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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你想喝上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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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雨季真是一场盛大的浩劫啊。
苏白鹿看着窗外的景物被雨水冲刷成模糊的一片,在心里想着,歪了歪头,把一件银灰色的外套向脖颈处拉了拉。她刚刚才喝了感冒药,现在觉得越来越乏力了。
伏诸坐在司机右侧,看了看后视镜,吐出两个字:快点。
李师傅在苏家做了二十多年司机,小心翼翼的加快了速度。
过了大概半小时,车在一个隐蔽花园的侧门处停下了。
伏诸绕到后车门,“砰”的一声撑开一把黑伞,挡在苏白鹿身前,把不守规矩的雨水挡在身后。
伏诸今天穿的特别简单,上身是一件简单的浅灰色格纹衬衫,袖口还残留着今天苏白鹿画画时不小心沾染上的粉色颜料,裤子是学校统一发的黑色西装裤,衬衫的一侧塞进裤子里,另一侧留了出来。只不过因为下雨的缘故,裤尾往上已经粘成一块一块的。伏诸觉得粘在身上不舒服,索性在没有全部打湿的时候就把裤头卷了起来,现在他的样子严谨又有点好笑。
苏白鹿移到车门旁,看着水汽慢慢从伏诸身后蔓延到她的裙边,她今天穿的是学校的校服,纯白色的衬衫,第二颗黑色金属纽扣被解开,松松垮垮的,露出消瘦的锁骨,下身是银色和黑色的格纹公主裙,黑色的过膝长袜,加上一双墨绿色的小高跟皮鞋,显得小巧又华丽。
她看着棉质的长袜上沾染到的水雾,叹了口气,把外套递给伏诸,在心里郁闷,她真的不喜欢下雨。
伏诸一只手撑开伞,露出了手腕处黑色的勾痕,他没在意,用另一只手护着苏白鹿的额头,慢慢的把伞往前移去。
“裙子湿了一点,等会让李阿姨给你准备换洗的衣服,你想喝上次的桃胶玫瑰羹吗,我去煮。”
苏白鹿嗯了一声,看着脚边流过来的水痕,没有再说话。
李阿姨拿来了一套春天的浅粉色长布衫裙,有点厚重的布料,苏白鹿默默的换了,又觉得闷热,把两只袖口卷了起来。
她躺在床上,深褐色的长发自然的垂下来,苏白鹿的头发带有一些自然卷,前额的刘海别着两个粉色夹子,露出一张光溜溜的脸庞,因为闷热的天气和衣服,两颊还带有丝丝微红。
苏白鹿属于典型的东方女子,因为皮肤过于白皙透亮,还可以看到小巧的鼻子上冒着几颗汗珠。
她把手伸到枕头最里面的角落,摸出两颗糖,撕开糖纸喂到嘴里。
真甜,她心里想,这种手工抹茶糖简直就是她的最爱啊。
“鹿鹿啊,小伏去给你熬桃胶玫瑰羹了,你等等再睡吧。”李阿姨把刚刚换下来的衣服叠好,又说:“这天气下雨还是有点冷的,可别穿太薄,小心加重感冒了呐。”
苏白鹿昏昏欲睡,嘴巴里还带着抹茶的甜味,她赶紧回到:“知道了,李阿姨。”然后缩回被子,只露出两只脚在外面。
苏白鹿醒的时候,伏诸正蹲在地上,处理她从学校带回来的一堆旧画集。
他已经换回了往日的黑色西装,只不过脚上还穿着拖鞋,单看这身穿着,不免让人有种严肃古怪的感觉。他把打湿的几本画册用油纸包了起来,放在阳台上。
“你理那些干嘛,明天让李阿姨去弄就行了。”苏白鹿伸出头看着他,感觉还没睡够。
“李阿姨下午回家了。”伏诸头也没抬,把一本画册向后翻了几页。“这本还好,没打湿。”
“哦。”苏白鹿想起一件事。“我睡多久了?”
“起来喝羹。”伏诸平静的仿佛没有听到她的问话。“我加了点姜汁。”
“不想喝了,我饿了。”
“我今天熬的羹特别好喝。”
“我想吃抹茶蛋糕。”苏白鹿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他的侧影。“两份。”
伏诸这个时候已经整理完了所有画集,他站了起来,遮住了大部分的光线,手上还拿着没有用完的油皮纸。他把油皮纸揉成一团,随意的做了一个抛出的动作,掷向前方的垃圾桶,没丢进,纸团顺着弧线滚到了墙的一侧,慢慢静止下来。
伏诸对上苏白鹿的目光,然后笑了笑,右眼下的那颗泪痣跟着笑意向上挑了挑。
“那好吧,长胖了可不怪我。”
吃完蛋糕后,伏诸还是拿了一碗桃胶玫瑰羹递到她面前。
苏白鹿默默的看着,没有用手去接,意思很明显,她吃不下了。
伏诸拿着碗在她面前晃了晃,看她没有接的意思,只能又放回桌上。
“苏先生回来了。”
苏白鹿觉得抹茶蛋糕有点腻,最后还是拿起桃羹准备喝下去。
嘴巴里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那俩人呢?”
伏诸替她擦了擦嘴边残留的蛋糕碎屑,说:“一起回来了。”
“哦。”苏白鹿平淡的说了一个字。
伏诸闻到了抹茶甜腻的味道,没有回话。
苏白鹿的两个哥哥最近半个月都以在公司实习为由,向学校申请了长假。想必大家都会认为这是培育未来接班人的架势。他们背后的良苦用心,苏白鹿多少会有些明白。
“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喝呢。”苏白鹿面无表情喝完最后一点桃羹,把碗递回去。
伏诸接过碗,同样面无表情。
客厅里,苏白鹿坐在餐桌上,伸手去够远处的咖啡,李阿姨急忙从她身后走到餐桌旁,替她把咖啡杯拿近。
“不用放糖,我喝黑咖啡好了。”苏白鹿对李阿姨说,她刚刚吃了太多甜的,现在有些腻。
她看着对面坐着的两个年轻男人。
她的父亲苏成裕坐在餐桌的正前方,手里还拿着一支钢笔。
他刚刚签下了一个合同,那份合同就算让他再多养两个私生子来,应该也养得起吧。
苏白鹿坐在父亲的右侧,看着桌上静止的那只钢笔,有点失神。
她望着对面的两个年轻男子,像是想到什么笑话一样,嘴角竟莫名有些笑意。
“小鹿,明天我准备让欧阳家的两个孩子过来吃顿饭,我让小伏给你请个假,明天就先别去学校了。”苏成裕看向苏白鹿,伸手把面前的羊肉夹了一筷子放到她的碗里,接着说:“我听李婶说你感冒了,多吃点,身体这么弱。潮湿的季节你更容易过敏,应该注意些。”
“好的,爸。”苏白鹿乖巧的夹着碗里的羊肉,喂到嘴里,露出满足的笑容。
“你们也是,明天都留在家里,实习的事情先放一放。”苏白鹿低着头,慢条斯理的吃着羊肉,好像这是世间最值得品尝的美味。
“好的,爸爸。”对面的两人干脆利落的回答,声音很响亮。
坐在最左侧的那名男子眼神深邃,着装得体,他叫苏简。
此时,他目不转睛的看着餐桌上的菜肴,碗里却是空空如己。
然后他抬起头,说道:“爸,之前跟您提过的,下周我想转去总部实习的事情,您觉得可以吗?”
苏成裕没有立刻回答。
伏诸站在李阿姨左边,看着餐桌上的情况。接着他走到苏白鹿身侧,拿起汤勺,给她盛了一碗羊肉汤。
他默默的看了一眼苏白鹿,然后退回她的身后。
苏白鹿觉得羊肉汤有点烫手,吹了吹碗里浮起来的油沫,热气升腾,看不到她的表情。
“下周的事情下周再说吧,先吃饭。”
中年男人吃的很少,他最近忙着收购魏家分公司的事情,饭局太多,已经吃不消了。
说完这句话,他推开碗筷,站起身来准备离开,秘书从旁边挂衣架上取下外套,又拿起那只遗忘在餐桌上的钢笔,紧紧的跟在身后走了出去。
后面传来苏成裕的声音:“小伏来一下。”
伏诸出去的时候,冷漠的看了一眼苏简。眼神交汇处,苏简冷漠的移开了眼神。
苏白鹿停下喝汤的动作,漠然的擦了擦嘴,回头对着李阿姨说到:“吃完了,收拾餐桌吧。”转身准备离开。
苏简“砰”的一声推开椅子,走到苏白鹿身前,拦住她的去路。
苏简和伏诸一样高大,他站在苏白鹿的面前,遮住了瘦小的她,苏白鹿抬起头,眼神平淡。
“大哥,你还有事?”
“我听说魏家的那个儿子和你一起学画画?”
“嗯。”
“魏家和欧阳家你更倾向于哪一个?”语气带着戏弄。
苏白鹿侧着头,从这里刚好可以看到父亲好像在跟伏诸交代些什么,伏诸在一旁沉默,偶尔点点头。苏白鹿收回目光,问道:“大哥你在说什么,我不太懂。”
“呵呵,妹妹怎么会不懂呢。”
苏简轻轻笑了起来。
苏白鹿看着他,也笑了起来,笑容慢慢的蔓延到嘴角,化成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大哥,你觉得这是你应该插手的事情吗?。”
苏白鹿说话的样子很乖巧,语气淡淡的,她一向如此,说完话的嘴角依然是上扬的,像是一个妹妹在跟哥哥撒娇。
只有苏简听到了那句话,因为苏白鹿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别人都看不出她刚刚开过口。
他停止了发笑,慢慢的,表情又回归漠然,接着又笑了起来。
“魏家已经衰败了,如今不过是念着旧情扶他们一把,我觉得妹妹你,”苏简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继续说:“还是欧阳家适合你啊!”
苏白鹿像没听到他的话一样,朝伏诸的方向喊了一声:“我吃好了。”
说完这句话,她转过身离去,笑容在她的脸上凝固,像是一季七月的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