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他压榨过度》虽但不然于是乎

19、第十九章

　　手电筒骨碌骨碌向前滚去，苍白的光线向前无情地扫视。
　　只见漆黑的前方有个高大的黑色背影，瞬间被照亮！
　　郤湘阳一抬头，当场差点被吓晕过去。

　　“我*？谁？！”
　　熟悉的声音传来，令差点魂魄飞散的郤湘阳又魂归故里。
　　“秦櫆！！！”
　　郤湘阳跟找到亲生父亲一样，眼泪都差点掉下来似的，连滚带爬地跑向前方。
　　“弟弟？”
　　“你他妈的……”
　　“别过来！”秦櫆对他喊道。
　　“？？？”郤湘阳愣在原地。
　　“我走过来，你把手电筒给我。”
　　秦櫆步伐缓慢，一点一点向着郤湘阳挪动。
　　郤湘阳一脸疑惑，将手电筒递给他。
　　秦櫆长吁一口气，对他道：“你先转过去。”
　　郤湘阳转身，不知姓秦的又在搞什么花样。
　　秦櫆死死盯着手电筒刺眼的白光。
　　“好了没？”
　　“……”
　　郤湘阳转过身，一脸诧异。
　　“你在干吗？”
　　“……我看不见了。”
　　“啊？什么？”
　　“……我说我看不见你了，郤湘阳！”秦櫆的声音发颤。
　　郤湘阳说不出话。
　　二人对立，静默良久。
　　郤湘阳突然快步上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
　　“你又骗我呢么？”郤湘阳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他气息吐在秦櫆的下巴上，像是在挠痒。
　　“……你给我认真一点。”
　　半晌，秦櫆摇了摇头，轻声对他说道：“我本以为今天带你来，是想能看到你出糗不敢动的样子。”
　　“……我老早知道了。”郤湘阳松开他的衣领。
　　“不过，”他深吸了一口气，“我恰巧运气不是很好而已。”
　　“……你……”
　　秦櫆一下子变得正经起来，令郤湘阳有一些不适应。“少在这对我煽情啊你，先出去再说。”
　　秦櫆挑了挑眉，没说话。
　　“你刚刚也弄到了些有用的线索对吧？”郤湘阳问。
　　秦櫆恢复常态：“刚刚这间房里的灯还是亮着的来着。”
　　“……你听我说话了吗？”
　　“突然就灭掉了，怎么回事。”
　　“……”郤湘阳刚刚还存有的复杂心理和害怕心理全都烟消云散，挥起拳头就朝秦櫆打过去。
　　啪!
　　“你看，就算我看不见，也能闭眼接下你的无伤拳。”
　　……

　　小麻，护士，“他”。
　　残破的日记，血尸，布偶和八音盒。
　　已经他们所处的地方，废弃医院的，电击房。

　　“这里是电击房啊，你看这个椅子。”郤湘阳说，转眼投入了密室当中，把秦櫆刚刚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秦櫆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听着郤湘阳对目前所有线索的阐述。
　　他双眼盯着那把椅子，眨了眨眼，仿佛在施力一般。
　　过了几秒，以郤湘阳不能察觉到的，舒了一口气。
　　“电击房……电击房……”郤湘阳靠近椅子。
　　秦櫆蹲下，用手擦拭了椅子脚上的液体，闻了闻。
　　“血。”秦櫆正色，“意思是这家医院在做着怎么不为人知的，或者灭绝人性的治疗……可惜了，这是鸡血。”
　　“你刚刚说，”郤湘阳看向秦櫆，根本无视他的小可惜，“灯是突然间没有的？”
　　“对。”
　　“那你之前到这个地方的时候，有没有摸过这个椅子？”
　　秦櫆摇了摇头，郤湘阳挥着手电筒，对他道：“奇怪了，这样的话，这个椅子……”
　　“……是通电的。”
　　“而且绝不会是正常电压。”
　　秦櫆在一旁翻找着什么，突然站起身，“弟弟你看这个，”他指着一张有些发黑的纸。

　　“2月5日，电击疗法，第3次实验。”

　　“实验？”郤湘阳皱眉。
　　秦櫆说:“‘实验’这个词，是不搭配治疗的，而且还有血。”
　　“2月5日……”郤湘阳想起了，2月5日，护士的日记上，没有这段时间。
　　是“他”。
　　郤湘阳凑近秦櫆，前者定住了。他将这张纸翻过来一看，倒吸一口气。
　　“试验品：名字，小麻。”
　　……小麻！
　　第三次。

　　郤湘阳感到丝丝凉意从脚底开始蔓延开来。
　　“……话说你刚刚怎么突然出现的？”秦櫆问道。
　　“你怎么没交代一开始你人就不见了呢！？”
　　“当时漆黑一片，我一转眼发现找不着你了，就管自己走了呗。”
　　“……老板，牛。”
　　秦櫆笑笑，“我从走廊里进来的，”他一掏裤袋，“说起这个小麻，我在走廊里碎瓷片底翻出了她的一些线索。”
　　“走廊？要不我现在也去看看？”郤湘阳说。
　　“还有，一堆血尸块。
　　数量多到吓人，你还是别去看了。”
　　“……我刚刚过来的那屋里有个更大的，更惊悚，更牛逼。”
　　“但是主题不就叫什么血尸医院吗？”
　　“……也对。”

　　小麻，是她的名字。

　　病史：
　　疗法：尝试电击，无反抗
　　监护人许可：

　　有两行是空白的。
　　空白。
　　没有病史，没有许可签名。

　　所有的线索犹如传堂而过的风。断断续续地在脑中忽闪而过。

　　“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郤湘阳点点头，“嗯”了一声，“我猜，还有一个地方，谜底就在那里。”
　　秦櫆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他’。

　　郤湘阳全程闭眼走的走廊，照秦櫆的描述，地面上的东西，是要被打马赛克的。
　　他们推开了最后一间屋子的门。

　　元素确实是有些惊悚诡谲过头，但是解密方面，对于郤湘阳而言是真的不存在什么难度的。
　　而秦櫆至始至终都显得像是一个曾经已经玩过这个密室的人。
　　郤湘阳就算有察觉到不对劲，却也懒得管这些。

　　这间屋子，是“他”的。
　　小麻，没有病史。
　　“她是被强迫电击的。”
　　人体根本无法承受的强电流。
　　“！这个‘他’……”郤湘阳睁大了眼，指了指碎了一地的【马赛克】，“是医生……”
　　而且是个……
　　雪白墙上的撒旦像，诱因着一切走向终结与灭亡。

　　真相。

　　真相，真相，真相。

　　阴暗之下，所有的真相，汇成了河流。

　　3月6日
　　我听见他的工作间里传来锯子的声音！
　　无法想象。
　　好奇心每天都在驱使我。

　　3月7日
　　我看到了一切……他，他真的毫无人性！
　　我被谎言包围了这么多年！
　　我不能再在这里了。
　　太可怕了。

　　3月8日
　　我好害怕啊！！！
　　他为什么？？！明明当初说好的不是这样？！
　　极致的精神，缓解的痛苦，安乐的乌托邦？！
　　我再也不会写这东西了，这鬼地方，永远！
　　永远离开，我不会再回来了！！！

　　日记，到此为止。

　　这家医院，只有一个医生。
　　他的名字，就叫“他”。
　　他自称医术高超，妙手回春，专攻精神方面的疾病……甚至，提出了全新的治疗方案——艾德蒙特。

　　“所有人经历之后，都会获得新生，这是造物主所拟造的一切。”

　　后来才有人明白，他或许并不是医生，而是个疯狂的科学实验者。
　　然而事实和真相，却是正常的人体在历经过艾德蒙特后，肌体迅速恶化，演变成血尸，并被他用锯子，献给撒旦。
　　“他”提出罪恶的理论，可刺入心脏的荆棘，也由自己全部消化。

　　小麻在实验之下，接受了七零八落的一切。
　　她从椅子上被拖起来，大脑已经不能运作，毛细血管扩张，充裂皮肤。
　　三次。

　　她唯下的自我意识，都附着在铁钉上，狠狠地扎进了布偶的身体。

　　这场闹剧的主宰，是“他”。
　　Atonement，即为救赎。

　　而任何救赎的结局，都是走向毁灭。
　　对吗，二十一岁的高家少爷。
　　过了这么多年，你真正做到了吗？救赎她，或者，你自己。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一明一暗，在无言处死死地暴露。

　　最后的一道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仿佛拨云见日，重现人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