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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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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交易?”
“前提是你必须在三天之内解决我的身份问题,否则不管是货还是营地,你都别想拿到。”
余淼看了他一眼,继续倒酒,“明天。”他将一杯酒递给葛译文,自己则拿着另一杯踱到沙发边坐下,“明天早上前给你个满意的答复。”
葛译文冷道:“解决个身份而已,应该不会把大名鼎鼎的余淼给难成这样吧?”他怀疑对方根本没有打算着手做这件事。“或者说你只想要我的营地?”
“营地是不错,不过我也很欣赏葛先生的性格,能留为己用是我的荣幸。”余淼伸手示意对方坐下,不过葛译文心情很臭,完全没有要配合的意思。
他慢条斯理地把站着的人从头到尾打量一遍,
“看来葛先生是遇到了麻烦。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提出来,我来摆平。”
葛译文眯起眼,装,再装?
“麻烦没有,就是很困扰,余先生的人最近总在背后接触莱比,该不会是想挖我的墙角吧?”
余淼眉尾微挑,不以为意地转动酒杯,“等交易顺利完成,你和莱比就都是我的人,有多此一举的必要吗?”
葛译文暗暗绷紧牙颌。“是啊,余先生从不屑于做多余的事。”
迟逸的办公室乱成一团,三队的几个都坐在桌边对着电脑和散乱的文件焦头烂额,沙发和行军床上堆着不少衣服毛巾,一看就知道都拿这当了临时居所。梁欢抱着一大包早餐跑进来,一人分了一些,又看见迟逸还在小沙发上窝着,便蹑手蹑脚走过去准备叫醒他。
“别叫,迟队四点多才躺下,让他睡会儿。”
梁欢赶紧捂住嘴,蹑手蹑脚地走开。
“怎么样啦?”她把吃的都放在桌上的空隙里,用气声问。
“颂坦那边还算积极配合,两天下来缴了不少货和枪械,这不,华子在整理清单呢,好家伙,那一溜装备比咱警局都齐!”
梁欢伸头瞅了一眼,清单上好些东西她都没亲眼见过,不由咂舌。
那边杨乐又张头问:“昨晚出去摸排的有消息送回来没有?”
这方立刻答:“没有,还是那几个骡子。”
这一问一答惊醒了沙发上的迟逸,他一咕溜坐起来,第一时间看向腕上的表。
快七点了。
“迟队醒了?”
迟逸站起身,衬衣睡得全是皱褶,他搓了把脸回神,“有动静没有?”
杨乐机灵地拿了包豆浆和吃的过来,“迟队,赶紧吃点儿。颂坦消息一传过来我们就派人下去蹲点儿了,暂时还没动静。”
迟逸眼里布满血丝,他嘱咐在场众人:“这几天余淼一定会跟葛译文做最终交易,都给我把眼睛擦亮了,务必在交易发生前摸到准确时间和地点!”
“是!”
睡得太少了,迟逸头脑一阵阵发晕。他拿了钩子上的毛巾去卫生间洗脸,好醒醒神。
接了水往脸上搓洗,头脑清爽了,下身却发凉。他趔趄了下,一把扶住洗手盆,眼前画面竟东倒西歪地晃悠了好几秒方才恢复。
这时候他才后知后觉,连着几天,他完整的睡眠都没有超过四小时。要知道他身体素质过硬在队里是出了名的,除了林泓飞,谁也拼不过他,没想到居然也会低血糖低血压。
迟逸抬起头,镜子里映出憔悴且迷惑的脸。居然有点陌生。他太久没看镜子了,都不知道自己下巴一层青茬,满脸冲劲和戾气,和大学时一点都不一样。
很突然地,他想起了和林泓飞在学校打球的时候。他们组了个球队业余玩玩,凭借他们俩神一般的默契在警校打出了名气。不管走到哪他俩都是同时出现,少了一个别人都要问:哟,今天就你自己啊。
一晃眼,都快十年了。
有人进来上厕所。
迟逸低下头,用湿毛巾把头发随意理了理,拿着盆走了出去。
刚到办公室他就愣了,几个崽子站得笔直,当中一个穿着制服头发花白的男人回过头来,笑眯眯地开口:“迟逸同志。”
迟疑立即敬礼:“戴局!”
勉强把沙发清出块空地儿来,迟疑勤快地倒了两杯茶,“戴局,您喝茶。”
“好,好。”戴茂盛把办公室打量一通,除了衣架上挂着的警服,没一个地方是整洁的。迟逸拘谨地坐到一边,头发还没来得及整理,湿漉漉地翘在那儿。“我这乱了点……”
戴局故作严肃地指指他:“作为一名警察,要时刻注意保持应有的面貌和精气神,你这个样子别说出去抓毒贩,抓小偷也磕碜!”
迟逸双手放在膝盖上,整个人立刻坐得规规矩矩,“戴局说的是,我这几天忙昏了头了,没顾得上个人问题……”说着便胡乱抓抓头发,抓成顺毛,抓完又恢复笔直的坐姿,“戴局放心,我就在办公室里乱点儿,出门绝不给警察丢人!”
戴茂盛对他印象一直不错,以前一个他,一个林泓飞,两个小年轻表现好是出了名的,省里一直想把他们提过去培养,但俩人异口同声说愿意在基层锻炼,也就没勉强。加上他们的师傅是秦臻,是他老朋友,没理由硬挖。后来林泓飞出了事,秦臻被严厉处分,他也忙于日常事务,交集就少了。
“老秦很少跟我开口,这回夜里赶到我那儿去,我就知道大事不妙。听他跟我这么一说,我非常震惊。”戴茂盛喝了口茶,“前天早上我已经向上面汇报,全力侦查兴会一案,绝不手软!”
迟逸大喜,“太好了,戴局!我们现在孤军奋战,正苦于没有援助,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戴局伸手点点,“一码归一码!你查案心切,我理解,但是在兴会案中有半山别墅卷入,据我所知,他们可是宏帮的旧成员,不但进行违法交易还有买卖x品的嫌疑,作为三队队长,你不应当双重标准,掺杂个人感情,只追查兴会却不管半山别墅。”
“戴局,事出有因,我没有要包庇任何人,但眼下……”
“不包庇就好。”戴茂盛截断他的话,“我这次来,主要就是接手兴会非法买卖□□案侦查事务,同时协助姚诚局长做好邹城扫黑工作,这是个秘密任务,也是个重要任务,我希望迟逸同志能把握原则,全力以赴。”
迟逸抿紧唇,立刻站起身,“明白!”
戴茂盛也站起来,非常欣赏地拍拍他的肩膀,“来的路上我已经听说了不少情况,但细节还不是很清楚,等会你来和我详细讲述一下。另外,关于朱永言同志,你近期可以不用和他汇报工作,有什么进展,直接找我。”
迟逸心中瞬间了然。
别墅二楼窗帘紧闭,亮起了昏暗的落地灯。
林泓羽、童燊、梁子琛三人坐在方桌边,仔细研究桌上的图纸。
“那么大的货量,葛译文究竟会放在哪里?竟然连兴会也找不到。”
“不一定是找不到,而是余淼懒得找,如果能让葛译文安心地以为自己在和他谈交易,反而有更多的时间去摸颂坦的底。”
“葛译文真会以为袭击颂坦的是余淼?”
“八成会。迟逸那边漏过风,说颂坦派人清剿的时候不穿制服,也封锁了消息,等葛译文转过弯来也不来不及了。”
“如果他知道清剿的是官方,一定会更加着急完成交易,因为他没有后盾,势必会怕余淼将他抛弃,赶紧将货出手换成钱才是他的最优选择。”
林泓羽点了点图纸,“既然交易一定会在近期完成,时间和地点究竟会在哪儿呢?该不会私下给个支票就完事了吧?”
童燊摇头,并不认同:“越是谨慎,越要亲眼见证。余淼和葛译文都是多疑的性格,特别是葛译文,他不信任支票,只相信现金。而且现在乃至营地情况不明,他肯定不会把自己放在和余淼一条船上。以我对余淼做事风格的了解,他一定会答应葛译文现场交易的要求,最后再直接解决了他。”
梁子琛想了想,“他们要准备大货量交易一定会集结人马,以防黑吃黑或者漏了白,但凡要集结,城里一定会有动静。童先生,我想把兄弟们都叫回来,大家伙都是混点儿的,比警察清楚其中的门道,摸上一两天肯定能摸出个四五六来!”
童燊犹疑了。叫回来又是冒险,好不容易大家伙都全须全尾地走了,又来趟浑水?
林泓羽认为这是当下最好的法子,他和梁子琛对视一眼,开口道:“老实说,大家伙现在是跑了,万一这件事没成,兴会一个也不会放过;要是成了,警察也还是不会放过,但如果能出点力,说不定还能将功抵过。叫回来就是探消息,不一定就是送死,让弟兄们在外面藏头缩尾,他们反倒憋屈。”
最后一句说到梁子琛心坎里了,“没错!”
童燊显然纠结万分。
半晌,还是让步:“就这样干吧。”
梁子琛立刻起身:“我这就召人去!”
林泓羽一把拉住他:“琛哥,怎么召?你可不能再出事,再出事嫂子要杀了我!”
梁子琛笑笑,“放心,我不自己找,我们约了办法互相联络。”他大手在肩上一拍,“事不宜迟,我先走了!”
“小心点儿!”
“知道。”
童燊担忧得很,快步走到阳台边目送他走。
林泓羽走过来搂住他肩膀安慰。“放心,这儿现在就是个荒山,除了咱们几个,连鬼都不来。”
童燊哪里能心宽?“从以前到现在,阿琛为我做的太多了,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
林泓羽闻言,嘴立马一撇,“噢,最放心不下他,就能放心得下我?”
童燊放下窗帘,特别无奈,“林泓羽,阿琛和你不一样,这种醋你也吃?”
一直以来梁子琛都是离童燊最近的男人,林泓羽打心眼儿里觉得那是一种忠心,一种男人间的情义,所以也不会多想,但是童燊要当着自己面儿说放心不下别的男人,心里当然会酸。
“我要说放心不下别的女人,你酸不酸?”
这话一说,童燊神情也变了,小脸一挎,闷不吭声坐到床边,“你连打比方都只说女人,不说男人,你惦记的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还问我酸不酸?我没什么好酸的。”
林泓羽一愣,说女人是他的下意识,这也能上纲上线?
“哎?我怎么觉得你在倒打一耙呢?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你担心别的男人不担心我的问题,不准偷梁换柱啊。”
童燊拽过枕头抱怀里,口中义正言辞:“这种时候我不跟你扯,以往你去那种地方的帐我还没跟你算!我担心阿琛怎么了?我就担心!你不高兴你去按摩店啊。”
林泓羽一听就急了,“我说童燊,你怎么还记得这茬?我说了几百遍了我没干!”
童燊撇过头去。
林泓羽一屁股坐他边上,死劲把人抱着转过来,“真介意呢?嗯?”
童燊好像瞪了他一眼。
其实童燊也信林泓羽没干,否则他俩第一回的晚上不至于那么生疏……就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但他就不高兴林泓羽也是那么下流,经不住按摩店的诱惑。
林泓羽歪头看他脸,“喝醋呢?”
童燊嘟个脸怪好玩。林泓羽心里特快活,“男的女的我都是顺嘴那么一说,能有什么意思?我惦记什么,你是男的我就惦记男的,你是女的我就惦记女的,总之就是惦记你!去按摩店还不是因为那时候你先撩的我,我脑子一浑,就想去验验自己到底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童燊嘴边漏了笑,又给及时忍住了,抬起眼瞅他:“验出什么结果了?”
林泓羽一副衰相:“给你套网里去了呗。”
童燊乐了。
林泓羽立马追问:“我呢?”
童燊明知故问:“你什么?”
看他装糊涂,林泓羽蔫耷了,怎么着在童燊心里都会有他哥林泓飞的,再问也是没劲。
童燊用肩膀撞撞他,“怎么蔫了?”
林泓羽长叹一口气,仰倒在床上。
童燊立马扔了枕头趴过去,调戏似的拍拍他的脸:“你是小狗么?天天要哄。我不但要当你对象,还要当你哥,当你妈,累不累啊我。”
“不是对象,是老婆。”
童燊弯起嘴角笑。明天都不知道会怎样,他爱怎么称呼随他便好了。
童燊低下头,照着他的嘴吻了一通。林泓羽当即手臂一搂,要把人反压住,童燊却不让,腿一跨坐到他身上,自己解了衣裳。
林泓羽半支起身,瞪着俩眼,喉结干燥地滑动几下。“干、干什么?”
童燊把衣裳挂在肩膀头,“我幻想过好多次在一切结束之后能和你过平淡的生活,林泓羽,我们提前预支一次,怎么样?”
林泓羽的嗓子眼里不由发出一声低低的哑叹。童燊的手滑到他的脖颈处的时候,他一把攥住,再也不想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