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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

  •   61

      温泉池面浮着淡淡的水汽,隐约散发药香,顺着微张的毛孔渗入皮肤,令人四肢百骸都充分得到放松和愉悦。男人仰靠在池边阖眼休憩,看起来好不享受。

      哗啦一声,竹门推开了。

      “环境清幽,钟董真会挑地方。”

      钟亦杰略略掀开眼皮,看见来人,似有些扫兴。

      “怎么是你。”

      简柒故意捏着镜脚用细长上挑的眼尾打量他,“哟,看起来钟董不是很欢迎我嘛。”

      钟亦杰轻轻哼了一声。

      “别生气嘛。”简柒蹲下身,笑嘻嘻地撩了下水:“我来也一样。”

      对于这种暧昧的动作,钟亦杰明显反感。他侧身抽来岸上的浴巾,起身一裹,抬腿跨上岸。“说吧。”

      简柒一直是那副笑脸,“钟董对童少爷真是一往情深,在下好生感动。”钟亦杰也不答他,兀自坐进靠椅喝水,他便踱过来道:“拉彭的事,钟董不打算给个说法吗?”

      “我跟拉彭井水不犯河水,他的事与我何干。”

      “噢?听钟董的意思,拉彭被袭击的真相你不知晓?”

      钟亦杰冷看他一眼,“不是都传是兴会干的,怎么倒来问我了。”

      “是不是兴会做的,你我心里都清楚。”简柒似笑非笑,“就是不知道童少爷完成这样的计划,有没有得力帮手暗中相助呢?”

      面对这样近乎赤裸的质疑,钟亦杰显然不悦。“若不是某些人坚持跟踪到颂坦又被拉彭的人撞见,又怎么会背上这么一口黑锅?阿燊的计划我都探不出百分之百,更何况是你们这些杂鱼,有现在的局面也是你们活该。”

      简柒勾着嘴角推墨镜,“没有钟董的参与就好,否则最后算账的时候容易误伤,毕竟好的盟友难得一遇。”他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漫无正形地晃啷,

      “拉彭这种苟延残喘的虾米,兴会不过一时兴起,他倒拿自己当个香饽饽,摆起了地头蛇的架子,也不想想颂坦那几个能护他的老东西还有几天就要下台。所以说都无所谓嘛……我们贯来也不喜欢正当合作,既然给他脸他不要,那童少爷不动手我们也是要动手的。”

      “说来还得谢谢童少爷‘拔刀相助’呢。”他侧过头,一副感动至极的样子,“他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噢。”

      钟亦杰忍不住皱了下眉头。他混了这些年,“强盗”见了无数,但是与他不对味的强盗却是少见,兴会便算得一个。或许是因为兴会的对头是阿燊吧。

      “我对你们内部的破事不感兴趣,我要的是我的结果。”

      “明白——”简柒打了个响指,“这样说开就好了嘛,大家各司其职,可不要违背了合约精神噢。”

      他站起身,忽然想起什么,“啊,差点忘了,那个小帅哥,叫什么来着……”他点点太阳穴,表情更像是故意不说名字,而是换成别称:“童少爷的新宠,安全归来~啊,我们童少爷对手下真是关怀备至,不但秘密送去调养,还经常亲自探望,羡慕不来啊。”

      钟亦杰立刻抬眼。

      “回见了,钟董。” 简柒笑眯眯地摆摆手,刚走两步,身后便传来杯子被砸在池边的碎声。他潇洒地大步离去。

      港华大酒店旋转餐厅。

      “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

      童燊唇边一直挂着笑,“还好。”

      钟亦杰坐在椅子里,两手交握,“上次推了我的约会,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童燊抿了口酒,不打算隐瞒。“我的人从颂坦回来又受了重伤,我必须关问,抱歉,没来得及提前告诉你。”

      “那很好。这样你对我的误会也可以减轻一点。”钟亦杰维持风度,眼里无什笑意,

      “明天我就要回去了。”

      “那边有事?”

      “一直有事,只不过我想以你这边为主,所以没有理会。现在堆积太多,再不回去处理容易滋生麻烦。”

      他说话的语气很淡,与平日很不同。

      童燊举起杯子,“那先祝你一路顺风。”

      钟亦杰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缓缓拿起杯子与他随意一碰,浅喝了一口便放下了。

      “短时间内还会再回来吗?”

      “我说不会的话,你会留我吗?我已经发挥了该有的作用,得有些眼力见滚蛋了。”

      童燊微微蹙眉,“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阿燊。”钟亦杰打断他,“我做好了听你差使的打算,只因为你是童燊,你可以给我任何人都给不了的东西。我是个生意人,不会做没有回报的买卖,有些投资可获得的回报近在眼前,有些则远在将来,你属于后者,不过我愿意等,一年两年,还是五年十年都无所谓。”

      “我们当初说好的,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好处。”

      “我也说了,如果你触犯到我不能接受的底线,我就算不要好处也会做出某些事。”

      童燊撇过脸,沉默不言。

      钟亦杰站起身,刻意锻炼的身材令其看起来非常绅士,但气场却是阴戾的。他走到童燊面前,俯身伸出右手,“你知道我永远在你身侧。陪我跳支舞吧,阿燊。”

      仅此一桌,别无客人。穿着燕尾服的乐师专注地拉着小提琴,动情与优雅并不因为伴着音乐缓步晃动的是两个男人而有所改变。

      钟亦杰的目光黏着在童燊脸上,他把童燊的手握得紧紧的,腰也环抚,一边晃动一边忍不住感叹:“阿燊,你真的太美了,你都不知道你有多迷人。”

      “还是知道一点的。毕竟你每天都说。”童燊语气寻常得像在说一件无关自己的事。

      但钟亦杰却不厌其烦,“美是需要赞美的,我的职责就是赞美你,就像园林工精心呵护花园里的玫瑰。”他一边说,一边忍不住低下头凑近那动人的脸颊。

      童燊敏觉地避开了。

      在钟亦杰意料之中。他眯起眼,就着这个距离和姿势深深嗅了一口童燊颈侧的味道,仿似连皮肉都酥了,“迟早有一天我会得到你,你的香味,你的嘴唇,你的舌头,你的一切,都属于我钟亦杰。”

      “没记错的话,前不久说的还是你的一切属于我,这么快就暴露‘本性’了?”

      钟亦杰低低笑起来,“没有办法,阿燊,你知道我对你的渴望。不过,你看起来好像也很期待?”

      “也许吧。”童燊停住脚,轻轻反手,将钟亦杰的胳膊摁下,

      “我下午还有事。”

      “阿燊。”钟亦杰插起口袋,“不要忘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约定。”

      关于安德斯。

      童燊抿唇,“我没忘记。”

      ——

      推开门,病房里头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戛然而止,几个坐没坐相的家伙齐刷刷站起来,

      “童先生!”“童先生。”

      林泓羽拄个拐笨拙地转过身,正见童燊穿了身轻便的秋装,很熟门熟路地踏进来,“这么热闹,在聊什么?”

      “我们……”林泓羽还没来得及张口,一边的阿光便咋呼道:“这说曹操曹操到,阿泓正在这儿说您今天怎么不来您就来了,这把那位假洋鬼子好一通损……”

      林泓羽没好气打断:“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不要私下给钟先生起外号。”童燊被扶着走近来,手上还拎了只漂亮的花纸袋。

      “是……”

      这也没人说假洋鬼子就是指的钟先生呀……“走走走……”几人瞧着眼色互相推推扯扯出去了。

      林泓羽见他把纸袋搁在茶几上,立刻凑上去:“带什么了?”

      “是阿姨做的蛋糕。”童燊试图解开系绳,“她说你很久没吃到她做的,肯定馋了,托我一定要带来……不知道塌了没有。”

      一说是蛋糕林泓羽就眼睛发亮,他打小爱吃甜的,太久没吃这玩意儿了,早就馋了。“我看看。”他放下腋拐坐下,拉开纸袋掏出来一瞧,蛋糕早垮得看不出模样,凭借那黄黑条纹粗略估摸是个小老虎。

      “我去,童老板,你这是对它干什么了。”他开了塑料盖,直接抠一坨奶油塞嘴里。“嗯!好吃!”

      “去了趟机场,过减速带颠簸了。”童燊拿出袋里备好的叉子,“给。”

      他递出去却没动静,“叉子。”

      林泓羽这才接过,“……那家伙走了?”

      “嗯。”

      林泓羽低头吃起来,心里头却不高兴。这姓钟的实在讨人厌,俩人见第一面就不太对头,在颂坦的时候葛译文也直接说了,钟亦杰就是要用他的脑袋换葛译文欠下的人情,这回自己活着回来铁定不如他意,俩人以后再见免不了明枪暗箭。

      就是退一万步说,童燊也是他哥江源的人,别的男的……休想。

      “你非得跟他打交道吗。”

      童燊疑惑:“怎么了?”

      提起他蛋糕都没味儿了,“没怎么,就是不爽,看人的眼神跟要把人吃了一样!”林泓羽浑不满意地瞅着他,“这人不老实,俩眼珠子净往不该看的地方看,要不是你身边一直有人,还不知道他能干出什么事来。”

      “我是男人,又不少块肉。”

      林泓羽俩眼一瞪,“那你也不能就让他那么搂你摸你,你……”童燊电话突然响了,他的话被堵在半道,只好气闷地往嘴里塞蛋糕。

      童燊接起来低声说了几句便挂了。

      林泓羽听着隐约像是梁子琛的声音。

      童燊又站起身,走开两步拨了个电话。

      林泓羽本来想继续方才没说痛快的话题,见状猜测对方大约是有重要的事了,便竖起耳朵悄悄地听。

      怪了,童燊声音压得低,且措辞简短,好像在故意不让他听明白一样。等他一打完,林泓羽便问:

      “这两天都没看见琛哥,他忙什么呢?”

      “没什么。”

      林泓羽一愣。童燊显然有事瞒他。

      “你没忘了那个问题吧?”

      ——出发前他问过,如果活着回来是否就能名正言顺地做他的管家,或者说,经手“生意”。

      童燊显然在他离开的时间里进行了充分的思考,并没有犹豫太久,回答道:“这些事,你还是不要插手比较好。”

      “为什么!?”林泓羽立刻发火,“我们说好的活着回来你就让我做,现在我好端端地回来了,你又想出尔反尔了!那你也不要做,大家都干干净净做人不行吗?”

      童燊闭上眼叹了口气,“不要说孩子气的话。干干净净做人的结果只有完蛋。”

      “完蛋就完蛋!”林泓羽说,“人又不是只有这一条路走,去别的地方开个店,他x的,大不了我卖力气活打工挣几个钱,还能养不了你?”

      他说出口自己就愣了——他只是一根筋觉得因为江源的关系,童燊已经和他一方的,他又看不见,自己自然要担当起“养他”的责任。

      林泓羽赶紧补充:“我……你、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吧?”

      “……嗯。”童燊的神态并不自然。

      林泓羽尴尬又羞愧,虽然他内心深处确实有私心——目前童燊还没有真染手“生意”,要悬崖勒马还来得及,他真的不想以后和童燊反目。

      可是每次这种私心冒出来的时候,他都会想起童燊曾是他哥的……于是这份私心便显得背德。

      “我是说……现在警察那边抓得狠,干这个等于往枪口上撞,不就是个宏帮吗?兴会想要给他就是了,一大帮子人还能找不到活儿干?何必拿命拼……”

      “我必须拼。因为有些感受我再也不想体会,有些事情我不能放任发生。”童燊说。“阿泓,别再劝我了。”

      该如何是好?林泓羽有好多话不吐不快,却又实在不能说。这些事情的发展好像一旦转动就停不下来的巨大齿轮一样,等他想要叫停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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