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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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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俩说什么啦?笑那么开心。”
童燊摸着墙壁走向电梯,林泓羽亦步亦趋跟在后头,“不能跟我说么?我看那家伙老瞅我,是不是说我坏话来着。”
童燊叹了口气,这人猜这种事情还猜得挺准。
电梯门开,林泓羽又跟着进了房间,非得问出个四五六来,“童老板,野山鸡是不是又来骚扰你?你到底要跟他做什么事儿,什么时候完啊?”
童燊本就感冒,跟钟亦杰在外头坐了个把钟头,太阳是晒足了,脑子却愈发昏沉。
桌上已经放了感冒药和温水,他懒洋洋地坐下去,细致地吃药。
见状,林泓羽也拖过来椅子坐他边上,专心致志地看他吃。吃完了,童燊才解了脸上遮光的丝布巾,露出因感冒而泛着病红的脸颊。
林泓羽立刻瞪起眼,用手背贴他额头,又在自己额头比划,“卧槽。”
童燊很无奈,“少说脏话。”
他连不耐烦都是有气无力的。林泓羽唰得站起身,“我去把人拎过来!”
说的就是小王医生。
“别去。”显然,童燊也很怕听那家伙念经。“你坐下,我有事和你说。”
林泓羽四处望望,干脆一把拽起床上的被子把人整个包住,童燊猝不及防,等反应过来时只露出小半张脸。“林泓羽,你这样不如把我放床上去。”
“那我抱你去床上。”林泓羽当真要搂。
童燊皱皱眉,“你怎么突然这么听话?犯事了?”
“……有吗?”
童燊懒得费心探究,顺势将被子拽下去些,开口说正事。
“最近兴会蠢蠢欲动,在邹城暗中建下黄赌网络,这个倒没什么,他们不建,也会有别人做。可是之前陈之友事件中他们躲在暗处挑拨离间,害了蛇仔,却是不妙。”
林泓羽想了想,“蛇仔虽然可恶,比鼻涕虫还难缠,毕竟是条人命,兴会为了激怒姚泉连杀人的事都敢干!这儿是邹城,又不是它老家,怎么会这么无法无天?”
“道理就在这里。”童燊细细地给他解释,“蛇仔是死在里头,动手的虽然是兴会的人,可那里到处都是眼睛,怎么下的手?人死了这么久,罪责都没追到兴会头上,就能说明他们来邹城是带着底气来的。”
他轻轻咳了一声,“杀了蛇仔是一石二鸟,既激怒姚泉,也是警告我,人在里头死了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我跟他们作对,不会有好下场。那天在枫城别墅他们就是想告诉我,最好的选择是束手就擒,否则要我消失,轻而易举。”
林泓羽凝神思考了番,童燊说的不无道理,兴会这么猖狂,想必在白道上也有靠山,如此来势汹汹,童燊想继续风光只有两条路走:像永胜堂那样抱兴会大腿,或者,除掉它。
按照童燊的性格,他应该会选第二条。
“童老板想怎么办?”
童燊却反问他:“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林泓羽想起钟亦杰,猜测道:“拉拢其他势力,干他?”
童燊笑起来,“好主意。可惜我在宏帮的时候就是个关在笼子里的鸟,什么势力也攀不上。宏帮没了,我就算去找道上的老人物,也不会有人卖我面子。”
林泓羽摸不到他的心思,“童老板,你该不会是想学永胜堂吧?”
童燊居然不否认,“是合作。”
他捉住林泓羽的手打开,叫他伸出三根手指,再一根根压下去,“三条最赚钱的路子,兴会在邹城已经拓出两条,剩下的这条本来攥在陈之友手里,现在我把陈之友连根拔了,它就成了块肥肉,先到先得。所以我对付陈之友它们喜闻乐见,因为看不上陈之友那两条老掉牙的路子,不除掉,也是个障碍,还能坐收渔翁之利。现在只看谁更快拿到大老板,开发出新的交易网,把这块肥肉一口吞下去。”
林泓羽明白过来,他攥住童燊的指头,试探问:“兴会在老家也是干这个的,你有信心比他们快?”
童燊露出狐狸一般的笑,“要是在老家吃得饱,何苦来邹城?”
林泓羽盯着他一开一合的嘴唇,“所以你找野山鸡帮的就是这个忙?”
“没错。”童燊直起身,顺势抽出手将被子拢了拢,林泓羽掌心一下空落落的,视线不由地跟着对方手指动了一遍。
“柬埔寨的葛译文就是我的目标。他有丰富的货源和安全的港口资源,如果能拿下他,兴会就不足为惧。”
“葛译文?”林泓羽觉得这名字特别耳熟,咂摸了半天才想起他曾听他哥林泓飞提起过,那是个很擅长制毒的天才,他哥一直想抓捕,可惜葛译文并没有在宏帮待很久就逃去了国外,成了他哥心里的遗憾。
钟亦杰居然能联络上他?那这野山鸡在国外干的都是什么生意?
“咳,咳咳!”童燊忽然咳嗽起来,林泓羽回过神,对方已经止住,用手背捂着嘴角喘匀呼吸,“童老板?”他低下头想去看他状况,童燊却倚过来,将额头抵住了他的肩膀。
林泓羽心口一惊,糟了,估计是烧晕了!
他毫不犹豫把人抱起来放到床上,把墙上一排呼叫铃梭巡一通,找到了个带“+”符号的,立刻狂按,“姓王的,赶紧上来!”
等的间隙里,林泓羽便在床边焦躁地来回走。床上的童燊陷入昏睡,一动不动的,搞得他急得不行,这人平时哪都能看见,怎么过个草坪这么难吗?
他俯下身又摸了下童燊的额头,正在比划时,小王医生急匆匆跑上来了,惊慌地问:“怎么了?”
“快点儿!”
忙活一阵终于输上液,房间里才平稳下来。
“还没好吗?”
“大哥,这是发烧,不可能三分钟就好吧。”小王嘀咕起来,“怪了,怎么突然感冒了,我去问问是不是着凉了……”
林泓羽想起什么,立马拦住他:“换季么,感冒不正常?没什么好问的,好了,走走,没你的事儿了。”
“你干嘛?我是医生,我得了解病因……”
“行了,别啰嗦了,”林泓羽把药箱往他手里塞,“有事儿叫你!”
小王死死钉住脚,狐疑地打量他,“该不会是你对童先生做了什么吧?”
林泓羽直接被戳中,“屁!我能对他干什么!?”
小王给吼得皱皱眉,“你喊什么。”
“走吧你。”林泓羽把他一推,直接关了门。
他转过身,童燊睡得平稳,额上还有降温贴,显得有点稚气。
昨晚睡一块的时候,被子什么的铁定蹬了,他自己一个人睡都不盖,更何况他还搂着边上那个又软又热乎的东西不放?他发誓他没想占便宜,可是那样真的睡得香,连个梦都没做。
难道就是没盖被子才感冒的?
他兀自叹了口气,使劲搓了搓头发,忽然有点儿手足无措了。
晚上童燊只醒了一会儿,由保姆伺候着喝了点营养粥,复又睡了。林泓羽便只能去东楼蹭饭。
这会子下山的全回来了,梁子琛第一桩事便是去看童先生,回东楼时几桌子人都在等他。
“琛哥。”“琛哥,童先生怎么样?”
“没大碍,吃吧。”
大家伙这才放下心,开始动筷。
林泓羽也在闷闷地吃,吃着吃着,身侧的阿强忽然腾了个空位,他抬起头,梁子琛握着瓶啤酒坐下了。他有些讶异,没说什么,只继续吃饭。过了会儿,面前又样过来一杯酒,梁子琛示意他接着。
他就接了。
对方没说什么,拿着瓶子直接喝了一口,又像无事发生一般吃菜。林泓羽笑笑,把那一满杯一口喝了。
第二天一早,林泓羽跟着梁子琛他们一起下了山。
照常例做完活儿,梁子琛趁他们歇着的时候去了诊所。
林泓羽也道:“我马上来啊。”
“人琛哥看老婆去,你干嘛去啊?”
“买点儿东西。”
菜市场还是那个“贸易中心”,新的旧的什么都有。林泓羽走了半晌,低头进了家店,在货架边找了一圈,找到个大肚玻璃罐儿,里头黄橙橙的泡的全是大黄桃。他满意地拿了两大瓶结了帐,心情颇好地吹着口哨出了店门。
快走到他们歇脚地的时候,刚好一辆锃亮的兰博慢速滑了过去。男人的本能令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没想到那车居然在前边儿停下了,继而又退了回来,停在他左侧。
林泓羽停住了步子。
那车停下后,玻璃降下来,露出红色的真皮座椅和大半个翘着二郎腿的男人的身形。林泓羽迅速捕捉到男人悠闲搭在大腿上的手戴了只眼熟的钻表。
“很有缘分啊。”钟亦杰嚼着口香糖,将胳膊肘支在车窗边,将他上下打量一番,意带嘲讽。“忙呢?”
“巧了,钟老板。”林泓羽不想跟他扯皮,丢下话便走。
“站住。”对方却拖起长音,伸出食指勾了勾,“过来。来。”
林泓羽知道他是想找茬,按自己的脾气八成会跟对方在这儿就干起来,姓钟的跟童燊现在有协谈在,真干起来会坏事儿。于是他只顿了一秒,还是选择置之不理。
“看来某些人还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啊。”钟亦杰故意叹出长气:“过几天要是横尸柬埔寨,阿燊也得托我去收尸呢。”
柬埔寨?林泓羽忍了忍,“你什么意思?”
“看来阿燊还没告诉你。”他面上惋惜,手指却在愉悦地点动,“他的希望都在颂坦,那儿可不是什么天堂。Whatever,总该有个人为他深入虎穴,我想你应该乐得为他卖命。嗯?”
林泓羽愣了,昨天童燊跟他说的竟然只是一半,重要的另一半——谁去和葛译文谈合作却没跟他透露,原来是自己?
他攥紧塑料袋,胸腔忽而憋闷起来。见他如此,钟亦杰心情甚好,“嘿,过来,还有个重要的事情。”
林泓羽自然不会听他命令。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钟亦杰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
林泓羽失去了耐心,走近了咬着牙颌不爽道:“钟老板,有事儿一次性说清,我们还有活儿要干。”
说话间,不远处聚集的弟兄们也注意到了这头,纷纷起身。
钟亦杰并不怕,还笑着探出头,“阿燊的人就是我自家人,亏待不了。”他抬抬下巴,“衣服不错。”说完,突然毫无征兆地,将嘴里的口香糖吐到了林泓羽的T恤上。
钟亦杰不慌不忙戴上墨镜,“抱歉,没找到垃圾桶。”
林泓羽拳头已经忍到了极限,捏得发紫。
一帮子人全数冲了过来,“阿泓,怎么了?”
“回见。”钟亦杰嘴角勾笑,升起车窗,得意离去。
一帮人都知道他不好惹,也只能冲车屁股吐了口唾沫。
“阿泓,你怎么得罪他了?”
看林泓羽气得太阳穴都爆了筋,阿强忙给他抖了那口香糖,“管他个假洋鬼子干什么?走走走,吃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