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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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呦吼还有本事骂我你这人有没有素质……我我我哪里解释了？！啊？！你再骂？混蛋！我特么是你爹——”
郤湘阳看着裴湫，思考了整整一秒钟，然后默默叹了口气。
至于秦櫆所谓的“体恤”，就是给三个人放了一个星期的假，而自己开着一辆租来的房车屁颠屁颠就跑到外省去玩了。至于是不是真的去玩，也没人关心这种事了。
裴湫和萧隶二人好巧不巧就住在市中心公寓的对门，俗称“邻居”。
然而他们每天清晨都能遇上，下楼扔垃圾买零食的裴湫跟去公园晨跑的萧隶撞头。如果不是裴湫具有非常人一般顽强的生命力，可能现在坟头草都长得老高了。
直到视频发布的那一天，郤湘阳还不知道自己惹出了多大的事。他在室友的威逼利诱之下只好放下好奇心，蹲回宿舍好好分析前几年的考题，争取把剩余几题分析一点是一点。
那是一个晴朗无风的午后。
郤湘阳正在一堆室友乱哄哄地吵闹声中啃笔头时，秦櫆先发来一条信息。
很短，但杀伤力很强。
秦櫆：去发个脖向大家问个好吧。
郤湘阳内心忐忑，打开围脖，显示器瞬间卡住，圈圈转了无数下后，duang一声，数万条消息蜂拥而至，直接塞爆。
郤湘阳大致扫了一眼，都是些“哇弟弟真的好可爱~姐姐粉你了！”“弟弟你好奶好纯好欲呜呜呜呜呜呜呜”“谷耳弟弟缺姐姐吗！你看我可以吗！”“欢迎加入魁府呜呜呜你的到来让大家伙们蓬荜生辉了啦！”之类的。
再一看秦櫆的最近发博，是一条上次去维也纳金色花园拍的那个名为春末记的短视频，还把郤湘阳直接@了出来，一并进行欢迎说明。
他双手颤抖想立马给自家老板跪下做牛做马，又赶紧发了脖向魁府的粉丝问好。
刚发出去下一秒，魁梧叔叔两米八在下面以旋风般的评论回复了一句：“这是我家的弟弟了，魁娃们记得排队【doge】”。
评论区十秒内瞬间挤爆，有欢迎郤湘阳加入魁府的正常人，有直接喊弟弟或者老婆的，也有开始组建cp团拉伙成员的，更有秦櫆的粉丝看了他以前的博想让郤湘阳帮忙写论文的……各路牛鬼神蛇层出不穷，这场面犹如百鬼夜行。
“……”
郤湘阳看着这样的场面，居然抿起嘴笑了。
他的笑容淡淡的，却有似如沐春风。
结果这个笑容恰好就被刚刚开完一波直接瞬间祭天的於智看见了。
於智戳戳一旁的张枭铉，张枭铉一脸八卦，又用眼神无声戳了戳对面的司陌诚。
司陌诚眨了眨眼，咳咳两声，见郤湘阳没反应，又加大声量咳咳两声。
郤湘阳回过神来，看见司陌诚正看着自己，便问：“你怎么了？”
三个室友放下手机，一脸严肃地齐声反问：“你怎么了？”
“……我怎么怎么？”郤湘阳不解。
张枭铉一脸“爷知道”的神情，对郤湘阳语重心长道：“女朋友护着正常，但照片给爷看下不过分吧！”
“都他妈说了没有女朋友！”
“那你笑什么？”
“笑你妹。”
“讷，你脸很红呦~”
“……滚。”
张枭铉礼貌地回了一个中指，起身勾过郤湘阳的脖子，跟鸭子似的探头探脑就往郤湘阳手机上瞟。
郤湘阳立马关掉手机，往他头上一拳打过去，奈何杀伤力几乎为零，张神立马乐呵呵地逃跑了。
手机里突然闪出一条秦櫆的信息：“怎么样？”
郤湘阳想了想，礼貌性回复：“谢谢。”
对方突然显示正在输入中，过了几秒便恢复了，但只字未说。
没有人知道秦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沉默了许久，还是郤湘阳先抛出了话：“以后多多关照。”
再无消息弹出。
4-48的窗外，阳光透过枝丫，斑驳的树影悄悄地映照在了有着些许污渍的玻璃上。
郤湘阳关了手机，盯着窗外，愣了神。阳光照得他有些困倦，晃了晃脑袋，便在堆成山的书和资料里睡着了。
等郤湘阳一觉睡醒，室友们早已经出门胡吃海喝去了，还“贴心”地留了张字条，意思是谷谷努力学习，放假了哥几个带你飞。
宿舍地板上还洒着陈年酸臭的泡面汤汁和膨化食品屑屑。
郤湘阳随口骂了句，起身收拾了一下。
忽然传来一阵野猪嚎叫声，是郤湘阳前几天刚换的手机铃声。他多次认为这个铃声和秦櫆的骚扰电话有异曲同工之妙。
郤湘阳拿起手机一看，发现竟然是许久未打电话来的徐鹭华老师，俗称郤湘阳他妈妈。
他浑身一个激灵，毕恭毕敬一脸严肃地接通电话，正准备乖巧地打个招呼时，对方直冲天灵盖的声音让郤湘阳瞬间哑掉。
“歪，妈……”
“湘阳，你干什么了你？”老头在那头一蹦三尺高。
“欸，爸？怎么是你……”郤湘阳正愣着，对方直接毫不留情：“你去拍那什么的视频了？”
“啊那是我找的兼职工作啊。”
“辞掉。”老头不容拒绝的语气隔空传来，但人明显已经冷静下来。
郤湘阳不怒反笑：“爸你没吃错药吧，一份兼职而已，没必要吧。”
郤父语重心长：“孩子！你是物理系的，不是什么猫猫狗狗系！你以后是要去报效祖国的！”
“我物理系跟我干兼职有什么关系？”
对面隐忍许久，忽而叹了口气。
“……不要怪我们，孩子，我们也是……”
郤湘阳更加不解：“爸您们那儿没事吧？今天真的没吃错药吧！？”
“鹭华也看了你的视频，”郤父直接打断他，“话终归还是说，我们都觉得你不适合参与这种，这种伤风败俗的圈子。”
伤风败俗的圈子。
“和那些花里胡哨的人待在一起，湘阳，你的前途会被毁掉的。公众人物的风险，你还太小，不知道内情。”
花里胡哨的人，指的是秦櫆吗？
内情?内情又是什么?
二人都不说话，半晌后郤父语重心长。
“是天鹅就不要去学鸡啄米，你是我们的宝贝儿子啊，是……”
是他们嘱托给我们的一切……
“孩子，要为了你自己！听话！”
这句话，千千万万遍在郤湘阳的耳中早已磨出了厚厚的茧，而此时此刻，那些茧子却仿若被人硬生生地挖去了，流出鲜血来，染了遍地。
“可我……”
电话那头，徐鹭华皱着眉，拍了拍郤峤衡的肩膀，又缓缓摇了摇头。
他脸上的皱纹，深深地镌了满脸。
……对不住你……
郤峤衡看向家里电话机旁带锁的柜子，在手机前沉默了。
“唉，算了，你自己注意。”
……嘟……嘟……嘟……
郤湘阳皱着眉关掉手机，面色凝重，心事重重。
郤峤衡也没有再开口，徐鹭华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丈夫一步步走向那个柜子，用钥匙打开锁，在柜子里赫然躺着一枚残破不堪而沾染着早已发黑的血液的——
银色警徽。
郤湘阳刚准备放下手机，又弹出一条新信息。
“晚上八点来魁府，今天直播。”
是秦櫆发在魁府本部基地群里的消息。
郤湘阳心里一咯噔。
还没等郤湘阳回复，裴湫先出现：“啊不是吧老板，我才刚到家 【哭.】”
秦櫆：你不许翘班啊。
秦櫆：人呢？@萧隶
裴湫：他今天到分店去核查了，昨天我就想跟老板你说的来着，发生了点事情，他早上手机都没带就急乎乎地赶过去了。
秦櫆：有什么事情等到了再说也来得及。
秦櫆咬牙切齿地放下手机，心说这帮龟儿子又有急事不上报。转身又给郤湘阳打了个电话。
“到校门口来等我下，我现在过来。”电话那头传出秦櫆略带沙哑的嗓音。
郤湘阳一愣，问：“……你怎么了？”
对方清了清嗓子，莫名其妙：“开车过来接你啊，注意隐蔽，我在华大南门右手边的小巷子里等你。”
郤湘阳奇怪：“你不是跑外省玩去了吗？”
“就跑了一圈，啥事也没干。你动作麻利点。”
郤湘阳应了一声，低头看看自己桌上的书，紧张地吞咽了一下。突然秦櫆说：“愣着干什么？你哪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郤湘阳回答，“我现在下来。”
“行。”
忍不下去了。
忍不下去了，忍不下去了！
郤湘阳越想，越是觉得心头有火在烧。随着时间的流逝，父母与他直接的鸿沟越来越深，越来越广。
维持不下去了吗？
既然如此，我只要一点。
真相。
郤湘阳在秦櫆的副驾上呆呆地坐着，车里一片寂静。
“怎么不说话？”秦櫆开口，眼神瞟向郤湘阳的脸，后者眼神发懵，根本没注意到他在看自己。
吱——
秦櫆猛地一个刹车，车停在了路当中。
“郤湘阳！”秦櫆抬高声音。
郤湘阳一个前倾，回过神来，急忙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秦櫆皱起眉来，问：“你怎么一直发呆？”
郤湘阳张了张嘴，没说话，又摇头。
“你在想什么？”
郤湘阳还是没说话。
后面的车一直在鸣喇叭，隐隐约约可以听见咒骂声，秦櫆又重新踩了油门，不得不继续上路。
“我……”
郤湘阳皱眉。
“如果现在有一些不可抗因素要影响我……”郤湘阳放低声音。
秦櫆瞥了郤湘阳一眼，只是轻轻笑了。
随即秦櫆不容置疑的声音灌入他的耳中：“那就努力抗拒它。”
郤湘阳看着秦櫆棱角分明的侧脸，又转过了头。
“欸，好歹我们也当过酒友了，有什么事就说出来，无非乐一乐就过呗。”秦櫆抿起嘴角。
“你还是先专心开车吧，别等下还没乐出来就要在上边乐了。”郤湘阳嫌弃，但心情已经好了不少。
也罢，有些事情，等到头再说吧。
正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哪乐不是乐，照你这么说等下我们还得一起在上边乐。”秦櫆开始插科打诨。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