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瓜不甜》白从冬

6、宁瓜不甜

　　这一次，我打算重新开始。

　　原来一切都不是来自少年时期的萌动，一切都仅仅是命运的巧合，爱上你这件事，不过是对我来说的一次救赎，你的无心之举。

　　我的家庭混乱不堪，我有疼爱或许也不怎么疼爱我的母亲，有将甜言蜜语和关心挂在嘴边、从不会心慈手软的父亲，有相互嘲讽、不曾手下留情的姐妹，有重男轻女的本家和外家。

　　外家就是我母亲的娘家，而本家就是我父亲那边，也就是我的老家。

　　有时候我感觉，我余晖的家庭多像小说情节的主角，爹不疼娘不爱的，又觉得像一些小说里的炮灰反派，反正都没有好下场。

　　哈哈，多可笑。

　　可就算是再多么寡情的人，也经不住这一遭啊。

　　今年又到了过年的时候了，余晖也要再好好扮演一位透明人，流连饭桌上陪笑，皮笑肉不笑大概说的就是这种吧。

　　南方不会下雪，可会下冰雹。

　　记得下冰雹那一天啊，我们还没有放假，只是在过周末，凌晨的冰雹细碎，掉下来的声音比往日下雨的响，这是她们出生为止第一次看到冰雹，也是这十几年南方的第一场冰雹雨。

　　不是很冷，却凉到心里。

　　“呼”余晖站在阳台，轻轻吹了口气，看着阳台防盗网外的房屋还有几家的房间亮着灯，手靠在台上，眼神涣散，在沉思着什么。

　　突然眼神重新聚焦回神，她拿出手机，白色光亮在这一片黑幕中格外明亮，她的眼睛也适应不了突然的亮光而微眯，生理泪水留在眼角。

　　余晖点开通讯软件，给上一条消息还在前两小时的置顶账号发了两条消息，随后又抬手揉了揉眼睛，揉的眼睛周围泛红。

　　“在吗？亲爱的”

　　“刚刚下冰雹了，好冷啊，你睡了吗？”

　　亲爱的是她们常用来称呼对方的，以示关系亲近，有时还会打趣叫宝贝。

　　发完这两条消息，余晖又点开搜索框，搜索了她自己的账号‘夜落荫’，看到和平常一样的界面，个性签名那里还停留在几个月前。

　　她点进去，给自己发了好几条消息。

　　“你好啊，好久不见。”余晖又继续发，仿佛这个账号的对面会是另外一个她，“我又来找你聊天啦，你过得还好吗”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撕破脸皮，我已经不止一次想解决他了。自从上次我就知道的，我该防着的。”

　　她心里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发过去的，冰雹已经停止，静寂无声的夜里刚好衬着余晖的心里，荒凉无助。

　　她不止一次这么做了，余晖经常会给自己的账号发消息，高兴发难过也发想到了就发。

　　余晖总觉得这个账号还有一个人在操控着它，看着她自己在打字的时候，头顶那段写着对方正在输入中就不由的心安。

　　余晖情绪越来越激动，手指的动作越来越快，她的心就越来越冷静，她没有哭，就算眼眶酸涩，她只是想要一个倾诉的地方，而由余晖意象出来的另一个自己就是缓解自己情绪的人，哪怕她是不存在的，只要她存在这一刻也好。

　　“你说为什么会有这种人，我真的很难过，我知道我不该期盼的，可我还是忍不住，我早就告诉自己的，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发完她又深深叹出一口气，她想流泪，可她早已不会，只是抬头看了看外面，内心的声音哽咽着：“谁让他是我爸爸......我宁愿不要父母”

　　在这一片黑夜里，只有她一个人在演一场独角戏，余晖扮演着两个角色，她脆弱的一面只留给了另外一个自己。

　　她叫余嫣然，余嫣然不一定是她，但一定属于余晖。

　　“晚安，谢谢你。”余晖快速平静了心情，又扬起笑容对着手机里的那个账号。

　　或许在余晖的心里，她是在和自己告别，她每次都会这么做，因为她还得去面对生活，她要把不稳定的自己藏起来，让温柔善解人意的余嫣然出现。

　　“晚安。”

　　余晖看着外面黑黑的，原本有的几家亮灯都暗下了，突然一个温和轻柔的声音传进她心里，在这一刻，余嫣然是存在的，也会一直存在。

　　她走回房间，将自己扔在床上，就这么的沉睡过去，灯一直都未曾关，白色的灯光照耀着她到天明，就像一直陪伴着她一样。

　　“铃铃铃——！！！”手机响了起来，还是默认电话铃声，手机屏幕亮起的地方显示着陈清汝三字。

　　余晖的睡眠一般都很浅，但在任何情况下她也是可以睡着的，不会因为外界的吵闹灯光影响了她，说浅，因为余晖在睡眠中能感受到身体周围发生的一切并有意识的做出回应。

　　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遮盖着，窗外的鸟叫将她的意识带回，手机铃声是默认音乐，阳光透过窗户均匀照射进来，给人舒适。

　　余晖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小缝隙，眼角残留着水，迷迷糊糊的看了眼窗户的方向，爬起来把房间的灯关掉。

　　关掉后她又像没有骨头瘫倒在床边，抱着被子翻了个身，默默地想：“又到早上了啊”

　　随即又闭上了眼，任凭手机还在她左上方响着。

　　“铃铃铃——！！！”

　　“滴——！”

　　电话锲而不舍的响，停了又打过来，还裹着被子睡觉的余晖嗯了一声把手伸出来往左手边摸了摸，一把抓起了手机，眯着眼生理泪水又漏在眼角，按下接听键，一声大吼的女声就跑出来：“余小姐，你还在睡啊，快给我起来(????)??嗨！”

　　余晖整个人都是懵的，声音因为刚起显得沙哑低沉：“嗯...怎么了”

　　听这声音，余晖就能感觉到她现在在屏幕对面的模样，肯定早早换好衣服，扎着个小辫，兴高采烈的一边对着屏幕大吼一边弄她妹妹。

　　余晖还睡得迷迷糊糊，随意道：“再过一会就起~”

　　陈清汝不高兴了，又想起她收到的几条凌晨的信息，和她说了起来，余晖陪着她聊着聊着突然就清醒了，就坐起来一边陪着她聊。

　　她们谈天谈地谈理想和过往，谈欢笑与幸福，余晖能从她的话语中感受到她活跃的想法，和陈清汝讲许多许多东西，她们好像永远也聊不完。

　　她们是朋友，也是好姐妹，也可能是爱人。

　　余晖也从低落的情绪脱离，她抬起头看了看窗外的阳光，听着鸟叫与手机的声音：事情好像也不是那么遭嘛

　　余晖状似随意问着，做在床上的她盯着手机，期待着对面的回应：“你爱我吗？”

　　她听到对面的声音习以为常地回复着，声音敞亮：“爱爱爱，你每天都来这一出，好久都没听你说了，都不习惯了。”

　　我也好喜欢你。余晖嘴角上扬，尽管这不是她最想要的答案，但这一句就足以让少年心动的女孩欢喜很久，毕竟，她得到了回复，嗯...另一种意义上的。

　　“那不是放假了吗，你都没空出来”

　　“你来我家玩吧，我不想出去，好不好？”

　　“那——我下午吃完饭就去”

　　余晖又想到了昨晚，她已经从床上起来了，走到窗边推开窗，看着楼下稀少的人还有窗户正对下方绿油油的田地。

　　世界还是很美好的。
　　余晖感叹道。

　　“滴滴！”手机传来接收到消息的声音，余晖看了一眼信息，回了条，将手机放下出去洗漱。

　　那么，就让那些沉沦在脑海的故事，就此离散吧。

　　“那我等你来，出发了告诉我我看着时间下去接你。”

　　“好。”

　　“我们该启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