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瓜不甜》白从冬

27、宁瓜不甜

　　雨水和鞋踩在水里的声音回荡在耳边，这莫大的地方也仅有他们三人，寂静的让人心慌，它也的确让人心慌。
　　余晖看了看四周，无数墓碑立在四方往下延伸，墓园后是一片树林，这是一座高山，一个建在高山上的墓园。

　　她拉了拉余锦阳的衣袖，抬头问道：“哥哥，我们要去祭拜谁啊？”
　　陈奕宣凑上前来，“当然是你哥哥的朋友啊~”
　　余晖嫌弃地推开他凑前的手臂，说道：“雨滴到我了！”

　　“嘿嘿~抱歉抱歉”
　　他不好意思的摸摸头，隔远了点，避免伞上的水再弄到别人身上。
　　余锦阳皱着眉，握住余晖的手，把她拉到另外一边，说道：“你们别闹了。”
　　“哦。”陈奕宣见状闷闷道。
　　倒是余晖奇怪地抬头看了看余锦阳，余锦阳的头发上沾了雨珠，他手里的鲜花也被沾上了雨水更显娇艳，原本白皙的脸显的更加苍白，脸上有雨水滑落的痕迹。
　　不知道是因为天气的原因还是什么，似乎从今天见到哥哥开始，他的脸色就一直这么苍白。
　　余晖试探性地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微弱道：“哥？”
　　余锦阳应声低下头看着余晖，疑惑道：“嗯？怎么了小晖？“

　　为什么……那是什么？
　　余晖一怔，看着余锦阳低下头靠近的脸。

　　那张脸上又恢复红润的血色，眼睛里带着淡淡的忧伤和另外无法言喻的情绪一闪而过，她的眼里闪过错愕，只觉得这眼神似曾相识，好像以前……她就见过并深刻体会。
　　“没，没事。”余晖愣了愣道。

　　余锦阳见她说没事，又将心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倒是陈奕宣过来悄咪咪和余晖说了什么，她的疑虑也消散，一路下来倒也安静。
　　只是在越靠近目的地时，大家的情绪就越沉重，就连刚开始还能打闹的陈奕宣也渐渐沉默下来，嘴角下沉。
　　余晖从这突然的氛围中抬起头，看了看他们，又默默地下头，只注意脚下的路了。

　　余锦阳带他们到一个墓碑旁停下，余晖看着眼前屹立在大雨中的石碑，表面看起来非常光滑，雨水顺着光滑的平面滑落，只有流到刻字的地方时会留下一些水珠。
　　这一个墓碑和寻常墓碑不一样，它仅在中央末端刻了两个字，昭示着它的主人，上面空白处只有隐隐约约的痕迹，就好像刻了一半就停手了。

　　“齐凉。”
　　余锦阳走到墓碑前，将手上绑好一束的鲜花散开放在墓碑前，鲜花清一色的都是向日葵，可见名为‘齐凉’的喜欢，他将向日葵摆好，然后站起身，缓缓开口道：“我们来看你了。“

　　“抱歉，没能送你最喜欢的花，向日葵也很好的”
　　还没等余锦阳说完，陈奕宣就插上来，他的声音不像往常清朗，反而有些沙哑道：“你肯定不会介意的，你说过，如果哪天我们其中谁离去了，就为他种满一地鲜花，然后带给他看。”

　　他顿了顿，声音一转语气又回到了往常，可沙哑和哽咽的声音还是无法改变。

　　他拿出一张照片放到墓碑前，照片里是昙花盛开的样子，说道：“我们知道你最好昙花了，我拍照留给你看，等花期到了，我一定带真的给你看！”
　　说着他就拉着余晖上前，情绪激动道：“这是阿阳的妹妹，你们以前见过的，你还说想见她长大的样子，看，是不是很像阿阳？”

　　余晖看着陈奕宣眼眶通红，反拉住他的手，低声安慰道：“宣哥，我们都在呢。”

　　陈奕宣紧握着余晖的手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低低哭泣。

　　这时，一旁一直沉默的余锦阳突然开口。
　　“小晖，还认得齐凉哥哥吗？”

　　余晖沉默地站在墓碑前，凝视着墓碑上的照片，半响，才开口道：“我……”认识的。
　　她点点头，然后顺从地说出一个让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齐凉哥哥，我是余晖。”

　　她认识但不熟悉，对于这个少年她记忆深刻，在她记忆里第一次与齐凉对话，还是在哥哥的手机上，那个人精准叫出她的名字。

　　“你是阿阳的妹妹余晖吧！”

　　隔着屏幕都无法阻挡他的兴奋，那会余晖只是愣愣地应下，看着屏幕对面的少年高兴道：“我早说过名字这么美，人肯定也很漂亮温柔！”
　　“余晖，余晖。”少年嘴唇微动，细细嚼着这个名字，毫不收敛地夸赞道：“很美也很伟大的名字，傍晚的阳光就像天子恩泽照耀着所有人。”

　　“我喜欢你的名字。”

　　突然少年又意识到什么，害羞地捂嘴，着急道：“我我我没有说不喜欢你啊……等等我在说什么啊”

　　余晖想起少年窘迫的模样，不自觉就扬起嘴角，她抬头看到了同样在一旁捂脸哭泣的余嫣然，又默默叹了口气。

　　“你哭什么？”余晖心问道。
　　余嫣然继续捂脸哭泣：“呜呜呜~我没哭”
　　余晖：“……你哭什么？”
　　余嫣然突然放声大哭：“他们太感人了~哇！”
　　“别哭了。”余晖像是想到什么，问道：“你认识齐凉吗？”

　　余嫣然一边哭一边点头，余晖叹了口气接着问道：“你那的齐凉还活着吗？”
　　余嫣然又接着点头，呜咽中说道：“活着。”

　　“活着那你哭什么？”余晖整一个无语道。

　　余嫣然突然停下哭泣，愣了愣给她比了个大拇指，道：“你说的没错！”

　　可她突然又意识到不对，一惊一乍道：“这不对啊！齐凉怎么能死了？”

　　余晖漫不经心道：“是啊，齐凉怎么就死了呢？”
　　她的眉头微皱起，而余嫣然也一样紧皱着眉头，两个一模一样却大不相同的人做起一样的表情，显得滑稽。

　　不对劲，这件事很不对劲。
　　直到回到了家，余晖心里也牵挂着这件事，就连平常一直呆在她身边的余嫣然离开了也没有注意到。

　　高山上的墓园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即使今夜月亮全部都出来了，也无法看清那人的样貌，仅能从身形判断这个人是个年轻男人。

　　余嫣然为了一探究竟，趁还早就跑来这里，她疑惑的看着晚上来这里的年轻男人，没多想就往早上去的方向飘去。
　　没一会儿她就到这了，余嫣然看着那个墓碑前的身影，疑惑不解，刚刚那人怎么在这？

　　她往前去，想看看那个人的面貌，没想到他带着口罩只露出了一双凌厉的眼眸，倒不是说眼神凌厉，只是他的眼睛长得给人一种凌厉感。
　　只见他蹲下抚摸着墓碑，随后就从墓碑前拿起了一株向日葵，端详着闻了闻，起身带走了。

　　从他身上掉落一个物品，在月光下闪闪发光，余嫣然蹲下去看了看，月光反射在银牌上，若隐若现。
　　——凉。

　　她一拍脑子，突然灵光一闪好像明白了什么，赶紧往回飘，又突然停下。
　　余嫣然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可疑点还是太多，她觉得她需要更多线索，她回头看了看地上的银牌，调转个方向，往男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作者有话说

　　稍稍改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