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良[女A男O]》Striver

4、睡觉

　　带走的时候很潇洒，可真要安置起来，还真是个问题。

　　白灿站在沙发前，看着缩成一团的男生，感到无能为力，“之昂，你自己上楼去挑一间屋子怎么样？”

　　刚给他戴上腺体保护器，他又不说话了。

　　白灿叹了一口气，将他的保护器摘下来，自言自语道：“算了，以后我在家你就别戴了吧。”

　　腺体保护器会在一定程度上减弱Omega对Alpha信息素的感知，会影响她用信息素安抚的效果。

　　紧接着，在她的Alpha信息素的引导之下，俞之昂慢慢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楼上走去。

　　可没想到，男生竟然停在她的房门口，说什么也不愿意离开。似乎是眷恋于房间内残留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

　　“行，房间让给你，我睡书房。”

　　白灿拿了几件衣服出来递给俞之昂，“这几件衣服都是新的，我还没有穿，你先将就一下。等晚点我带你去买衣服。”

　　他总是驼着背，让人看不出具体有多高。皮肤虽然白，但是脏兮兮的，又瘦又可怜。

　　为了避嫌，她只能请了一位性别为Omega的临时护工来帮忙。只不过护工一碰他，俞之昂就尖叫着往白灿怀中躲。

　　一来二去，她都被折磨地没了脾气。

　　如果是警局里那帮兔崽子，她肯定上手暴揍一顿。但俞之昂不同，他是白灿身边少有的Omega，打不得骂不得，金贵得很。

　　最后只能坐在浴室外面，用信息素安抚着男生，这才勉强洗完澡。

　　原以为这就是最麻烦的事情了，可她没想到，睡觉才是今天遇到的最大的困难。

　　“之昂，你去房间里睡！”

　　白灿站在书房门口，皱眉看着眼前这个垂着脑袋的男生。他换上了白灿的大T恤，领口太大，露出了白皙纤细的脖子。

　　粉色的腺体在后颈若隐若现。

　　她咽了口口水，撇开眼，坚决地堵在书房门口。

　　男生倔强地牵着她的衣角，说什么都不愿意离开。好一会，声音嘶哑道：“我、你，一起。”

　　“不可以！”

　　白灿抓着他的肩膀，耐心地劝道：“你是Omega，不能随便和Alpha睡觉，明白吗？”

　　这么没有性别之分，将来很容易吃亏的！

　　突然，男生抬起头来懵懂地看着她，好看的双眼润泽光亮，“为什么？”

　　而白灿则被眼前的这张脸惊讶到了。之前他的脸上一直有着泥灰，所以她只知道俞之昂的眼睛很好看。但没想到，洗干净后他的五官竟然如此立体。

　　说是电影明星也不为过。

　　“因为……”白灿觉得嗓子越来越干，鼻尖有着若有若无的蜜桃味，一直诱惑着她的神经。

　　她握紧拳头，告诫自己得把持住，这个孩子已经够倒霉了。

　　“因为一起睡会生病。”白灿面不改色道：“到时候你就要一个人待在医院了。”

　　果然，这一招十分奏效。听到“一个人”的时候，男生的手就松开了，畏畏缩缩地收了回去。

　　白灿将他领到卧室躺好，再三确认后才返回书房。一天之内频繁用信息素施压，她累得厉害，不过两三分钟，就彻底地沉睡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

　　睡梦中，好像一直有人抓着她往海里沉，四肢都很沉重。甚至她还在大海里闻到了熟悉的桃子味。

　　这样的体验很奇怪。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到她的脸上的时候，白灿终于知道为什么会做那个梦了。

　　因为俞之昂正靠在她的手臂旁沉睡。

　　他仅仅穿着单薄的T恤和半裤，可怜地蜷缩在小床的一角，但是手却执着地缠着白灿的左胳臂。

　　白灿的起床气，都在看见他眼下的黑眼圈和眼角的泪痕时烟消云散。

　　男生生得极好，皮肤瓷白无暇，睫长若扇，朱红的唇瓣微张显得更加诱人。这张脸的精致程度，远胜她见过的所有明星。

　　光脑震动了一下，是科林发来了消息，提醒她今天有会要开：人贩子一案需要做个总结。

　　白灿小心翼翼地坐起身来，希望不要惊动男生。但是左胳臂一动，俞之昂就睁开了双眼。

　　他起先是愣了一下，眼中尤有困意，但很快反应过来，惊慌地松开白灿的胳臂。他呼吸急促看，声音有些颤抖，“对，对不起。我昨天睡不着才……”

　　“没事没事。”

　　白灿伸手想要摸他的脑袋，但是还未靠近，男生就迅速抱住自己的头，抖似筛糠。

　　不知道的还以为白灿要打他。

　　男生的喉咙中发出呜咽，像是害怕极了她的殴打。白皙的手背用力到青筋隆起。

　　她收回手，不知道应该如何劝慰。这段经历所带来的伤痛，确实要很长时间才能够平复。

　　眼看着他的情绪又要失控，她叹了口气，活动筋骨，释放信息素安抚。

　　这一招屡试不爽。

　　不出五分钟，俞之昂就放松了下来，然后又试图向她靠近。鼻尖的蜜桃味越发浓郁，白灿无奈地张开手，怀中便多了一份重量。

　　俞之昂软在她的怀里，气息逐渐平稳。看来是很喜欢她的味道。

　　白灿低头看着他的侧脸，轻声问道：“之昂，他们打过你吗？”

　　依照刚才的反应，多半是有过先例。也不知道是俞诚还是他的舅妈。

　　因为她的问题，怀中的男生颤抖了一下，不声不响地抓紧她的睡衣。

　　人贩子一案解决得还算是顺利，但是并没有顺藤摸瓜地抓到几个买家。这让上级很是不满，连发了两个多小时的火。

　　在这期间，白灿一直思考的却是将来要如何安置俞之昂。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他不能总是待在家里，最好是回归校园，这没准能对他的状态有所帮助。

　　开完会后，她问科林，“你可以查到俞之昂之前是在哪一所学校上学吗？”

　　科林在电子资料板上查询片刻，“是在俞诚家附近的一所中学，但是俞诚在找到他之后以精神不稳定为由办了退学手续。学校那边应该不会再接受他了。”

　　白灿拧眉。俞诚也太过分了，是打算之后一直将他囚禁在家中吗？

　　既然如此，就只能她来负责了。

　　说干就干。

　　白灿的动作很快，她请了半天的假，马不停蹄地敲定了一所距离她家很近的公立高中。虽然教学资源比不上之前的那所私立，但是胜在课业压力小、老师温柔。

　　可是俞之昂不是很想去。

　　或者应该说，他不愿意离开白灿信息素的范围。

　　白灿在家的时候，他就会寸步不离地跟着，黏人得紧。不在家的时候，他会守在信息素味道最为浓郁的书房，一动不动地等着她回来。

　　白灿也尝试过让俞之昂迈出家门，但他会像变了一个人般，死死地抓着门框，用瘦弱的身体无声抵抗。无论怎样都无法让他心甘情愿地离开。

　　这样的状态让白灿很担心，偏执又脆弱，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

　　一个月后，开学那天。

　　“之昂，你放学的时候我就来接你。”白灿堵在门口，低声诱哄。

　　她随时都有可能出任务，十天半个回不来都很正常，极端的时候甚至会外出半年。以她的工资是请不起全天候的护工的。

　　虽然经过她将近一个月的教导，俞之昂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没有那么怕生和自闭了。但如果放他一人待在家里，自己还是不太放心。

　　去学校了，至少会有老师看着他。

　　新学校的班主任玛莎听说了俞之昂的情况，特意赶来帮忙。她拉着男生的手不停地劝说，“之昂，你的姐姐也是为了你好，学校里有很多同学，不用紧张……”

　　可是俞之昂只是死死地盯着白灿，双眼通红，嘴唇紧抿，眼神绝望无助。

　　好一会他才嘶哑着开口，“你……也不要我了吗……”

　　白灿心中一动。

　　虽然她能明白他的不安，可是没有办法，他要学会走出去。所以她只能错开眼，硬着头皮道：“你听话一点，我肯定不会不管你的。”

　　“听话一点……”他自言自语般说出这两个字，眼中的光芒逐渐消失。

　　以前舅妈也这么对他说，让他听话一点，躲在杂物间待几天，马上就可以和他们一起生活了。

　　他听话了，乖乖地等着。结果日复一日，到了最后，没有人会想起他。

　　说到底，她也不喜欢自己吧。

　　男生用力到发白的手，突然就这么松开了，脱力地垂在身体的两侧。

　　见状，玛莎惊喜地冲白灿道：“那白小姐，我就先带之昂去报道了。”

　　她生怕俞之昂卷土重来，于是拽着他拼命地按着电梯的按钮。

　　白灿顿了顿，走到男生面前摸摸他的脑袋，安抚道：“别担心，就和以前一样上学，放学的时候我就在校门口等你。”

　　俞之昂侧头避开她的手。

　　一般这么说的，最后都抛弃了他。没有人真的在乎他的想法。

　　“叮——”

　　电梯到了。

　　玛莎拽着俞之昂进去，笑着与白灿道别，“那么白小姐，我们放学见了。”

　　玛莎是一位女Omega，她在见到白灿的第一眼时就沦陷了。

　　谁能拒绝一个浑身肌肉，又高又帅的女Alpha啊！而且还是星际警察，这份工作对于Alpha的要求极高，并非常人所能胜任的。

　　但玛莎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没有表现得太过明显。

　　白灿不明所以，自己是去接俞之昂的，为什么要和玛莎见面。不过她礼貌地挥了挥手，“放学见，俞之昂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玛莎笑得很甜。

　　电梯门缓缓关上。

　　这时候，沉默许久的俞之昂突然抬头看她，眼神变得有些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