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他压榨过度》虽但不然于是乎

20、第二十章

　　最后的一道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仿佛拨云见日，重现人世间。

　　从巷子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定然是恰巧刚刚下完一场雨，空气中混杂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

　　“……变态啊。”郤湘阳吸了一口气。
　　秦櫆看向他，一脸揶揄。
　　“还没你恐怖呢。”郤湘阳面无表情，“一个人杵在那里，一声不吭的。”
　　秦櫆惊奇道：“你竟然是这么认为的？”
　　“嗯，不然呢。”郤湘阳回答，声音闷闷的。
　　“嗯？”
　　“没有下次了。”
　　秦櫆笑弯了眉眼。
　　郤湘阳忽然想起什么，一个激灵，侧身一步挡在秦櫆面前。
　　“还有——刚刚你说你的眼睛！”郤湘阳道，“怎么回事？！”
　　秦櫆愣了一下，突然伸出双手捂住眼睛，“啊看不见了看不见了——”
　　郤湘阳跟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发羊癫疯的秦櫆，环顾四周，还好没有人。
　　转眼对上秦櫆那双深不可测如潭水般的棕褐色眼眸。
　　“我去你的！”郤湘阳暴怒，“我再听你一句我就是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秦櫆一边开怀大笑，一边伸手抚上郤湘阳柔软的发顶，“来，叫一个，汪汪。”

　　……
　　二人在巷子里打闹着，转角处的身影转瞬即逝。
　　一张陈旧的单子被揉皱，那手静止了几秒，转而将它丢进了废弃发臭的垃圾桶中。
　　秦櫆低头，收回了目光。
　　微微抿紧了嘴唇。

　　无法沐浴阳光，就只能独自深陷黑暗。
　　无法触及黎明，就只能在长夜中沉睡。

　　所以……
　　秦櫆目光晦暗，看着郤湘阳的背影。
　　“郤湘阳，对不起。”
　　可惜声音太轻微，对方没有听见。
　　他千算万算，却忘记了眼疾这个可变因素。
　　“我要找到他们曾经存在于这个世上的痕迹，哪怕只有一粒烟尘，一抹齑粉，只要还在，我就要牢牢握在手心。”
　　这是我劫后存活的……唯一意义。

　　“莉莉！！”裴湫一路狂奔，冲进魁府，一个急刹车安安稳稳地停在了萧隶面前。
　　对方正戴着金边眼镜数订单，听到声音根本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冷漠道：“你给我小心一点，别又撞坏了。”
　　“啊。”裴湫啊了一声，“不过不过，听说咱们市里不知道哪个街道有人挂了？”
　　萧隶停下手中的工作，抬头对上裴湫的视线，轻轻叹了口气，说：“是郊外吧。”
　　“？你怎么比我还清楚？”
　　“笑话。”萧隶举起手机，裴湫凑近一看，赫然是鲜红醒目的标头——震惊！H市郊外发现一具男尸！具体事件仍在调查当中。
　　“……”裴湫哑口无言，又道，“怎么这么多年了新闻标头还是一个样。”
　　“这人……”萧隶淡然道，“胆子不小。”
　　裴湫“嗯嗯”点头，一脸认同地对开始核查收支的萧隶说：“我觉得吧，莉莉你就算单靠拳头也能干过天下无敌手……”
　　“你想见他吗？”
　　“见啥？”
　　“现在立马就能下地狱，开心吗。”
　　“……”
　　“回答我。”
　　裴湫一面后退一面乖乖点头说“哈哈哈开心不过我这种好人应该上天堂哈哈哈”。
　　萧隶看了他一眼，半晌几乎不可见地弯了弯嘴角。

　　裴湫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大大的伸了个懒腰，随口问道：“这几天你看见老板了没有啊？”
　　“没有。”
　　“那郤湘阳呢？”
　　“也没有。”
　　“那可真奇怪了——”裴湫搔头，“这都快一周了。”
　　“以前他不也是这样的，”萧隶反问道，“‘万年浪子’并非浪得虚名是浪而得名。”
　　“……烦死了！”裴湫大喊，“我要给老板打电话！加工资！这个月忙炸了！抚慰金！抚慰金！抚慰金！”
　　说罢他正准备拿起手机，被萧隶喝止。
　　“别给他打电话。”
　　“啊？为啥？”
　　“……他说他有事情要办，你别去打扰。”
　　“他什么时候说他有事了？”裴湫一脸疑惑，“你不会又在糊弄我了吧！”
　　“没有。”
　　裴湫挤出一个难看的鬼脸，但萧隶这人一向来不跟他说谎打趣，想来确实是真的吧。
　　“你不是累了吗，”萧隶垂眸，展现出了他鲜少有的些许温柔，轻声道，“少说点话。”
　　“知——道——了——
　　……唉。”

　　二人坐上秦櫆的车，郤湘阳打了个哈欠，抱怨道：“累死了。”
　　“嗯。”秦櫆笑道，“睡一会吧。”
　　“那倒也不必吧！”郤湘阳歪头，“我可没你想的这么差劲。”
　　“哦？是吗。”
　　“……你这语气是什么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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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郤湘阳感觉不对。
　　秦櫆在路边停下来，对副驾驶座上的人说：“是。我有东西忘在刚刚的地方了，要不你先回去？”
　　“忘了东西？”
　　“嗯，进去之前随手一放的，很重要。”
　　“……那我怎么办。”
　　“给你叫辆车，等着。”
　　郤湘阳下了车，一个人在黑夜的寒风中瑟瑟发抖，秦櫆调头，摇下了车窗，对郤湘阳道：“明天别忘了去上班，啊。”
　　“……去你的！”郤湘阳远远地给只留下一阵尾气的秦櫆竖了个友好中指。

　　秦櫆开了回去，将车停在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他确实有东西落了，低头在附近找了找，果不其然跟郤湘阳小打小闹的时候从口袋里掉出来，掉在了地上。
　　是一串线编手链，看起来已经有些时候了，上面出了几个线头。手链也不算华丽，不像一个饰品，反倒更像是一个护身符之类的东西。
　　他心满意足弯腰去捡。

　　“哟，秦老板，好久不见啊？”
　　秦櫆将手链收好，起身转头，来着是一位中年男子，油腻的头发贴在脑门上，笑容极其猥琐又诡异。
　　“见过？”
　　对方愣了一下，转而大声笑道：“见过自然是见过的，只不过你不记得了。”
　　在秦櫆眯眼之下，对方笑着靠近，罪恶地轻声念出那个名字。
　　秦櫆忽然一震，缓缓退后两步，冷声道：“我今天心情还算可以，别挡路，趁早给我滚。”
　　“别急啊，”对方依然笑着，“聊聊？”
　　“……你想聊的人已经死了，我不想重复。”
　　“别呀少爷。”他向前一步，“人要接受任何时候的自己，不是吗？”
　　“……”
　　“你腹部，应该还有伤吧。”
　　“……”
　　“呵。”秦櫆冷笑一声，一盏路灯惨白的光照着他的眼角，显得更加冷漠无情，“不错。”
　　“这么多年了，应该恢复得不错吧？”
　　“托你的福，”秦櫆道，“花了我不少钱。”
　　对方大笑，笑够了，突然消散了脸上的全部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恶狠狠的神情：“你知道我来自哪里，废话我也就不多说了，我也是替他办事——”
　　“哦？替他干什么？”秦櫆看向他。
　　“当然是替他——”对方突然一跃，袖中闪过雪亮的刀光！

　　“——铲草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