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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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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林泓羽也没想到,平时很会撩人的童燊居然比他更生涩。
在他压根不掩饰自己“新奇探索”的样子的时候,童燊窘迫非常,偏偏又倔得很,绝不打退堂鼓,顶着罕见的羞臊到要哭的脸骂人:“林泓羽,你有完没完?我真踹你了……”
他越是这样,林泓羽越过分。
他当真踹,但脚腕在林泓羽手里且腿又没力,只能耍嘴上威风。“你……”结果又被对方顺势翻了个个儿,后边儿一览无遗。
林泓羽两眼一花,“槽,好圆!”
于是童燊在羞愤交加中对着他脸踹了一脚。
摸索了一宿,被子湿了,天儿亮了,两人还四肢纠缠混乱地沉眠。约莫是有人出去买一天的餐食,楼下一阵汽车响,林泓羽逐渐转醒。
他黏着白皙的后颈蹭了蹭,迷迷糊糊把人搂过来寻那嘴唇亲。童燊还睡着没回应。他也不知道外头天隐约亮了,以为还是晚上,就着劲儿又压上去。
童燊终于给折腾半醒,偏过头沙哑地嘟囔:“不要了。”
“谁说不要……”林泓羽不松劲儿,半梦半醒地往下头探,团手摸了两把。
手感好,他也享受如梦周公,困意迷蒙袭来,又死猪似的睡了过去。
童燊一直没睁眼,俩人就着这个姿势一觉睡到大天亮。
林泓羽再醒时,日头早已挂在半空。他磨蹭着抱紧怀里的软和东西,慢悠悠睁眼,逐渐聚焦在宝蓝色的大枕头上。
他迟缓地反应了两秒,猛地坐起身来,凌乱的床上就他自己。
是童燊的房间和床没错。
掀开被子,确实什么也没穿。
他哧溜跳下床,“童燊?童燊?”
找了一圈,一把拉开洗浴间的门,里头的童燊吓了一跳,瞪个兔子似的眼望着他,然后目光下移,看到跟主人一样精神的家伙。
“……林泓羽,你能不能穿件衣服?”
林泓羽嘿嘿直笑,反身关门,凑过来一把把他搂住,跟个哈士奇似的在他耳朵边又亲又挤,“还以为你跑了。我得把你看紧了,”
童燊不得不歪着脖子,拿手肘顶他,“你精神怎么这么充沛?我刚洗的澡……松开点……”
“不松,我抱我老婆,天经地义。”
“谁是你老婆?你怎么不说你是我老婆。”
林泓羽觉得经过这一晚自己是不是得了犯贱的毛病,看镜子里头童燊那假正经的样子就喜欢,骂他都这么软绵绵的。特别是此刻的童燊连气息都跟以往不一样,像只慵懒的猫,身上还有叫人想咬一口的味道。
“啊!你干什么?”童燊缩起肩膀,“什么癖好啊?”
林泓羽往他嘴上黏,手也不老实,“吃人的癖好……”童燊哼了两声推拒,脖子却仰着不躲,片刻便顺从了。
可就在林泓羽手往下顺的时候,他忽然又缩了一下,“你都不歇一歇!?”
林泓羽已经蓄势待发:“不用!浪费时间……”
童燊不干了,死劲攥着浴袍,“你不歇我要歇的!你别弄……别拽!”
林泓羽急吼吼,“你又不用出劲儿,歇什么?”
童燊支支吾吾,昨晚上多遭罪?这家伙解放天性跟野虎没两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时憋屈坏了,一点分寸没有,光一身力气。
“你等等……我不行……”
“你不行我行!”
林泓羽早就不耐,也不啰嗦,二话不说把人架起来搁硕大的洗手台上,上手就扯。“林泓羽、你犯什么浑你……”童燊慌得不行,体型差不是一点半点。拽了上头护不住下头,要踢人反倒被拉开夹住腰,很快便齐齐失守。
院子里的温度凉了许多,有些枝头已经早早秃了。
一伙人吃了饭聚在东楼小院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也不知道兴会下边要出什么阴招……”
“管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话说了,他们要是真敢来,怎么等到现在没动静?别是怕了吧!”
“主要是他边上那俩哼哈二将,难对付……”
说到哼哈二将,阿强有点儿疑虑,他怼怼边上晒太阳的林泓羽,“欸,你说个准话,你跟那简柒谁厉害?”
林泓羽不假思索答:“对半吧。”
“不对啊,上回在曦予芳华你不是把他揍趴了么?”
“人少了条胳膊!真公平干仗,他不一定输,但也赢不了。”林泓羽枕着胳膊想了想,“我倒觉得比起他那个余望才是个麻烦。我只见他出过一回手,但我敢说咱们这儿任何一个人碰上绝对没活路。”
“琛哥也不行?”
林泓羽摇摇头。
阿强哑然。半晌,又琢磨:“你说这个余望也姓余,该不会跟余淼也是……”
“我还真想过,不过那家伙也太丑了!跟童燊……童老板一点儿都不像。”
阿强眉毛活跃地一蹦,立刻猥琐地拖着凳子凑过来,“兄弟,你这称呼……欸嘿,有情况啊?”
林泓羽抑制不住得瑟。
“好啊,连你强哥都瞒着!我就说你这两天变味儿了!赶紧跟哥交代!”
林泓羽嫌弃地瞥他一眼,“这别墅里谁比你还‘有味儿’?”
“我是说那种气息,气息懂不懂?”阿强来劲儿了,非得叫他讲讲细节。林泓羽虽然得瑟,可童燊的一丝一毫他都想专享,更何况是那种事情?立马赶他走,“讲个屁,滚蛋。”
阿强这人就好带颜色的这口,非得问个带劲儿的话出来,林泓羽不配合,他就硬贴到耳朵边眉飞色舞地耳语了两句。“你们……”
林泓羽听着,脸色逐渐扭曲,“还、还能这么来?”
林泓羽哪知道那么多?别说和男的,和女孩儿也没,整个一x男。阿强这么一科普,跟他多不懂似的,挺丢面儿。
阿强拍他肩,叹息一声:“兄弟,你错过了一个亿。”
林泓羽嗤了一声,“人能把自己交给我,那就是我赚大发了。再说他又不是玩具,是个有血有肉的人,想怎么样的时候肯定会告诉我,这事儿又不能强求。”
阿强表情纠结:“……你认真的?”
“真得不能再真。我也想好了,要是他眼睛以后还犯病,那我就养他一辈子,要是兴会这关过不了,那就死一块。”
阿强半天没说话。他一直拿林泓羽当个“愣头青”看,没想到对感情居然出奇地认真。是啊,现在这个情势谁也不知道到底会怎么发展,要是兴会真就这么退出邹城就好了,可这概率几乎没有。如果说势必要有一场硬仗,结局将很难预料。
他突然有点儿羡慕林泓羽,不论什么结局都能跟童先生在一块。
“怎么了?”林泓羽看他发愣,问道。
“……没有。就是觉得你小子运气挺好的。”阿强笑笑,转而聊起别的,再没继续这方面话题。
一伙子人嚷嚷着困,分批回屋睡觉,剩下的人留守巡逻。林泓羽不困,琢磨着要不要偷偷去童燊房里看他睡着了没——因为童燊不准他再搅了午觉,中午不让他进去,也不知道门有没有反锁。
他光是想就有点急迫,小跑着就上了楼。
嘿,没锁。他暗喜,压着劲儿轻轻开了门。
房间只拉了纱帘,不知道究竟是醒了还是没睡,童燊竟坐在床边捂着眼睛不动弹。
林泓羽心里一紧,立刻跑上前矮身去看他,“童燊?你怎么了?”
对方不说话,他就急了,把那脸捧起来,“是不是眼睛疼?”
童燊摇摇头。他看起来似乎很累,头发乱了应该是睡了一觉,但是整个人显得颓靡无神。眼睛倒是还能聚焦,只是有红血丝,像哭过。
“林泓羽……”
“嗯?在呢!”
童燊艰难地皱紧眉头,“我梦见,梦见她出事了……”
林泓羽一怔。
“我看见她站在天台上,那个天台就是我们住过的地方……她说什么我听不清,我想靠近,可是……”童燊说不下去,“林泓羽,我怎么办,我救不了她……”
只要和童敏沾边,童燊总是无法冷静,连一个梦都让他焦虑不堪。林泓羽缓声安慰:“这只是个梦!谁把梦当真的?童燊,看着我!”
童燊抬起眼,焦虑令他脸色发黄,眼里也有脆弱之色。林泓羽抓着他的手摸自己的脸,“什么都是假的,你看到的才是真的!你摸,现在才是现实,现实就是我在这,我会陪你找她,找到为止!”
童燊把他五官抚摸一遍,午睡前还能看得清清楚楚的眉眼,此时却有点模糊,好像水沾湿了刚落笔的画。
这时候梁子琛忽然急匆匆跑进来,“童先生!”
他很少在二楼这样急匆匆大吼,要有必定是大事。床边两人立刻起身。梁子琛连气也来不及喘,“迟警官那边来了个消息,说、说疑似有童夫人的线索!”
林、童二人立刻讶异相视。
邹城南边临海,靠北向有长达十五公里的坝路,是邹城人清晨或晚饭后常爱散步消食的路径,从早至晚都很热闹。其南向则靠近旧风景区,因前些年旅游业开发过度,垃圾遍地,这几年便停业封弃了。
在巨大的、生锈的旧广告牌后头,便是漫长的沙砾滩,大小石块遍布,滩与路间杂草丛生,一般少有人来。
在这个平平无奇的午间,平日都很荒凉的地方此刻却围了不少民众,被拦在拉起来的警戒线后头窃窃私语。
“怎么样?”
迟疑站起身,拍去手掌泥土,“还不确定,损伤太严重,看不出来。”
他踱开两步,叉腰看向远处岸上,那里停来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几个人走下来,被警员拦在警戒线边。
“让他们过来。”迟疑大声喊道。
那几人急匆匆而来,神色都不大好。
“迟警官!”童燊一来便抓住他,唇色发白,满眼希冀:“确认了吗?”
迟逸摇摇头,“没有任何证明身份的证件,容貌也看不出来了。也许你可以试试辨认。”
童燊脸色更加不好。他看向海岸,警察们围在那里,地上躺着个女人——隐约是个女人,穿了红衣裳,有一头乌黑的头发,虽然此时已经湿漉纠结。
“我去吧。”林泓羽抬步道。
童燊抬手拉住了他。
迟逸提议,“或者让梁子琛去。那边都是我同事和学长,打过招呼了。”
“我自己去。”童燊说完便抬步而去。林泓羽和梁子琛立刻追上。
越往那儿走,童燊的身体越僵硬。他满脑空茫,眼睛只盯着那地上的女人,模糊的身形变成红色和黑色交互的奇怪色块,扭曲又变形。
一个深色的色块挡在面前,“来辨认死者?”
童燊抬起头,呆呆地“啊”了一声,才看出是个警察。
对方让开路,叫他进入内围看那具尸体。
童燊用手揉揉眼,红色色块是条红色连衣裙,黑色色块是长发,中间是发白、发红的破损的面部。那种破损几乎是毁灭性的,也许是用尖锐的石块划拉磨蹭,从额头到下巴,没有一处完好。即便如此,女人高挺秀气的鼻梁和娇小的脸庞还是很明显。
迟逸蹲下身,“认得出来吗?”
童燊摇摇头。
迟逸似乎也松了口气。又皱起眉,陷入更深的沉思。
童燊对她有莫名的好奇:“你们是怎么发现她的?”
“三小时前有一对情侣在那边吵架,小姑娘闹脾气寻死觅活要跳海,无意间看到的。”迟逸看了下手表,“根据推算,这个人从出事到现在应该有十二个小时了。”
见童燊一直盯着尸体看,迟逸便问:“你要愿意,可以留个样本检测让我们做DNA比对。”
童燊没说话。
他站起身,将女人整体又打量一遍。她很瘦,手臂与脚腕的骨头都突出来,虽然身长也高挑,应该外貌也算不错,但露出来的皮肤松弛,颈部能看出苍老的痕迹,特别是小腿以下在海水里浸了太久,起了叫人皮麻的皱褶。
很难将其与外形处处都完美的童敏联系在一起。
忽而,童燊的脸色急速苍白,一把抓起女人的手臂。
他分明记得,九岁的时候刘宏强行把他们母子带去枫城别墅,童敏在车上剧烈反抗时,被刘宏用雪茄在前臂上烫了个疤。
位置和面前的尸体上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