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第 43 章 ...
-
43
“你哥?”
林泓羽似笑非笑,又把少年打量一遍,“我怎么不知道童老板还有个便宜弟弟?”
少年嘴角狠狠一抽,对他轻浮的用词极其不满。反击道:“看来我哥也不信任你,故意跟你说相反的暗号,要不是运气好,你们两个已经被我埋在后院了!”
嗬,嘴还挺厉害。
林泓羽也想到了,估计是梁子琛故意耍他,给了“烟斗”这个暗号。x的,回去跟他没完。
他回过头,示意阿强把刀还给人家,“你就是佐伊?”
少年一把拿过来,看没有污损,才哼了一声,“是我。”
天色昏黄,少年探头看了看略显零落的街道,早早关了店门。
他带着两人去了后院,那儿都还是土泥巴地,外头一大片阔叶植物,那会儿见到的黑猫就窝在一个坑里,见到他们又迅速窜走。
佐伊走到一棵芭蕉树下,手脚并用地扒了半天,扒出一只拉手,站起来拍拍土,“哝,打开。”
林泓羽指指自己鼻子。
少年理所当然地插着腰,“你们两个长这么壮,你们不拉难道我拉吗?”
林泓羽差点笑了,这使唤人的脾气倒还真像二楼那位。
他把包扔地上,意味深长地朝阿强道:“来吧。”
阿强也不乐意给他使唤,没办法,只好卸了包,吭哧吭哧地跟他一人拉一只,使了吃奶的力气把巨重的盖板拉开。
迎面一股浓厚的稻草味,还有种说不出的机油味。
佐伊从厕所边抱过来一把木梯往洞里头伸,自己掉了个儿先下去,“留一个人在上面放风。”
阿强拍拍手,自觉道:“谁,我呗,你下去吧,我在这看着。”
林泓羽没跟他客气。“行。”
正要下梯,阿强又把他拉住,耳语道:“这小子贼得很,你小心点儿。”
林泓羽瞧了眼洞里,里头黑黢黢的,少年估计在里头备了手电,亮了束光,仰着头催他:“快点。”
他拍拍阿强,“知道。”跟着下去了。
更像是一个地窖。
一下来空空荡荡,没什么东西,少年扔给他另一支手电,在前面带路。林泓羽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墙上糊了很多稻草,地上也是稻草和芭蕉叶一类的东西垫了厚厚一层,还挺干燥,看顶部不少铁锹铲过的痕迹,应该是人力挖出来的洞。
走了十几步,到头了。
佐伊叼着手电蹲下身,在一堆稻草里扒拉。林泓羽也蹲下去搭了把手,很快便暴露出一只大箱子,少年跪在地上,小心地抬起箱盖。
又是一层稻草和油布。
那种淡淡的机油味就是从箱子里传出来的。
林泓羽伸手拨开盖着的东西,手电光照上去,竟看见几把漆黑小巧的手枪。
他心里一惊。
佐伊很淡定,把下面一层也掀开给他看:“下面还有大的。那边一箱是子弹。”
林泓羽喉结滑动了下。他小心地握住一把拿起来感受了下,是真家伙。
——他摸过真枪,在他哥来找他的最后那一年。以前按照规定林泓飞是不能把枪带出来的,更不能让普通人摸,后来为什么突然让了,他也没多问。现在想来那时的林泓飞可能已经在为成为“江源”而做准备,也许秉的是让弟弟能自保的私心,还偷偷买了模型枪教他用。所以林泓羽不但会认,而且会用。
即便隔了好几年了,林泓羽还是对这重量和手感非常熟悉。
“我一直在维护,使用起来应该没问题。”佐伊也拿起一把,非常熟练地做了一套上膛瞄准的动作,“我哥说这些随便你挑,不过给你个善意的提醒,这里到处都是眼线,带个大家伙你可能活不过明天。”
林泓羽还是觉得不可思议,“童老板让你给我的就是这个?”童燊一直让他到了就先找古玩店交接重要东西,他没想到所谓的重要东西竟是这个。估计要不是不能带上飞机,童燊会直接塞他行李里。
“不然呢?”少年好像很嫌弃他,“没有这些防身,你明天就会出现在颂坦无名尸体认领栏。”
林泓羽掂了掂,“青天白日带着这玩意儿在街上跑,不更容易招事儿么。”
“嘁。”佐伊很直白地翻了个白眼,“我哥到底为什么选你这个白痴?什么也不知道就敢来颂坦,是来送死吗?”他站起身,抱着手臂居高临下,“你给我听好,颂坦不是国内,撞了人说声对不起就能拜拜,在这儿,没有站队的人下一秒就有可能消、失。”
林泓羽慢悠悠站起身,“是吗?那你是哪个队的?”
佐伊定定的望着他,“我没有队。新世集市是颂坦唯一的和平地,它受官方保护,这也是你们能安全活到现在的原因。”
这些话林泓羽完全相信。
他看了眼手里的枪,反手收到腰后,又为阿强拿了一把。箱子里其它的枪都太大,他都没要,开了边上的箱子拿了些子弹装进包里。
少年一直闷不吭声站在身后看他收拾,半晌,忽而生硬地开口:“喂。”
“嗯。”林泓羽头也没回。
“你,”对方犹犹豫豫,语气却很颐指气使,“你在国内,是天天呆在我哥身边么?”
“唔。怎么了。”
后头半天没声音。林泓羽拉上包,回头看去,才发现少年撇着脸不大高兴。
“……他现在过得还不错吧?天天高尔夫,骑马,喝茶,估计早就忘了还有个人被他忘在颂坦了。”
林泓羽心下一动:这小孩儿不知道童燊盲了的事儿?
“你真是他弟弟?”
佐伊皱着眉瞥他一眼,“难道他没跟你提起过我么?”
林泓羽挑起眉,这个还真没有。梁子琛只跟他说找佐伊,他以为是个大胡子男人,没成想是个小孩儿。
少年看他表情,有点儿急躁了,走进来质问:“喂,他真没提起过我?他说过三年就来接我的!”说着还狐疑地打量他,
“你这家伙,是不是又在骗我?”
那神态特别像林泓羽小时候。他忽然觉得这小子挺有意思,抬手搓他脑袋,“不好意思小弟弟,这个童老板没交代,不然你自己问问他去?”
佐伊反感地躲开脑袋,“他敢再骗我,我就偷渡回去!总之他别想甩了我!”
这孩子跟他小时候也太像了吧,连脾气都像。林泓羽失笑,自己看他就跟他哥看小时候的自己似的。
“童老板把你一个人扔在这?他以前来过颂坦?”
“当然来过。”佐伊说完,很不服气地冲他昂起下巴,“他以前的事你不知道的多了,只有我知道,这些你比不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哥控?林泓羽不由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是是是,你牛。小屁孩儿,毛长齐了没有?话这么多。”他懒得跟他废话,挎上包上梯子。
“喂!我还没问完呢!”佐伊罗里吧嗦地跟了上来。外头又飘雨了,阔叶上全是雨水,浠沥沥地往下落。林泓羽把阿强的包扔给他,正要离开,少年钻出来喊住他们,
“喂,不要说我没提醒你们,这儿离葛译文的大本营还很远,你们最好租车过去,否则半路会有什么我可说不准!”
林泓羽朝后头挥挥手,“谢谢提醒。”
雨不是很大,天也黑了。两人背着包快速跑回了旅馆。一楼老板不在,也没服务生,他们就自己从柜台抽了两条干毛巾一路擦一路回房间。
“先睡一觉准备准备,不然摸黑过去谁也没把握。”
阿强点点头,“好!”
林泓羽掏出钥匙开门,刚要抬手按灯,忽然一股力一把蒙住他脸部。
他低叫一声,迅速反抗,可身上竟很快没力,就跟来了瞌睡一样,他瞪着眼,甚至能听见身后的阿强被人拖走,想做点什么,却脑子发沉,没几下就失去知觉。
——
头昏脑涨。额侧的神经跳疼得厉害。
林泓羽沉沉转醒。
脊背硌得生疼。他迷浑地抬头看了一圈,眼前是极近的水泥地面和散落的饭盒垃圾。
这是哪儿!?
他警觉地坐起身,才发现自己双手被扎带反绑在身后,难以抽出。而所处的地方并非昨晚的旅馆房间,而是一间旧厂房,随处堆着几摞箱子。他就在其中一摞箱子的旁边。
林泓羽仰头观察四周,这旧厂房总共只有两层,但一间套着一间,应该不小。味觉恢复,他闻到一种食物残渣没有及时处理的难闻气味,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怪味。
好像是槟榔。
昨晚……究竟是谁?还有,阿强呢?他挣了下手臂,几条扎带绑得很紧,再试着蹭了下后腰,果然,防身的家伙也没了。
他迅速看了眼四周,轻巧地蹬掉鞋,跪起身用手够过来,摸索鞋垫夹层的刀片。
还好这东西没给搜了。他一边注意四周一边割,很快搞定,立刻起身贴着箱子往门那边移动。
那扇两面的大铁门是老式的插销锁,他拽了下,从外面被锁了。从门缝向外头看,这厂房应该是在颂坦边界,一眼望去全是葱葱树木,没有房屋。
忽然有两道声音传过来,叽里呱啦地说着当地话。林泓羽正欲闪开身子,却发现对方并没有要开这扇大门,而是溜达过去,口中嚼着槟榔,手扶着腰侧挂着的皮革包。
林泓羽立刻侧身贴在门后,伸脖子一扫,瞧见另一端斜对面还有个门。他脑子飞快转动,当即闪身过去,矮身躲在拐角边。
很快,就有两个皮肤黝黑的男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前面那个一边嚼一边往地上吐了口深色的痰,径直去往林泓羽刚刚昏睡的方向。后头那个跟进来,偏偏要伸手关门,正好扫见林泓羽,登时瞳孔一缩。
林泓羽动作极快,直接一胳膊箍住他脖子,对方还没叫出声便被一掌狠击后颈。
“哎,那小子好像不在那儿了?”前面那个叽里咕噜地发出疑惑的声音。
说完回过头,只见一个人影直冲面门而来,手里不知道拿了个什么硬物,二话不说“咚”地一下击中了他的颞侧。
男人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林泓羽扔了碎砖,蹲下身在两人身上找了一遍,口袋里只有几颗槟榔。他又去翻那皮革包,竟在里头找到把手枪。那枪很旧了,弹夹里也没子弹。他又翻另一个人的,也是同样的情况。
x的,这谁的人穷成这样?难道是葛译文?
林泓羽没好气地塞回去。看了下房间角落,把两个家伙拖去用箱子挡住,旋身上了二楼。
二楼有很多空房间,也没门,林泓羽一间一间地查看,都没有阿强的影子。他警惕地看了看两边,快速滑滚过连廊。
似乎有动静。
他望望格局,闪身隐蔽好自己,探窥水泥墙后。
有几个黑红皮肤、模样粗糙的男人正围在一张简易折叠桌边打纸牌,口中不断丢出几句粗骂。地上一片狼藉,全是槟榔残渣,离他们不远处的墙边还有个破桌子,上面扔着两个包,两把匕首。
是他们的东西!
桌角边侧躺了个男人,手脚束紧,口中咬着湿抹布,微微挣扎。
林泓羽靠着墙壁思索片刻,里面共有四个男人,对付起来应该不成问题。但要先想办法解开阿强,否则被挟持住自己还是没有胜算。
他回忆了下这个房间对面门洞的位置,爬起身,蹑手蹑脚地沿着外围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