弟。
      “除了欧阳家,我想不到其他人。”看来魏伏生也考虑到了。“欧阳若瑜的钱,是很大的问题。他海外的账户似乎有些复杂,我让人查了很久,总是有一股势力阻止我继续查下去。”
      伏诸叹了一口气,无话可说。
      看来大家都有这个想法。
      如今因为他的身份,在苏简的公司自然呆不下去了,苏成裕虽然不说什么,但想必也很介意他身份的转变。
      他的身边没有信得过的人手去打听这些事情,对于寻找苏白鹿,他无从下手。
      他前段日子躲开魏桐的人,独自一人去过很多地方,暗地里调查了很多监控,只是苏家向来都会在汽车和手机上安装反跟踪装置,这也导致了他完全查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后来被魏桐发现后,虽然没有明说,但他却派了几个人时刻守着伏诸,所以他只能待在这里,做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或许,我爸也有关系吧。”魏伏生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伏诸的。“我虽然已经和他不怎么说话了,但我这几日经常见他与一些打手来往,其中有一个打手我似乎见过面。上周,我还发现他和妈妈争吵,这是好多年不曾有过的事情,所以我记得特别清楚。”
      他的眼睛里有些复杂的情绪,伏诸偏过头,不想看到那样的眼神。
      顿了顿,他问:“你怀疑自己的父亲?”
      魏伏生微微张开嘴,想说点什么,终究是没说出口。
      “我想问一下,你妈妈的腿…是怎么回事?我之前听说好过一段时间,怎么会现在成了这个样子?”魏伏诸声音弱弱的,好像有气无力的样子,但却透露着一股关心。
      “心里那道坎儿过不去吧。”
      魏伏诸无法再说些什么,之后两人便是无尽的沉默。

      白云止或许是累了,这几天总是会时不时的沉睡。
      她无视周围两人的谈话,就那样默默的闭上双眼,她的呼吸微弱,真害怕她就这样一睡不醒。
      “我听她提过很多次,你们在福利院的事情。她说她是孤儿,因为性格孤僻,别的小孩子都不愿意和她说话,甚至抢她东西,剪掉她喜欢的蝴蝶结。只有你,会陪她吃饭,说话,给她洗衣服。”不知何时,魏伏生语气轻松了许多,像是开心,又带有一些怜悯。“后来她说,本来是由她去苏家的,只不过摔破了一只价格昂贵杯子,得罪了白鹿,所以才不得不让你继续留在苏家,从小和你分开。”
      伏诸听他讲了这么多,无力感扑面而来。
      事情的原委,估计云止并未告诉魏伏生吧。
      她和云止心知肚明,这件事情和当年还是小孩的江野渡有很大关系。但是苏白鹿不挑明,他们两人自然不会说出来。
      事到如今他也分不清事实和虚伪了,这些事情再去追述毫无意义,小鹿根本不在意是谁摔破了杯子,她只是想留下自己。
      世上的人都有自己的心思,凡人的欲望,伏诸也有。

      “记者会,照常吧。”想起了白爷爷说的话,伏诸突然开口。
      魏伏生沉默,像是知道他会妥协,他点点头。

      武罗看着江野渡剥了橘子,他偷拿了几瓣往嘴里喂。
      “好甜。”心满意足的吃完,又准备进行第二波抢食。
      江野渡瞪了他一眼,把手里的橘子皮扔向他。“要吃自己剥。”
      “你好凶。”武罗躲开,橘子皮落在地面上,正好被刚走出门的计蒙瞧见。
      “武罗!捡起来。”
      武罗拿起橘子皮扔进垃圾桶,继续盯着江野渡看。“从来都是别人伺候你,你什么时候对一个女孩子这么讨好过。”
      “我剥几个橘子就是讨好了?那你隔三岔五的给计蒙买药,算不算有企图啊?”
      “你可能对我的审美有什么误解。”武罗猛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计蒙作了个鬼脸,好像一点都不在乎。
      窗户外面突然暗了下来,有些潮湿的空气随风飘了进来,现在的天气时晴时雨,好像会变脸。
      “又要下雨了。”计蒙说。
      武罗拉开窗帘,果然听到了雨滴轻轻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像是一颗颗黄豆掉在地面上又弹起的清脆响声,他关上窗户,坐在一边的藤椅上,对面的计蒙抬起头,看到窗外被风摇动的树枝,几片黄叶落了下去。
      江野渡端起果盘,走进里屋。
      他的腿好了一半,但重心总是习惯偏移,所以他的背影看起来像是一个身残志坚的老年人。
      苏白鹿的半只脚露在被子外面,仰着脖子,看着窗外的雨发呆。
      江野渡走到苏白鹿旁边坐了下来。
      “吃吧。”
      苏白鹿摇头。
      “不酸的。”
      苏白鹿又摇摇头,嘴边却被喂进了一瓣橘子,她扭过头,有些生气的看着江野渡。“我都说我不吃了…还蛮甜的。”
      江野渡好笑的看着她。“你在想什么。”
      “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必须等你腿伤恢复好了,外面安全了,自然就回家了。”
      “这里气候不好,房间小,也不够安静。”
      由于重心不稳,他调整了几次才没有坐到苏白鹿露出的脚。
      感受到身边传来香甜的橘子气味,苏白鹿扭过头,发现江野渡离自己这么近。
      “橘子,你也吃。”苏白鹿抓起几瓣橘子往嘴里喂去,不去在意他逐渐靠近的身躯。
      “你想家了?”
      苏白鹿点点头。“待在这里很陌生,我有些害怕。”
      “这里确实偏僻,但是我们只要一出去便有人会察觉到,所以只能委屈一下你。这个小镇的小木屋,没有人会发现的,待着这里正适合你养伤,还有武罗和计蒙照顾你,不用害怕。”江野渡动动受伤的腿,向上抬了抬,放在了被子的一边上。
      “你干嘛!”苏白鹿一脚蹬开,把江野渡吓得半死。
      “倒也不必如此嫌弃…”江野渡无奈的撇了撇嘴,皮笑肉不笑的说:“我只是腿麻了,找个软的地方歇一歇…”
      “下去。”
      “可是我腿麻了。”
      “你给我下去啊。”
      “你吃了我的橘子,就让我歇一歇嘛。”
      “滚。”

      江野渡挠挠头,淡定的把腿放下去,假装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苏白鹿继续看着窗外,没理会江野渡的尴尬。
      雨声大了起来,屋外那颗歪脖子树站在土地里,骄傲的吸收着雨水。
      “你说…对方为什么非要烧伤我的腿。”
      苏白鹿仍然看着窗外,仿佛是自言自语。
      江野渡想起了魏家老夫人的腿,突然一阵寒颤。
      “魏家的夫人的腿你看过吗?”
      苏白鹿摇摇头,等着他说下去。
      “她的烧伤更严重,骨头都坏了。一大片黑色的疤痕蔓延在这个地方。”江野渡用手指着苏白鹿受伤的腿部,“真的很巧,几乎是同样的位置。”
      “你觉得她的残疾,是真的还是假的。会不会,她根本就会走路。”
      江野渡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想把话题引开,他看着窗外那颗树说:“听计蒙讲啊,那是棵枇杷树,树上死过人。有人吊在那颗树上,自杀了。所以这个房子便宜的很,他们才租了下来。”
      苏白鹿阴沉的脸转过去,恨不得掐死他。
      “你和我说这些事干什么?”
      “自杀这种事,我觉得上吊是最恐怖的,多憋屈啊,无法呼吸,不能落地,死相难看,还得挂着脖子让别人瞧。”
      “你如果不闭嘴我就把你嘴撕了。”

      立春过后,便是雨水。
      二月末,苏白鹿的腿伤已经基本恢复,她离心里那个重要的日子越来越近。
      第二日,苏白鹿坐在大门口出神,江野渡围着院子跑步,像个旋转的巨型陀螺。
      “小鹿姐,你看什么呢。”计蒙端着一盒草莓,挑了一个最大的递给她。“晨跑呗,有什么好看的。”
      “没见过他早上跑步的样子。”
      “东野哥从小就锻炼身体,晨跑一天都不落下,我们都习惯了,毕竟是武士出身的家族嘛。”
      苏白鹿咬下一口草莓,听到计蒙说的话。
      她好奇的问:“你们在日本一起住了很多年吗?”
      计蒙咽了一下口水,解释说:“是啊,东野哥在日本学习武道的时候,教他的老师是武士家族出身,很厉害,也教了我,嘿嘿。”

      江野渡已经跑了十几圈,速度却一点也没有放缓,看着汗水滴落在他那件浅灰色的运动卫衣上,慢慢浸湿。
      “噢。不过他全名是什么?”苏白鹿面色平静,说话的声音细细的,像是一个八卦的少女。
      计蒙有些蒙了,怎么话题一下转到这里了。
      “就叫江野渡啊…”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那你们叫的东野哥,是什么叫法?”

      不知何时,江野渡已经结束了一小时的晨跑训练。
      他走近苏白鹿,把她手里咬了一半的草莓顺手拿过去,喂进了自己的嘴里。
      “有些热了。”江野渡松了松领口,直起身体来,大口大口的呼气。“计蒙,我得去洗个澡,你帮我去房间里拿换洗的衣服吧。”
      计蒙听话的点点头,把手里的草莓递给苏白鹿就走了。
      “你不是腿伤没好吗,跑什么步啊?”
      “已经好了大半了。现在跑跑步,有助于恢复。”
      苏白鹿闻着他身上混合的橘子味道和汗臭味,嫌弃的说:“你赶快去洗澡吧。”
      “你多吃几个,草莓好甜啊。”江野渡边说边往里走。

      苏白鹿默默的看着他走进卫生间,有些生气,又觉得此情此景很熟悉。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们之间的距离不断缩小,然后靠近,慢慢滋生了彼此熟悉的气味。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像是与伏诸在一起时,那种自然熟悉的感觉,但,又不一样。
      想到这里,苏白鹿皱起了眉头,伏诸应该已经得知她失踪的消息,为何不来找她呢。
      或者,他已经得知了自己的身世?

      一种不好的预感突然袭来,苏白鹿的脑袋里立刻响起了很多种声音,有枪声、打火机的开关、还有河水流动的湍急声,所有的声音突然炸起,她想起身,却止不住头疼的厉害。
      倒下的那一瞬间,她叫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小野。

      她开始信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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