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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是盐还是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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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果拿出一张纸,上面写了一到九个数字。然后递到那莫面前,“那莫把你喜欢的数字圈起来好吗。”
那莫有些不解,“这是在干什么啊。”
“玩一个默契小游戏,我想知道我和那莫之间,有哪几个数字是共同喜欢的。”茹果仰起头,甜甜的笑着。
那莫虽然对此颇为无奈,但还是顺着茹果心意。<一三九。>这是那莫圈出来的,茹果从背后拿出自己的那张纸,上面圈了<二七九>。那莫微微一笑,明白了茹果的意图。茹果摸了摸额头,脸上有些小小的失落,“我们怎么只有一个相同的数啊,一点默契都没有,哼!”
那莫在旁边只是笑了笑,轻松的耸耸肩,将笔丢到一边,“我就只喜欢这三个数,这可不能怪我吧。”
“就怪你,就怪你,那莫干嘛要圈一和三啊。”茹果又开始不讲理了。那莫反驳她,“那茹果又为什么圈的是二和七呢?”
茹果有些生气了,她敲了敲那莫的脑袋,义正言辞的说,“这三个数很重要的!知道吗。”
那莫故意假装听不懂,继续问茹果,“这三个数怎么重要啦?”
茹果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认真的开始掰着手指头,“在巴士上的时候茹果偷偷的数过哦,那莫走七步的距离其实和自己走九步的距离是一样的,所以......”茹果明显提高了音量,“所以那莫你给我听好了,我们之间的距离不是隔了三个座位,而是差了这么两步。以后那莫走够七步的时候要记住往前多走一步,我走九步的时候我再退回一步,这样一来我和那莫之间应该就没有距离了吧。”茹果数完手指,说完后一脸的得意,沉浸在自己的数字推理逻辑里面。高昂着的头像是电影里女王登基时俯视群臣,孤傲的等待着群臣瞻仰一样。
然而那莫的话并没能让茹果安稳的加冕皇冠,“茹果走九步和我走七步时的距离是一样的话,也就是我和茹果在同一条水平线上,那莫若是再进一步茹果再退一步,那我们岂不是……”那莫说到这怪异的望着茹果,听到这茹果刚才一脸的不可一世慢慢的红了起来,但是茹果还是一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拍桌子,开始撒娇,“我不管我不管,反正那莫以后步子要迈小一点要走慢一点......”然后茹果一瘪嘴,“那莫就知道欺负茹果,不跟那莫玩啦,不玩啦。”
茹果就是这样,总是会在那莫的面前表现出反复无常的姿态,常常前一秒还是龙飞凤舞,后一秒就能立马装成楚楚可怜。就这一招,那莫永远都招架不住。而那莫就像一面镜子,即使茹果每天都会不厌其烦说一声“嗨”,他都会以一种茹果意想不到的方式回敬一句“你好”。
当然茹果也有无计可施的时候,茹果总是丢三落四,记性不好还喜欢随手乱放东西,要用某些东西的时候怎么找就是找不到。然而那莫这时总是心安理得的在一旁边偷笑边说着风凉话,茹果对此是深恶痛嫉的,但是当那莫从杂乱的角落里,轻而易举的找到茹果要找的东西时,茹果脸上的表情又瞬间转愤为喜。
茹果想要吃糖的时候,就会拉着那莫的衣角,不停的挤出一副泪汪汪的眼睛百般恳求撒娇的样子,那莫这时总是会说身后就像是吊着一个拖油瓶,衣服都要被茹果扯坏啦,其实那莫是忍受不了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和那种茹果特有的撒娇声音;当然最让那莫服气的还是茹果总是会在那莫给她钱之后乐呵呵去买糖时候的样子,因为那个时候茹果的眼里只有糖果,时常会忘记还有找钱这回事,而无论店家在身后怎样的喊她,茹果都会沉浸在研究如何吃糖的犯傻中。
于是茹果理所当然的将那莫视为自己的镜子,无论自己是哭还是笑,对面的那莫总是能够第一时间作出和自己相对应的情绪。可是那莫却从不这么认为,比起茹果手里的镜子,那莫倒更像是地上茹果在水中的倒影,即使是茹果最微小的变化都会使倒影产生相应的波动,只是这些只有那莫才能够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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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九。茹果是真的忘了么。这个笨蛋,难道非要那莫直接告诉她这代表的是一个日期嘛。
那莫有些头疼的望着冰箱上面一张被画满了圈圈叉叉的日历表,以及上面贴着好几张写满了文字的便笺纸,上面的每一个字似乎都散发着那个人的气息,那莫知道有些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容易忘掉。
<今天晚餐吃的是炸酱面配可乐。>茹果在便笺上面弯弯扭扭的写着,然后她将便笺贴在相对应的日期上面,又在日历上画了一个叉,日期是三月七日。这是茹果第一次学做面食,她拿着一本写满了各种食谱的厚书自信的摆到了那莫的面前,问那莫今天想要吃什么。那莫想了想轻松的说,那就来碗炸酱面吧。那莫自认为相对其他面食的复杂程度而言,炸酱面这也许是相对容易好做的。然而那莫还是高估了茹果在做饭方面的天赋,茹果总能将各种各样的食材运用的滚瓜烂熟,即使她还不是很清楚,手里面拿的是个什么东西。
大约在听到一阵长达半个小时的宛如战争时的乒铃乓啷声后,一切声响才戛然而止,那莫偏着头紧张的凝视着那个紧闭的大门,心里明白战争结束了。尽管期间那莫想多次参观这场史无前例的战争,但毫不意外的都被茹果誓死的抵在了大门外,像是为了保护革命同志,英勇就义般的与他诀别,足以见茹果做饭时候的决心。
茹果从冒是浓浓黑烟的厨房冲了出来,像是终于赢得了胜利一样,把一碗黑色的东西如同缴获的战利品,高傲且自信的推到了那莫面前,那莫将手机丢到一边,有些艰难的望着面前的炸酱面。那莫不可思议的抬起头,指着桌子上面那碗黑乎乎的还冒着腾腾热气的东西,依然有些不太敢相信,“这真的是......炸酱面嘛?”
茹果焦黄的头发还飘着一缕油烟,她也有些不确定的翻开食谱,然后通过认真的比对,她抬起头肯定的说,“嗯,没有错啦,那莫你看和书上做的一模一样啦。”那莫看着书上的精美图片和眼前的一坨实物,才明白一个词什么叫作天壤之别。那莫艰难的吞咽了一下口水,见那莫还是没有动筷,茹果又神秘的从身后拿出一瓶可乐,庄严的给那莫倒了满满一杯,“呐,这是吃炸酱面配的可乐,茹果独家提供的哦。”说完,冲着那莫可爱的眨了眨眼。
于是那莫在茹果的全程注视下,终于颤颤巍巍的拿起了筷子。好在对于吃茹果亲手做的食物面前,那莫早已总结出了一套心得。比如在吃之前一定要先屏住呼吸然后假装闻一下味道,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吃的时候一定要面无表情,并且要做到能不咀嚼就不咀嚼。
那莫将一小口炸酱面送到嘴里后,眉头就紧紧的皱在了一起,味道怎么不对?那莫又仔细的吃了一口,怎么是甜的?那莫彻底被茹果搞糊涂了,在那莫的印象里炸酱面似乎...好像...是...咸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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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果总是有这么一种神奇的魔力。
总是会让那莫对于原本习空见惯的事情产生另一种颠覆性的怀疑。
炸酱面究竟是甜的还是咸的。
卤蛋究竟是甜的还是咸的。
盐究竟是甜的还是咸的。
......
在茹果的世界里似乎永远都离不开糖,茹果说过糖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佐料,那莫对此并不否认,但是将盐当成糖,将糖当成盐,茹果绝对是第一人。
久而久之那莫有时候也会分不清,存在自己记忆中的那些看似稀松平常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就是正确合理的。就像有些事情,那莫总是会提醒茹果不要忘,不要忘。结果有些事情总是那莫最先忘记了。
那莫蹲在冰箱前,努力的回忆着那碗特殊的炸酱面,那种甜甜的味道,让他即使过了这么久还是难以忘怀。
那莫看着旁边的另一张便笺,上面歪七扭八的写着,<今天终于可以吃到那莫做的苹果泥了。>那莫苦笑了一声,一看又是茹果写的,日期是三月十二日,那天离茹果的生日还有七天。
茹果从外面就开始恳求那莫,她想吃那莫做的东西了,见那莫并没有明确的回应,茹果便使出自己的惯用伎俩,挤出眼泪拖着那莫的衣角。那莫无奈的叹口气,果然对于茹果的请求他向来是不会拒绝的,当然准确的说是无法拒绝茹果的“死缠烂打”。
那莫翻开冰箱,里面只有几个苹果,几个鸡蛋,几瓶可乐和一些其它零食,根本做不了一道菜。那莫有些庆幸的向茹果敞开冰箱的门,“你看我想做也没有食材吧,可怪不到那莫喽。”茹果嘻嘻一笑,绕过那莫从冰箱里拿出两个苹果,然后递到那莫面前,“不怪那莫,茹果要吃那莫做的苹果泥。”
那莫这才幡然醒悟,茹果这不是要吃苹果而是变着花样的想要吃糖。茹果一脸得意的望着那莫,那莫此刻知道已无济于事,只好在茹果的监视下将苹果洗净、削皮、切块、捣碎,然后关键的步骤来了,那就是放糖。这下茹果盯得更仔细了,那莫舀了满满的一勺,手故意抬得很高,好让身后的茹果能看到全过程,然后又舀了一勺通通都放了进去。那莫转过身,有些无奈的说,“这下满意了吧。”
那莫轻轻的关上冰箱的门,看着桌上空着的碗,又想起了茹果大口吃苹果泥时候的样子。然而冰箱上面的便条不知什么原因掉落了下来,那莫弯腰捡起地上的便条,对照着日期准备重新贴回去,然后那莫就发现了问题。他手里的这张便签纸的背面竟然写的有字。
<那莫做的苹果泥是世上最好吃的东西,尽管那莫会在放糖的时候故意将手举的老高,然后又偷偷的倒进他的另一个手心,最后实际只会在碗里放上一小勺的糖。这些茹果其实早就知道,然而茹果还是觉得好甜好甜,大概因为这是那莫亲手做给我一个人的。>
那莫眼眶有些湿润,喉咙处痒痒的。他突然发疯似的将冰箱上面贴着的所有便条全都扯了下来,果然每一张便条的背面都写的有字。
<茹果一直都知道自己做的饭其实一点也不好吃,还总是会将盐和糖放错,但是那莫为了鼓励我不让我气馁,每次都会坚持吃完。所以为了那莫,茹果一定会加倍努力的,加油。二月三日,晴。>
<哈哈~( ̄▽ ̄~)~。今天那莫吃我做的炸酱面了,他说这是他吃过最特别的炸酱面,看样子那莫也开始喜欢吃我做的东西了呢,真的好开心。三月七日,晴。>
......
那莫翻看完所有的便笺,早已惊诧的说不出话来。那些记录在便笺上面的事情就像是幻灯片一样,在那莫的脑子里不停的交替闪过。那莫记得上面发生的所有事情,唯独有一张上面只写了一句话,<茹果发现了那莫的一个秘密。日期是五月十六日,微风。>那莫疑惑了,他努力搜寻有关那天的记忆,却始终想不起林星半点来,他有些痛苦的抱着自己脑袋,任哭泣无声的消散在黑暗里。
脚边散落的一张便笺,日期正好是茹果生日那天。三月十九日。
<那莫果然还是如此轻易的就能将我打败,我想这辈子注定是离不开那莫了,就像我离不开糖果一样,我想在我见到那莫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收到了全世界最好最好的一份礼物。>
……
茹果到底还是分不清哪个是盐哪个是糖,颗粒大的是糖还是盐,茹果对这些总是没有什么概念。
茹果还是像以前做饭时那样,要放糖或盐的时候会用小拇指粘上几粒,先尝尝味道之后就知道了,尽管会显的有些笨拙,但好歹在也不会弄错了。然而茹果还是忘记了,那莫在很久的以前就在装糖和装盐的罐上贴上了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