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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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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有人在开一楼的大铁门。
时间紧张,林泓羽矮身跑至那处门洞,微微探了下身子——这位置不容易被打牌的马仔发现,能看到阿强正面,而且离得近。
阿强一直在挣扎,一扭脸正好看见他了,满是血丝的眼睛里滑过惊异。他脸上都是淤肿,大约是比他醒得早,跟这帮人动过手。
嘘。林泓羽做手势,靠近点。
阿强眼色很快,继续挣扎,动作故意带着身子往门洞这边挪。
那几个人一边抽烟一边觑他,粗野地骂了几声,大约算准他逃不了,也不拦。
阿强挪近了之后一头倒下去,横堵在门边呼哧呼哧地喘。
那几个马仔果然嘲笑起来。林泓羽暗暗贴着门角给他松绑,一面还要注意一楼的动静——铁门开了,有人跑进来发现了那两个家伙晕在角落,却不见林泓羽人,正一团火地搜他呢。
很快,楼下高喊了声什么,打牌的马仔高声应答,两句一交流,似是觉出不对。
阿强手刚松绑,脚上的还没松,楼下的人突然发现了这处的林泓羽,高喝道:“他在那儿!”
屋里的四个人立刻掀了牌桌,“抓住他们!”
“快点起来!”林泓羽将刀片塞进阿强手里,整个人撑着门框飞身一脚,对着冲来的两个马仔直接当胸踹过去。
阿强握着刀片焦急地解放双脚,甫一爬起身,二楼已经涌上来一波人,“槽你x的!”他退回屋内,扛起桌子朝那波人砸去,二楼本就没围栏,廊又窄,几个人活被挤得栽了下去。
“草鸡摆的葛译文,老子今天就陪你们好好玩玩儿!”
阿强这几年跟着童燊也是打过来的,和梁子琛别的学不着,不要命的狠劲就跟骨子里扎的似的,越激越猛。这会儿林泓羽也在,他便天不怕地不怕,捡了断的桌子腿照着对方脑袋狠抡。
“乓”地一声炸响,有人开枪了。
林泓羽一惊,混乱之中喊道:“阿强!”
“他们有枪!”阿强的回话气力十足,“你小心!”
林泓羽狠狠甩掉缠在自己腰上的瘦麻秆,“这儿不能多留,想办法跑!”
“铁门!”阿强用棍子死死顶住楼梯口,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与此同时有两人绕到他背后,手里还持着长刀。
林泓羽从小打到打过无数次架,没有哪次群架会有人拿那么长的刀!他低吼一声,一脚将面前的烂仔踹过去,将人踹得连连踉跄,正好撞到那两个拿刀的家伙,“阿强,后面!”
阿强回过头,看见瘆白的刀,吓得脸也白了。林泓羽脱开身,拽过桌上的包冲过去迎面一绞,缠住刀尖,一脚将人踢下二楼。
“快跑!”
阿强咬咬牙,看着林泓羽朝另一头楼梯滑下去。
“阿强,快下来!”
等林泓羽跑下去了,阿强才朝前方狠狠踹了一脚,返身逃跑。
林泓羽捡了包冲出铁门,外面果然树木林立,绿荫密布,活像雨林,根本没有人烟。阿强也后脚跑了出来,死劲拉上铁门,那些人正好扑在门上,两人拼力锁了插销。
铁门被撞得咣啷咣啷,阿强满头大汗道:“这地儿到处都是门,咱们得赶紧走!”
林泓羽指着远处,“那边好像有车,走!”
湿泥飞溅,两人边跑边回头望,那些人从各个出口追出来嘶叫喝骂。阿强背疼得厉害,此时也不可能停下来,只能咬紧牙关拼命跑。天上的雨下个没完,淋在脸上眼皮都要睁不开。林泓羽率先拉开面包车门,急忙一摸索,没钥匙!
“操!”他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声,继续往前跑,那里还有辆旧车。他冲进去,粗喘着气一望,钥匙就在上头。他咽了口口水,带上车门发动车辆,“阿强,快点!快啊!”
那些人就追在阿强屁股后头,林泓羽打了把方向盘掉了个头,利索地退了十几米顶开车门,“快上来!”
阿强拼命加速,一个跃身钻进车里。下一秒林泓羽就直接疾驰而去。
乱棍砸在车屁股上噼啪作响。阿强死劲拉上车门,仰靠在座位里急吼吼地喘着气,好似刚捡回一条命。
破面包车在泥泞的林里胡乱奔走,下着雨,视野不清,雨刷只一个能用。阔大的树叶极其阻碍视线,车速又快,只怕下一秒就要撞到树直接完蛋。
后视镜刮到树直接撞了个稀巴烂,林泓羽打方向盘的手快得不行,满头满脸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雨水。
阿强爬起身朝后头望,“操!”
林泓羽焦躁地问:“什么情况?”
“好几辆车!这是不弄死咱俩不罢休!狗日的葛译文,根本没打算让咱俩活着见他!”
他自己脸上到处都有伤,骂起人来扯得疼,看起来面部有点儿扭曲。林泓羽看了眼左侧只剩半茬玻璃的后视镜,几辆车咬得很紧。
他利落地换挡,脚踩油门,打方向盘的速度都快冒火花了。
在林子里逃窜半晌,终于雨慢慢歇了,他们擦过一片巨大的芭蕉树,看见前头有一块拦路的木门。
“坐稳了!”
林泓羽把着方向盘,直接冲了过去。
那是一个小上坡,破面包车几乎是腾空飞起,直接撞过木门,随着木头破裂声响,前头豁然开朗,出现一条平坦许多的土路。
车内两人狠狠颠了一下。阿强撞得背疼腰疼,龇牙咧嘴地喊:“操,刺激!”
“看看包里有没有什么能用的!”
阿强一听,说的是!就算逃不掉也要干掉他几个!赶紧拉开林泓羽带出来的包翻找。
“有这个!”阿强掏出枪,两眼放光。
话刚落音,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林泓羽紧急停车。
前面是一条被车压出来的、勉强可以算作是“路”的小道,不到五米远处铺了条金属路障,他们车开不过去的。
林泓羽狠狠骂了句粗,后头几辆都追上来了。
“怎么办?”阿强瞪着眼道,“包里还有把刀,跟他干吧!”
干个屁,那么多人,死都没个全尸!林泓羽没犹豫,退了几米方向盘打到死直接抹头,油门一踩,发动机轰隆地苟延,笨拙的车尾几乎擦着对方的车头而过。
“甘!”阿强“咚”地一声撞到车门上,龇牙咧嘴地去拽扶手,眼冒金星间,他竟看见擦身而过的对方车副驾上的男人降下车窗,伸出枪口对准了他们。
阿强瞳孔剧缩,本能地抱住脑袋扑下身,嘶哑道:“小心!”
林泓羽咬牙把住方向盘,车后轮在刺耳的车皮声中狠狠打了个回转,剧烈的加速使得零碎的草叶和湿泥卷绞飞出,与此同时一声爆响,车身被击中了。
阿强跟着一抖。
“方向盘!”林泓羽低吼。
阿强抬起头,才发现他摸到枪要回击,他立刻倾过身子控制方向盘,车身勉强稳住,歪歪扭扭地逃窜。
林泓羽握着枪探出一小截身子,嘴角紧抿,沉默地朝后瞄准。
“打啊!”阿强喊,“反正都他妈靠运气!”
话音刚落,林泓羽眉头一动,扣发扳机。
“砰”地一声,有车胎爆了。最近的那辆车应声失控,车身一歪,右轮直接卡进泥地,其后的几辆车刹车不及,接二连三地撞了上去。
林泓羽立刻缩回身子。
阿强傻了眼了。他好像不认识林泓羽似的,看看他又看看枪,“你x妈运气也太好了吧!?”
林泓羽无暇答他,收了枪,趁着后面一团乱迅速驶离。
他们忙于沿着唯一可行使的路径逃窜,完全没注意到路边一晃而过的路标——乃至。
阿强注意着后边,总算松了口气,“他们没追上来。”
但油表显示车能开的距离没多少了。现在他们在哪个方位完全搞不清,包里唯一的手机也没信号。
“再试试。”林泓羽催他。
“不行,一点信号都没有!” 阿强摆弄了下手机,气得踹车,“就他妈离谱!要不是有车咱俩死在这儿都没人知道,不是刀就是枪,姓葛的就是成心想搞死我们!”
“不一定是葛译文。”林泓羽说,“你记不记得走之前琛哥说了什么?他说葛译文在颂坦树敌太多,他不信当地人,更不会召集了做手下。但是刚刚那伙全是颂坦人。”
“不是葛译文那会是谁?”
林泓羽摇摇头,“不好说,这边势力太复杂,他们会在旅馆堵我们应该是早就盯上我们了。”
阿强想想,他们这一路低调得不能再低调,跟普通游客没区别啊!“难道是那小子?”
“不是佐伊。”林泓羽很肯定,“但恐怕佐伊一直也被盯梢,所以我们从新世一回去就中招了。”
阿强骂骂咧咧地又踹一脚。
说话间,隐约又有汽车声响在靠进。
林泓羽立刻回头,竟看见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在后头出现,看情况是冲他们来的。
“快看看!”
阿强七手八脚地爬到后座去望,那车看起来可比刚刚那拨人的结实多了,明显不好惹。他又赶紧钻回来,
“情况不妙,赶紧跑!”
操,还来?林泓羽一头火,这又是开到谁的地盘了!?
“跑,跑,跑去哪儿!?”他咬牙握住换挡杆,又看了眼破后视镜,那车阴沉沉的,跟个一言不发的追命鬼一样跟在后头,距离眼看着就被拉近了,跟它一比,他们的面包车几乎毫无反抗之力。
阿强焦灼地咽了口口水,连连回头望,“追上来了!”
刚说完,面包车便被对方撞得狠狠一晃。两人差点一头撞到驾驶台。
紧接着它又加速冲了上来,
林泓羽脑门上全是汗,看了眼表盘,直接油门踩到死。
不知何时开始路已变得十分开阔,树被砍伐后整齐列在路边,铁丝扎着木柱栏列而去,像是进入了某片领地。
他心中有疑,现下又无暇深思,一股脑冲了进去。
“那是什么!”阿强张大嘴。
林泓羽微眯起眼,不远处又出现一片绿林,其中高高竖起一座哨台,足有七八层楼高,顶上隐约有个人背着把枪,正瞄着他们的面包车。
“趴下!”
挡风玻璃应声碎裂。
子弹直梭进来打穿了劣质椅背,炸开几层发黄的海绵。哨台上的人用英语高声警告呼喝,林泓羽再踩油门和刹车全然无用,车已经失控了,歪歪扭扭地继续朝前冲,子弹便一发接一发地射击,只听“砰”地一声,轮胎也炸了。
“停!快停!”阿强急喊。
“你x的停不了!”
“我日!”
又是一枪。破面包车猛地一个打晃,天旋地转间,直接冲进树林边的沼泥地里。
整个车都在冒烟。
车门被踹开,林泓羽滚进了泥沼。另一边阿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不知道磕到哪儿了,脑门一片血。
两人手脚并用地爬上岸,眼前出现几双沾满脏泥的黑色仿军皮靴。林泓羽抬起头,一帮穿着军绿短袖、深眼鹰鼻的雇佣兵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