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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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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汽车照例开至院内特留停车位,后座穿着温和斯文的男人被扶出来,正要往楼里走去,一个男人便快速跑近,“童先生,在康复院区!”
受了这么重的伤却要急着做康复治疗,这令主治医生相当头疼。他站在器械附近监督青年跟着康复治疗师做训练,一边在病历本上记录。不过林泓羽体能确实优秀,恢复速度也很快,做好训练安排的话倒是没问题。
但青年显然过于干劲十足了,规定的治疗时间已经结束,他还是赖着不肯走,这会儿身上都已经汗湿,又开始在那练手臂。
“林先生,太急于求成反而会适得其反,虽然手臂骨头没有伤到,但是适当休息才会更利于恢复。”
“不行,腿也就算了,我现在手都没力气,跟个弱鸡一样。”
治疗师很无奈地插着白大褂口袋。
“童先生!”门口进来几个人。
两个医生回头,一见当中丝巾蒙眼的男人顿时松了口气,他们阻止不了林泓羽,这位肯定行。
果然,林泓羽立马松开器械,“你怎么才来啊?”
“你又不听话?”童燊淡淡地开口训他,“医生呢?”
主治医师咳了一声,走上前道:“童先生,林先生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但我们还是建议按照我们之前拟定的治疗计划来进行治疗,虽说慢了一点,却可以保证恢复效果。”
言下之意就是他们也拗不过林泓羽。
童燊立刻问责:“把阿光叫过来。”
边上的阿光顿时面如土色,这是要问罪看护病人不力……
“是我自己要练的,关别人什么事啊。”林泓羽烦躁地抓抓头发,“我总不能天天躺床上当废人,等着你们给我送饭喂饭吧?我都能走能跳了,还成天关着我……”
又开始了。不让他离开医院就一肚子牢骚。
童燊默了片刻,示意房间的人都出去。林泓羽又开始拽弹力绳,带着一肚子不满的怨气。
“身体恢复了自然就让你出去了,你现在这副样子,出去也是呆在山上,没区别。”
林泓羽呼哧呼哧地拉,“别拿骗三岁小孩儿的话来搪塞我了。除了一开始琛哥来看过我,后面都不见人,他早就在忙了吧?你嘴上答应让我做,不就是缓兵之计吗?能压我一天是一天,等我出去,事情早没我的份了。”
童燊并没有否认他的说辞。“不要闹小孩子脾气了。你的首要任务是养好身体,这不是你自己亲口答应的吗?”
林泓羽登时来火,“你只比我大一岁,干嘛老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难道我说错了吗?你只相信梁子琛,根本不信我!”
童燊习惯了他的脾气,根本不接招,伸出胳膊道:“快点儿,我看不见,带我回你病房去。”
林泓羽站起来,气冲冲地走过来,一把把他扛了起来。
“欸!?”
童燊本能地挣了一下,又怕动到他伤口,“林泓羽,你又犯什么毛病?”
“不是叫我带你去病房吗?走啊!”
这样出去给手下们看见像什么样!?童燊知道他用的右肩,那处倒是没伤口,貌似体力也足,还真是恢复了大半,便道:“你这样让我怎么能不拿你当小孩子?哪个成年人这么幼稚。”
林泓羽刚要开门,一听,忍不住了,“我幼稚!?我幼稚?你再说一遍!”
童燊皱皱眉,“整个别墅除了你谁会干这种事?”
林泓羽气坏了,出去也不是,放下也不是,“我就干了,怎么样?反正你也不打算拿我当个有用的男人看,我还不如想干嘛干嘛!”说着当真拧下门把手。
童燊骂归骂,肯定也不想给外头看见,语调也忍不住高了:“你敢!”
这声儿有点抖,明显失态。
林泓羽敏锐捕捉到后立刻得意起来,“啊,原来童老板也怕丢面子啊?哈,我还以为你跟个大佛似的不动如山呢。”
童燊脸涨得通红,胃给顶着很不舒服,“你放我下来,林泓羽!”
“不放!”林泓羽可不会放过这个威胁他的机会,“你先跟我说梁子琛干嘛去了,为什么瞒着我?”
“我做事为什么要跟你汇报?”
“那我就把你这么扛出去。”
童燊咬咬牙,一把揪住他耳朵。
“我靠、靠、靠!疼!”
他手劲特别大,林泓羽疼得龇牙咧嘴,扛着他直打转。“放手、放手!”
童燊急了,“你松手我就松手!”
结果林泓羽反而用力把他往上一扥,手臂结结实实把他圈住,童燊怕跌下来,只能揪住他衣裳,那衣裳上都是汗,散发着和微凉初秋不相称的热气和年轻男人的荷尔蒙。
“草……还以为要失聪了。”林泓羽甩了甩头,总觉得在耳鸣。脑子里忽然回忆起姚泉被一下打断鼻梁的画面,刚刚他的耳朵要是掉了也是有可能的。
好像童燊伏在他肩上忽然不挣扎了。
他疑惑地朝后望:“童老板?”
“……放,手。”
童燊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蚊吟。
……这声音不太对劲啊?林泓羽奇怪地反应了会儿,后知后觉自己的胳膊就亘在童燊屁股底下,把那两团挤得略微变形。
草!他就说怎么这么软!
一大股气血唰得直往上涌,林泓羽跟踩了电一样,忙不迭把人一推,“啊……!”童燊自然反应不及,跌坐在地。
“童、童……”
“……还不快点扶我。”童燊艰难地撑坐在地上,许是皮肤白,羞耻的红藏都藏不住。幸而他蒙了丝巾,脖子也是半高领,看起来没那么窘涩。
林泓羽赶紧一胳膊把他捞起来,“没事吧……”
“什么声音啊童先生!”门忽然被推开,阿光急吼吼地冲进来。
结果就见俩人半搂,贴得极近。齐刷刷地望着他。
阿光僵在当场。
完了……全完了。阿光吞了口唾沫。罪上加罪,自己真的会被灭口的。
——
春日照码头在邹城东南方,是除开邹西客运站外最重要的客运途径之一。但近年水路管辖缩紧,船只运行成本升高,选择以乘船方式到达邹城的旅客数随之降低,春日照逐渐转型为货运码头。转型中间期一度寥落,有关部门也有关闭码头、将有限的经费用于建设高速车站的打算,但恰逢有社会资助,便保留了下来。没想到经过调整运营,如今倒还算繁荣。
资助人就是童燊。
鉴于此,他“霸据”邹城的态势似乎得到某种默认,或者说,是因为他“霸据”,所以主动出巨资保留春日照码头也被采纳。
于是春日照码头在悄无声息中更换了一大批管理人员,不过也无人在意。对于百姓来说,只要有生意可做,日子有滋有味,其余的不过是雾里看花水中望月。
“阿泽!”
在码头最前方靠近台阶处,有个男人站在那儿遥望海面。他闻声回头,露出略显黝黑的皮肤和不耐烦的侧脸。
不过在看清来人后,那种不耐烦很快消散。
“昂。”他应了一声,顺势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在梁子琛走近的同时丢到他怀里。
“哈哈!”梁子琛叼出一根伸手揽住他,“懂我!”
男人与梁子琛看起来岁数相近,也许懒得做多余的表情,看起来年轻些。他似乎对梁子琛的行为感到无趣,却与表情相违背地从口袋里又摸出打火机,侧手给他点了火。
梁子琛也很厚脸皮地低头去凑。
“憋死了啊!只有出来才能抽两口。”
阿泽并没有接他的腔,而是看着海面道:“来了。”
那里有一艘黑点大小的货船。
梁子琛眯了眯眼,畅快地吐起烟圈,朝后头招手:“准备干活。”
“琛哥,一共十五箱。”
梁子琛一边走一边打量卸下来的箱子,最后一个边上立着个中等个头的男人,皮肤黑糙,嘴唇很厚,五官似是混血。他双手抱臂,身侧还带着两个瘦黄的男女。那两人看起来有些瑟缩,拘束地带着口罩,双手交握,双膝微屈,一身着装单薄且普通。
“莱比。”黑糙皮肤的男人粗声粗气地开口,等他自报家门。
“梁子琛。”
“喔!”男人眼睛一亮,率先伸出手与梁子琛屈臂交握,“帕明提起过你。”
“荣幸。”梁子琛懒散地丢了烟踩灭,“路上有情况吗?”
“很顺利。”
“这两个人是?”
“帕明的礼物。”莱比说,“上次的交谈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你们讲究礼尚往来,这就是他的回礼。”
梁子琛舌尖抵上牙颌,不动声色地观察了眼那两个男女,码头风大,他们却额头是汗,甚至有些哆嗦。
“带他们去厕所。”
阿泽抬颌示意两人跟他走。
“太客气了吧。”他勾起嘴角。
莱比张开双臂,“一点心意而已!帕明十分期待正式合作,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出来。”
“要求没有,不过建议倒是有一个。”梁子琛将烟递给对方,对方摆摆手,他便自己咬进嘴里,望着那艘货船道:
“出于隐蔽考虑,你们会不时变更路线,这很保险。不过我这边也有我的难处,不事先通知海上交接点,我们要避过官方视线临时开船也很难。交接点你们选可以,但是也要考虑考虑我们的情况,任意妄为却不为交接之后的事情负责,这可不叫合作。”
莱比笑眯眯地摸摸下巴,“你想让我们提前告诉你?”
梁子琛吐了口烟,“这不是应该的吗?”
莱比转过身,脸上的笑以一种很离奇的速度缓慢消失,他撩起油滋滋的外套插进裤口袋,“不可能噢。”
“如果你们执意要这样的话,”莱比将手搭上腰部,“我只能杀了你让童先生改变主意。”
梁子琛盯着他手掌覆住的枪。对方招摇地带了两把,简单地用外套盖住,完全没有遮掩的打算。
莱比,那个身上至少背了五条人命的莱比。只听说他在颂坦被人收服,没想到竟然是在葛译文麾下……
梁子琛眯起眼:“看来葛先生很看重和我们的合作啊,连大名鼎鼎的莱比都派出来亲自接头。”
“为帕明效力是我的荣幸,他是个令人敬佩的野心家。”莱比拍拍他的肩,“既然童先生也派出了他最满意的部下,我们当然也要这么做。”
梁子琛沉默地盯着他,许久,才忽而露出笑脸,“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莱比再次与他握掌,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梁,我可是非常期待能有机会和你切磋。”
阿泽站在远处喊了一声。
“我也很期待。”梁子琛说。
船走后,阿泽走到梁子琛身后。
“他们出手很阔绰。”
对方没有回应。
“喂?”
梁子琛摸了摸脑袋,自言自语,“这杀人魔也就长得普普通通嘛。”
阿泽很无语他一声不吭居然是在思考这种无聊的问题。
“这些箱子里的东西怎么办?”
“给兄弟们分了吧。”梁子琛伸了个懒腰,“对了,那些……”
“我知道怎么解决。”
“果然还是你最让人放心。”
阿泽很烦他老压在自己肩上,但鉴于推不开,也就没有推。“回去?”
“回啊,童先生还在等我消息。”
阿泽便没有再说话。
两人往回走,没走多远,便看见两个弟兄神色紧急地朝这边跑,“琛哥!不好了,琛哥!”
他们立刻止步。
不消弟兄说明,梁子琛已然看见了。
一帮人不知何时出现在集装箱那方,把他们放哨的弟兄全给押了,为首一个黑墨镜的瘦男人正插着口袋,皮鞋踩在他的人的脸上,悠哉游哉地朝他们吹了个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