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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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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辆黑色的车驶出覆满爬山虎的铁门,沿着静谧炙热的水泥路向山下滑去。

      林泓羽坐在后头那辆车上,驾驶座的男人一边开车一边暴躁地打电话:“x他娘的!琛哥你撑会儿,我们这就来了!”

      说完摔了手机,嘴里骂咧不停。

      林泓羽看他这样子,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给他。“哥们儿,外面什么情况了?”

      男人朝窗外吐了口唾沫,接了烟叼嘴里,林泓羽立刻侧身给他点火。

      “姓姚的跟童先生不对付不是一天两天了,千禧街上的铺子给糟蹋了个遍!现在欺负我们人少,想强占半条街的铺子,真他娘的痴心妄想!”

      “姚泉是个什么名号,没怎么听过吗。”

      “就是个狗杂种!”

      “既然是狗杂种,解决了不就行了。”

      男人歪着嘴瞥他一眼,“小子,别乱来,童先生不允许咱闹事儿,那就必须收敛着点儿!要是闹出点什么来,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林泓羽不解:“童先生怕那姚泉?”

      “怕个x。”

      男人说完,又防备地瞪他,“新来的别多问,小心连你一块儿收拾了。”

      开了许久,两辆车都进了城区,接着往前二十多分钟,便进了条颇为繁华的街道,林泓羽没看见路牌,但车速慢下来后路边正好有个公交站台,写着“千禧街站”。

      “堵了,开不进去。”男人连按几下喇叭没有进展,干脆道:“新来的,下车!”

      前面车里的几个人也下来了,大家汇聚到一起,话不多说,直接往街头跑去。

      果然,前头堵得一塌糊涂,就是因为街上给砸得稀巴烂。两家五金店和小超市的门脸都变形了,老板愁眉苦脸地躲得远远的,大气不敢出。

      街中央横倒一张长方桌,地上全是碎玻璃渣,两方人隔着桌子剑拔弩张。一方踩着桌脚盛世凌人,拿的是长棍钢棒,而另一方已经挂了彩,手里握的是五金店里的长扳手。

      几个人拉开人群挤过来,纷纷跑到挂彩那一边的领头男人那里。

      那男人个不很高,但是壮实,头发极短,眼角和鼻梁上都是干了的血迹。林泓羽一眼认出他就是前一晚上二楼的短寸头男人。

      “琛哥!”“琛哥!”

      男人一见他们立刻松了神色,把他们护在身后,林泓羽也跟着站在后头,默默打量两边战况。

      “童先生怎么说?”

      和林泓羽一车的那个手下低声道:“童先生让我们尽快带你们回去!”

      阿琛咬了咬牙。

      对面一伙人猖狂地挑衅:“喂,丧家犬怎么又跑回来了?不会是狗主人嫌丢人,把看门狗都关在外头不让进门吧?哈哈哈哈!”

      “蛇仔!”阿琛用扳手指着他,“你摸不摸得清自己几斤几两?今天就是姚泉来,老子照样干得你屁滚尿流!”

      “吹牛谁不会啊?”蛇仔吊儿郎当地撑着膝盖,将几个人蔑上一遍,嘲笑道:“不是搬救兵去了吗?我可等着呢,怎么搞半天还是这些个衰货?童燊是不是没人啦?没人说一声啊,我们永胜堂最不缺的就是兄弟啊!是吧!”

      蛇仔身边十三四个人,闻言纷纷走近几步,扛着棍棒戾气十足。

      阿琛差点冲上去揍翻他,手下把他拉住,怕违背童先生的意思把事情闹大了。

      “不敢啦?啧啧啧。”蛇仔摇摇头,一脸痛心疾首,“什么时候江湖上的‘铁头琛’成了缩头乌龟呀?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良禽择木而栖!童燊那个瞎子不惜才,你不如来我们永胜堂,保你叱咤风云!”

      骂他阿琛无所谓,骂到童先生身上,那就是火上浇油。一伙人全部怒不可遏,抄起地上的酒瓶子、扫帚竿就冲了上去。

      蛇仔要的就是惹怒他们,当即一甩棍子,“给老子收拾了!”

      阿琛他们人少,但是个个能打能扛,那铁棍子砸在身上都是一声声的闷肉声,围观的无一不尖叫躲闪。

      眼看着阿琛一个人身上缠着三个,几乎给压得跪下,蛇仔得意极了,“铁头琛挑衅永胜堂,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老子今天……唔!”

      他话没说完,忽然被人一胳膊绞住脖颈,突如其来的晕眩和剧痛逼得他闷哼一声,接着就被人往后拖行了数米远。

      他猝不及防又使不上力,血液卡在脖子口,整个人瞬间涨得红紫,手直发软,丢了棍子使劲扒着脖子上那根有力的手臂,狼狈地不断倒退趿步。

      在场的全都惊了,只见一个高壮的陌生青年恶狠狠地桎梏住蛇仔,就像桎梏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瘦鸡,粗壮的手臂不留空隙地摁死在他喉口,箍得蛇仔张着嘴直翻白眼。

      “再说一遍?”

      “啊……咳!”蛇仔惊恐地蹬脚,脸愈发红紫。

      青年右手紧握一根螺丝起,锐头就对着他的太阳穴。

      “老大!”“老大!”蛇仔的手下纷纷冲上来,青年立刻提高手臂,几乎要把蛇仔卡得提起来,蛇仔使劲拍他胳膊,就快窒息了。

      那方人再不敢动了。

      林泓羽充满威胁性地扫过他们的脸,又缓缓转向蛇仔,一字一句道:“怎么说童老板的?再说一遍,我们都没听清。”

      蛇仔翻了好几回白眼了,他徒劳地扒拉林泓羽的胳膊,口中残喘呼吸,拼力摇了摇头。

      这边的人互相扶着站起来,讶异地望着林泓羽。阿琛捂着肋骨低声问旁边的弟兄,“那是谁?”

      “不、不知道啊,新来的……”

      林泓羽咬牙拖着人走到桌边,一脚将桌子踹翻了个边。阿琛他们立刻跑过来,把桌子抬起来摆正。

      蛇仔还没反应过来他们想干什么,林泓羽一把将蛇仔的脑袋“咚”地一声摁在桌面,螺丝起离他的脸不过数公分。

      “脑袋还是手,自己选!”

      蛇仔整个人抖如筛糠,汗得透湿。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聚焦在悬在空中的那只螺丝起上。恐惧令他激烈地挣扎起来,口中胡乱喊着要人过来救他。

      “救我……救……”

      对面的赶紧冲上前,阿琛他们立刻将桌边挡住,与他们对峙。

      那张桌子莫名成了楚河汉界,谁也不敢随意跨越。

      林泓羽皱起眉,没了耐心,“选不出来?不如我替你选吧!看你这么好奇做瞎子的滋味,我就做回好事,让你也尝尝!”

      蛇仔惊恐地瞪大眼。

      只见林泓羽高高抬起手臂,握着螺丝起准确地对着他的眼睛扎了下来。

      远远围观的人群不少捂住了眼睛。

      “啊——!我们走!我们走——!”蛇仔发出一种惊恐到极致的吼叫,像是要撕破了嗓子,恨不得断了脖颈只求挣脱开。

      就在一刹那,金属锐利的头部堪堪止于眼球上方半寸。

      蛇仔满是血丝的眼睛快要瞪得凸出来,呼哧呼哧地颤抖,手指几乎要抠破木头桌面。“放我一马……”

      “滚。”他听见上方的男人用冷戾的语气说:“再来就废了你。”

      他浑身血液都停了,以至于男人一松手,他就像软了的胶条,滑到了地上。

      ——

      童燊静静地坐在沙发上,陈管家着急地背着手直叹气。草坪那头一直不见有车来。

      大挂钟又开始敲了,陈管家看了一眼,刚要叨念怎么还不回来,外面就有汽车声靠近。

      “来了来了,童先生,他们回来了!”

      不多时就有两辆车停到门口,出去的手下们陆陆续续下了车,陈管家站在那儿挨个查看,不管伤轻伤重都给他敲了两记板栗,打发去看住家医生。

      童燊坐在沙发里,听着陈管家边问边骂。

      “蛇仔,又是蛇仔!真是小鬼难缠!阿琛呢?”

      “琛哥说等下回来,他在外头包扎一下,顺便吃碗面。”

      陈管家摆摆手,“知道了,洗把脸去!”

      “哎。”一伙子人得了乖,作鸟兽散。

      童燊听人都散了,便问:“阿泓呢?”

      还没来得及跑的那个手下挠挠头,“谁是阿泓?”

      陈管家也把他忘了,瞧瞧好像是不在,“才来的,不是跟你们一起去的?把人落那儿光自己回来啦?”

      “哦,他啊,他好着呢,好像要跟琛哥一起吃面。”

      老头冷呵:“他倒知道跟谁混!”

      “那小子狠着呢……”手下捂着肿脸,口齿不清又大差不差地把事儿叙述了一遍。最后才总结了句:“跟琛哥一样猛!”

      老头一脸不悦,抬腿踹他一脚,“滚去洗猪脸!”

      那手下一溜烟儿跑了。老头蛮不高兴地走过来,“那小子眼神倒尖,咱们得当点儿心。”

      然而童燊却好像不以为然,指尖轻轻点了点扶手,神色之间似乎对所闻有几分满意。

      老头看在眼里,眉头暗自皱起。

      彼时千禧街的狼藉都在慢吞吞地收拾着,阿琛跟林泓羽搭了把手,帮人把一张巨大的拉门装了回去,装完那家人便拉着他俩留下吃碗云吞面。

      面确实地道,香得掉鼻子。但是对面坐的是五官凶神恶煞、毫不掩饰打量和防备的混街仔,那就不是什么享受的事了。

      “琛哥。”林泓羽好像没看到对方的表情一样,自然地递上筷子。

      阿琛接了,一边搅和面条,一边问,“几时来的?”

      “刚来。”林泓羽往嘴里送了个云吞,“运气好,童老板愿意收,不然连云吞面都要吃不起了。”

      “以前跟的谁?”

      “没门路,自己瞎混。”

      阿琛上下扫他一眼,“不像。”

      林泓羽笑嘻嘻,“以前也有人说不像,说我像学校读书的乖乖仔,考试能考全校第一的那种。”

      阿琛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那倒也不像。”

      街上刚闹腾过一阵,饭馆里也没客人,三面通风。他们埋头吃面,店老板特意加的分量,能把人吃到饱撑。两人身强体壮,刚刚又耗了力气,嗦得一头汗,很快吃见了底。

      阿琛抽了纸巾,把嘴巴和脸上的血渍一同擦了,店老板人好,特意送过来两条湿毛巾。

      “多谢啊。”阿琛也没客气,拿毛巾把身上的脏也擦了。

      吃完抹嘴,阿琛往桌上放了一百块,“走吧。”

      他们一起去了不远处的诊所,门口坐了个女人,像是医生。她见到阿琛一身伤,拉下口罩皱皱眉头,打发他去后头小房间处理伤口。

      林泓羽刚要坐在门口那排塑料椅上等,那个女人又叫他,“哎,你还闲下来了?赶紧上楼打个破伤风去!”一边说一边瞪他胳膊。

      他这才注意到胳膊那儿划了个口子,都不知道在哪儿划的,大概率是五金店那个破铁架子。

      “噢。”

      破伤风在二楼打,阿琛回过头道:“你去吧,等我一起,我开不了车。”

      “行。”

      林泓羽拿着女医生开的单子上了二楼,小诊所房间不多,第一间门上就贴着“接种室”几个字儿。

      打针的医生看也不看他,问了句什么林泓羽都没听清,对方就开始给他做皮试。折腾了一会儿才打好针。

      林泓羽埋头往外走,差点撞上个人。两人都侧身互相让了一下,林泓羽只瞥见对方的帽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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