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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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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耀眼又惊人的闪光冲破了黑暗,天幕被银蛇般的裂口撕开,强烈的光从裂口处闪现出来,伴随着令人震耳欲聋的巨大轰鸣,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夏季的雷阵雨来得轰烈,泼天的雨水浇了下来,风将树叶细枝吹得倾倒过去,窗台上的窗户被紧紧关着。
顾乐行缩在苏渊的怀里,将头埋在他的胸膛上,呼吸间还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苏渊从来没有跟一个幼崽靠得这么近过,顾乐行是第一个。
苏渊笑着调侃顾乐行:“怕雷声?”
顾乐行瘪瘪嘴道:“不怕。”
苏渊拍拍小孩的屁股:“不怕缩我怀里做甚?”
顾乐行嘴甜得很:“想哥哥了,要哥哥抱。”
苏渊捏捏顾乐行的脸:“行吧,你说什么是什么。”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从军营里回到了顾家四合院里,苏渊现在躺着顾乐行的床上抱着他。
顾母看雷声这么大,还特意进房间里看了看顾乐行,因为看不到苏渊的缘故,只看到自己儿子闭着眼睛睡觉似的,便又放心出去了。
雷雨来得突然,走得也快,傍晚时分天空乌云散了开,竟又露出了日落夕阳。
声响小了后,胡同里离顾家不远的一户里,传出了痛苦又释怀得哭喊声,顾乐行和苏渊从床榻上下来,往声响动静那户人家里去。
1997年修订的刑法将原流氓罪取消,而将其分解为强制猥亵侮辱妇女罪、猥亵儿童罪、聚众□□罪、聚众斗殴罪、寻衅滋事罪等。
同性恋不再是罪行,这一年因同性恋定为流氓罪而入狱的人们,在地狱深渊中看到了光亮,正式被监狱释放。
有人哭有人笑也有人如同行尸走肉。
离顾家不远的这家人姓王,王家条件一般,王父王母是凭着自己努力考到京都大学,毕业后在京都找了工作,将一家人户口都迁到了京都,夫妻二人勤奋好学,为人和气,平时邻里关系也都挺好。
夫妻二人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在四年前他们的儿子年满十八,也读上了大学。
可就是因为在读期间,被其它人举报其流氓罪,后来学没读完被退学又入了狱。
王家顿时间坍塌了,老夫妻二人找了些关系疏通,也见到了儿子一面,才算是明白了来龙去脉。
王程星是天生的同性恋,读了大学住了校才发现自己的性取向,但这个年代里,同性恋是流氓罪的一种,他也不敢曝露自己的性向,只是低调读书。
可同年级里有个年纪比他小些的男生,发现了他的性取向,开始对他穷追不舍。
自然不能像是追女孩子那般追求他,以兄弟朋友的身份慢慢接近他,然后偷偷试探,表露心声。
王程星是个单纯的大男生,从小没经历过什么磨难,养得性子阳光又天真。
两个人在一起了。
没有多久,就被对方的追求者发现了,他们互通往里的情书,王程星写给对象的那份,被他对象的青梅竹马追求者拿到了。
后面结局就是,他被举报了,而他的对象翻了一副嘴脸表示自己是被王程星纠缠,并很快与举报他的那个女孩定下了婚约。
对方洞房花烛,王程星被捕入狱。
顾乐行对这个哥哥没有什么印象,可顾母看到顾乐行在围观凑热闹,赶紧牵着儿子的手回了顾家。
顾母从冰箱里拿了根老冰棍递给儿子,轻声哄问着:“乐乐怎么跑了出去?”
顾乐行乖乖舔了一口冰棍,奶声奶气道:“听到了有人在哭~”
苏渊毫无形象得蹲在地上,双手捧着自己的脸撑着下巴,眼睛看向顾乐行吃着的老冰棍,如绸缎般顺滑的长发垂在地面上。
顾乐行看着苏渊,觉得这个仙人哥哥真是奇怪,明明一身气势,可每次看到吃的却又馋得像个小孩。
顾母揉揉顾乐行的头道:“隔壁王伯伯和王伯母是可怜人,好不容易等来了儿子的无罪释放,咱不能在这种日子里去看热闹,知道吗?”
顾乐行虽然没有听懂,但还是乖乖点头,然后好奇得问:“王伯伯家还有儿子吗?”
顾母蹲在顾乐行面前,摸了摸儿子的脸,认真得看着他的眼睛道:“王伯伯家有一个儿子叫王程星,这个哥哥在你小时候还曾抱过你,若不是瞎了眼看上了个孬种,也不至于落得这个下场。”
顾乐行听不懂,但苏渊听懂了。
九零年代初时,社会对同性恋抓得并不严苛,如果不是因为王程星被实名举报了,而且举报他的人家里还有些关系,不然也不至于进了监狱。
顾母明白儿子还听不懂这些道理,但依然耐心得教导着:“乐乐以后不管是交朋友还是谈对象,都得看清楚对方的品行道德,有些人可以深交有些人却不适合。”
顾母亲了亲顾乐行笑道:“好了,这些你长大后就懂了。”
苏渊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小家伙的母亲生长在这样一个时代,却没有被时代的风气所同化影响,仍保留着自己对这些事物得看法。
当天晚上,王伯伯一家带着刚出狱的王程星来顾家道谢。
苏渊端了一碟牛肉干靠在墙边,边嚼着牛肉干边看着。
王程星流着泪给顾大伯顾伯母他们鞠躬,王伯伯和王婶子也在他身边连连弯腰鞠躬道谢。
王婶子眼眶红着,声音还带着呜咽:“谢谢,谢谢,要不是顾大哥找人打了招呼,星星他,他要把命搭里面了呀。”
王程星的事在他们学校闹得沸沸扬扬,顾大伯也是看着王程星长大的,平时邻里关系本就不错,又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王家没求到顾家上面,但顾大伯还是主动找了点人脉关系,让王程星在里面能好过些。
要不然,因为流氓罪入狱得男的,不死也得脱层皮,王程星身材虽然消瘦单薄了些,但好歹是全须全尾好好从狱里出来了。
王程星的姐姐王程月也在后面默默鞠躬。
王程星哭着弯腰,眼泪鼻涕横流着道谢:“是我混账,谢谢顾伯伯找人照顾我,以后有用得到我的地方顾伯伯别客气。”
顾大伯身为军官日常训教士兵很是严肃,但私下里生活的时候,脸上和蔼不少,他拍拍王程星的肩膀语气温和道:“以后不管怎么样,多顾着点家里父母,年纪不小了,不能老让家里跟着担惊受怕。”
王程星哭着点头,很快王家放下谢礼,便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