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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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櫆放下手机，一个人走到了外面，面朝阳光，他褐色的瞳孔在金光照耀之下更加夺目，犹如上好的琉璃。
头一次如此不明白，如此不清楚，如此浑浑噩噩的半个月。
和心脏无法理解的血流加快。
他狠狠地深吸了一口气。
可以闻得到夏的气味。因为夏季，阳光的味道是恰好的，也是恰好能嗅得到醉意午后的气息。
他蹲下，向藏在门后的糯糯伸出了手。不知怎的，让他阴差阳错地想起与此景毫不相干的，那个暴雨倾盆，闪电轰落雨林植被的傍晚，以及猩红的粘稠血液和肮脏雨水灌满鼻腔的作呕气息。
他始终像一个孤独的木偶，怪诞离奇的故事不过是上一幕戏的落帷。
他始终追寻阳光，可影子却成了构建人生的材料。
若除去万千星辰的闪耀光辉，剩下的只有一颗形单影只，落寞，无法呼吸的死亡星球。
秦櫆抹了把脸，眼中愈显黯淡。
他在等他的人。
他还有要等的人。
起码……确认一些最重要的事情。
郤湘阳前几年的暑假，过得都平平淡淡。或者说，忙碌十分。
代人捉刀的事，只不过到了后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每隔两周回一趟家，听老两口啰嗦几句，晚上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华大后面的小巷子里，一遍遍数着一盏盏昏暗的路灯。
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暑假，过得如此惊心动魄，如此让人终身无法忘却。
“终于可以松口气了”如是想的郤湘阳长吁一口气，推开久违的魁府玻璃大门，不知道是裴湫还是秦櫆将魁府里的灯换过了，晃眼得很，郤湘阳本来视力就不好，再加上努力学习了这么久，视力直线型下降，下一秒直接被灯光闪瞎。
“郤湘阳！！”裴湫第一个看见了郤湘阳，急忙加速冲到他面前，直接来了个熊抱。
郤湘阳被裴湫冲击波震地踉跄两步，转而露出了怀念般的微笑，宽慰地拍了拍裴湫的背。还像长辈似的口吻安慰道：“啊，脚脚，我这不回来了嘛。”
裴湫一开始还蹭蹭蹭，突然发现不对劲，推开郤湘阳义正言辞道：“不对，都说了多少次了，我的工龄比你大，要叫裴哥，懂不？”
郤湘阳叹了口气，摇摇头。直接穿过裴湫身边进了魁府。
郤湘阳忽然转头。
裴湫闪出泪花，心说还是他心肠比较好比较老实……
“秦櫆人在哪里？”郤湘阳问。
裴湫：草。
萧隶从仓库里回来，风尘仆仆一身，也看见了郤湘阳，冷静地对上他的视线，不紧不慢问：“考试考完了？”
“嗯。”
“下学期要写毕业论文了。这个暑假可以开始慢慢磨起来。”萧隶语气平平，完全听不出喜怒哀乐。
郤湘阳感到一丝困惑，便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萧隶的问题。
二人聊了几分钟，裴湫看完全搭不上话就气哄哄地走了。
郤湘阳慢慢发现，萧隶的文化知识水平可以称得上是跟宠物店的普通打工人完全不一样的，思路清晰，逻辑性强，说话通常扼重点，看得出来路不小。这让依然处于一个尴尬过渡期的郤湘阳感到一丝恐惧。
“哟，聊上了。”
郤湘阳偏头，看到秦櫆笑着走了过来，呼吸短暂性地停止了，仿若被定住一般。
秦櫆站到他身边，传来一阵气息，郤湘阳的大脑也短暂地空白了。
仅仅只是半个月未见，他的一切都跟半个月前仿佛丝毫未变，但是当再次见到他的脸时，郤湘阳竟然又没有任何的陌生感。
……
萧隶望了二人一眼，继续一声不吭地开始工作。
“哈喽？不是吧，学傻了给我？”秦櫆在他眼前挥了挥手，郤湘阳突然回过神来，‘噢’了一声，回答：“没有。”
“你们聊啥呢。”秦櫆不咸不淡的口气让郤湘阳有一丝不爽。
“啥也没聊。”
秦櫆眼神瞟向他，两三秒后，郤湘阳转过头直视秦櫆。
“噗……哈哈哈哈哈……”秦櫆又没憋住。
还是老样子，小谷弟弟的软绵拳再次捶上了秦櫆的胸膛，后者轻轻松松接住，继续狂笑。
“……还真是跟猫一样的脾性。”秦櫆想。
魁府每一年暑假的业绩都是一年之中最佳的，自然秦櫆识得天时地利人和，通常暑期会出一个“日常记录打卡vlog”，分上下两批，七月和八月，也有不少粉丝愿意看。去年的暑期档“田园·橄榄枝”也引起不小轰动，位居总热度排行榜首位连续小半年。当然，七月底八月末会有一次大型的粉丝见面会，仗势大概率跟第一次郤湘阳出行遇到的那次差不了多少。
秦櫆常说“人生没有玩乐只有工作会变成永动机”，因此暑假依然以高频率次数骗郤湘阳出去玩，同时会赖账也说不定。裴湫和萧隶则是进入了一年中最忙的两个月，公寓魁府两点一线，基本处于比996更忙的阶段，像两个陀螺一样久转不停。
如果秦櫆不来打扰，郤湘阳也愿意跟着他们一起打打下手，干苦力活，尽管到头来真正干过最有价值的事情依然是修了几台坏掉的电脑。
怎样让郤湘阳对他真正死心塌地。
这是近期困扰秦櫆很久的一个小问题。他咨询了几位狐朋狗友，甚至委婉隐晦地问了上次酒吧事件后暂时狠狠地颓唐掉的沈砚秋同志，对方拿一种“你他妈还真敢问还真敢想”的口气大敷衍特敷衍了几句。
秦櫆突然想起一个绝佳的点子。
极好，却有风险。不过在探寻真相的欲望面前，那又算什么呢。
“什么？密室逃脱？那是什么？”郤湘阳一脸迷惑，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秦櫆。
“就是那种，很恐怖很阴森还很考验脑力和体力的……”秦櫆暗示道。
郤湘阳突然了悟：“噢——鬼屋啊，”眨了眨眼，“你可别想骗我去这种地方。”
“你怕？”秦櫆笑道。
“不是，”郤湘阳一本正经回答，“我会犯专业病，可能会忍不住当场拆掉一些不符合常理的机械。”
……
重在解密！重在烧脑！
秦櫆再次咬着牙解释了一遍。
郤湘阳：哦。
竟然对之前天天泡在天花板难度的数学物理题的智商巅峰人士完全不奏效！！！
秦櫆顿时萌生一种挫败感。
郤湘阳笑着摇摇头，道：“去啊。老板给我放假，这种员工福利干嘛不要呢。”
秦櫆内心：没关系，反正出勤补贴照样扣，玩完了回来再跟他说也不迟。
当晚，郤湘阳躲在被窝里狂补密室逃脱大法则N条直到凌晨。
“午夜血尸医院。
这座废弃了好几年的医院，那些生锈的器械和遍地的碎玻璃渣，古怪而荒诞的呢喃，猩红走廊尽头传来的点滴架碰撞声响，和支离破碎的白色衣角在黑暗处交织融合。
和一场十多年前在这里发生过的，无法诉说的谎言。”
某某点评上评分八点几，不好不坏，以逼真与吓人博得一部分人的绝佳好评。
这是广告词，而真正的故事，恐怕远远不是各位所想的那般。
“喂，安排一下，明天傍晚的场次。”
“……好的，老板。”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