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的黄昏》二笑而过

7、第一次约会 两情相悦

　　想到陈雨，凌天的嘴角忍不住上扬，暖暖的温柔在眼波里流淌，一直流到心里。
　　他把手从会忆器上收回来，闭上眼睛，让陈雨的全息影像落在自己的视网膜上，仿佛害怕这幸福被流走了一般。

　　自从在博物馆相识，凌天就对陈雨产生了这种温柔和幸福的感觉。
　　母亲去世以后，他从来没有真正接触过哪个女生，当然他也没有时间接触，他并不想把有限的时间用在与学习研究不相干的事情上。
　　但感情，总是来得那么猝不及防。
　　起初他并不清楚这种感觉是什么，只是在好长一段时间里，他不再做那些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噩梦，取而代之的，是陈雨和她温暖的笑脸。
　　在梦里，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在醒来的瞬间，他又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激烈心跳和悸动。
　　于是他明白，自己是喜欢上那个美丽聪明、清纯爱笑的女孩子了。
　　只是他拿不准，陈雨是否喜欢他。
　　当然这不是他的错，任何一个情窦初开的男孩子，都会像他一样患得患失的。

　　一周后，他又见到了陈雨。
　　那天在学校图书馆，凌天正在电脑上查阅资料，突然一个精致的饭盒出现在眼睛和屏幕之间。
　　凌天回头一看，一张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笑脸，出现在他面前。
　　“小雨！”
　　凌天情不自禁，惊喜地叫道。
　　“嘘……”陈雨把食指放在唇边，示意他小声些。
　　凌天不好意思地左右看了看，又马上把他灿烂的笑脸转向了陈雨。
　　“小雨，你怎么在这里？”凌天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这里是公共图书馆。”陈雨俏皮地反问。
　　“嗯……”凌天又不好意思了，挠挠头，不知道说什么好，就只有看着陈雨傻笑。
　　他很奇怪那个能言善辩、挥洒自如的凌天哪里去了。
　　“给你，”陈雨看到这个样子的凌天，也不再逗他，就把饭盒递到他手里。
　　“这是什么，”凌天问着，随手打开饭盒，“哇，好香！”

　　饭盒里放着一份三明治。
　　凌天抬眼看着陈雨，陈雨依然微笑着，示意他把它吃了。
　　凌天没有拒绝，因为一上午时间在他埋头工作中稍纵即逝，现在已经时至中午，他确实有些饿了，三明治也确实诱惑了他。
　　他轻轻咬了一口，虽然眼睛一直盯着陈雨，心也并不在三明治上，但味蕾还是感觉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他细细地咀嚼着，然后拿起手里剩下的三明治仔细观察，想发现它与平时吃的三明治有什么不同。
　　“别看了，都是真的，”陈雨看出了他的疑惑，笑着告诉他，“面包、鸡蛋、火腿、青菜，三明治的每一份食材都是真的，不是人造食品。”
　　“哈哈，难怪这么好吃，”凌天恍然大悟，小声笑着对陈雨说，“恕在下孤陋寡闻。”
　　凌天又咬了一小口，在嘴巴里慢慢品味，眼睛里充满着深情，“小雨，你知道吗？这是我人生中吃的第一份真正的食物。”
　　陈雨凝视着眼前这个平时成熟沉稳的大男孩，此刻像个孩子一样满脸欣喜地吃着三明治，眼睛不禁有些湿润了。
　　当她听到凌天说出这句话，她的心底变得更加柔软和潮湿了。
　　这个正直、善良、阳光、单纯的大男孩，其实原本可以像她一样，生活在中心，享受这里的一切，也包括这些真正的食物。
　　然而他每天面对的，却是低氧的空气，漫天的黄沙，持续的高温，黑暗的地下室，以及成年累月地吃人造食品。
　　但他从来不曾为此有过任何抱怨，相反，他充满了热情、责任、正义和睿智，像他的父亲一样，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改变这个世界，去帮助那些无助的人。
　　“谢谢你，小雨。”凌天吃完了三明治，然后鼓足勇气，拉着小雨的手，深情而郑重地说。
　　他当然知道这份食物有多来之不易。
　　“你要怎么谢我？”小雨又恢复了往日的俏皮和活泼，“这还是我亲自做的呢！”
　　“啊……”凌天心下感动，看着陈雨青春洋溢的笑脸，突然心脏像遭到电击一般跳得厉害，还伴着一丝丝的疼痛和近乎窒息的感觉。
　　凌天一瞬间心乱如麻，却又强装镇定，戏精上身一般笑着说，“在下无以回报，只能以身相许，姑娘意下如何啊？”
　　“谁稀罕你以身相许？”陈雨脸一红，眼波流动，看起来更楚楚动人。
　　“那怎么办呢？”凌天一副萌娃表情。
　　“这样吧，不要你以身相许，但你要满足我一个愿望，可以吗？”陈雨故意做出一本正经的样子。
　　“什么愿望？说！”凌天瞬间豪气冲天。
　　“给我讲讲你的故事。”陈雨秋水般的眼眸，含笑温柔地望着凌天——这个让她为之心动和心疼的大男孩。
　　“no problem！”凌天粲然一笑，犹如领到了天底下最高的奖品。
　　第7章
　　“为了探究海水对气候的影响，我钻过海上最大的暴风眼，”凌天和陈雨牵手走在校园的小路上，凌天说，“那是近十五年来地球上发生的最大的海上风暴。”
　　“啊，什么时候？”陈雨惊讶地问。
　　“去年夏天，”凌天回答，“你知道，近些年太阳活动愈加频繁，引起地球上潮汐变化，台风、海啸频发，大量海水淡化系统被破坏，无数人流离失所。”
　　“唉……“陈雨轻轻地叹了口气，“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幸运和灾难，经常是一个硬币的两个方面，可以随时转化。大自然也一样，它可以养育人类，也可以毁灭人类。”
　　“对，如果人类懂得爱惜它，能做到像庄子说的那样：天人合一，万物一体，它就是人类生命的摇篮，”凌天停了一下，抬头望了望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接着说，“但如果像老子说的：不知常，妄做。它便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人类在它面前，渺小得就像一只蝼蚁。”
　　“我们还是不说这个了，太沉重了，”陈雨笑着说，“还是给我讲讲你钻暴风眼的故事吧，我都等不及了！”
　　“好，小雨，你知道的，大海是地球生命的起源，地球在46亿年的漫长岁月中，发生了五次生物大灭绝，但不久之后，总是会有新的生命诞生。”
　　“是的，36亿年前的那次冰河世纪，整整经历了八千万年，但大海里的蓝藻，又缓慢而坚强地制造出氧气，使地球逐渐地重新具有使生命存活的自然状态。”
　　“对地球气候影响最大的，就是大海的潮汐，它永远那么神秘，她规律而无休止的运动，使地球因此充满活力。
　　“但自从一个世纪前，地球环境急剧恶化之后，来自太阳和月球的引力也变得不稳定，大海潮汐也更加变幻莫测。
　　“为了研究它，在月圆之夜，我独自一人驾着小船，钻进大海上的暴风眼。
　　“那一次，月球和太阳引力叠加，引起超大潮汐风暴，连父亲都劝我不要出海了，但我还是驾着快艇，一头扎进了旋涡的中心。
　　“那是浩哥专门给我的配备的，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快艇，时速可以达到500公里，它虽然小，经不起风浪，但它可以使我快速逃脱。
　　“那晚的风速至少有12级，在海面上掀起百米多高的巨浪，汹涌地扑向岸边，巨大的礁石和建筑被巨浪拍得粉碎。
　　“我一边驾驶快艇，在潮汐叠加的缝隙中腾挪，一边用量子红外眼镜观察海水的变化，并通过脑电波传输到头盔后方的芯片，把它们记录下来。
　　“后来一个至少有三十层楼那么高的巨浪向我袭来，我来不及躲闪，一下子被海水托到了半空，然后又重重地跌落下来。
　　“那一瞬间，我感到了巨大的离心力在撕扯着我的身体，仿佛连五脏六腑都要被撕扯碎了。
　　“在昏迷的一刹那，我启动了量子高频自动拍照功能和快艇的自动逃脱功能，这两个按钮，就分别在我两只手套的手心里，我只要用力一握，它们就会被启动。
　　“当我醒来的时候，快艇已经把我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岸边，可能是出发的岸边已经被毁坏。
　　“定位系统显示，那个地方距离出发地有245公里，可我依然看到无边的风暴在大海上肆虐。
　　“这是我在任何资料里都没有见到过的最大的海上风暴，它威力之强劲，已经达到前所未有。”
　　“是两年前的血腥玛丽二号超大风暴吗？”陈雨用担心的眼神望着凌天，轻声问。
　　“对，就是血腥玛丽二号。虽然当时人们都躲在地下，但由于范围太大，还是有50万人死于那次灾难。
　　“头盔的防护镜上，显示出我当时的体温和心跳，你知道吗？那会儿我的体温已经降到35摄氏度，心跳也很微弱。我启动了潜水服的自加热系统，过了一会儿，感觉好受多了。
　　“我就起身检查了自己身上和快艇上的装备，发现居然还有一些食物，这个时候我简直有些开心了。
　　“我沿着海边走了好久，找到了一个被海水淹没了一半的岩洞，我钻进去，找了块儿较大的礁石，在上面美美地睡了一觉。”
　　“哼，还美美地，命都快丢了，然后呢？” 陈雨故意板起脸，嗔怪道。
　　“然后？然后我就回来了。现在正站在这里和你说话呀，哈哈。”知道陈雨为自己担心，凌天心里幸福极了，看着陈雨假装生气的样子，即使皱着眉头，还是令凌天怦然心动。
　　“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被凌天看穿了心思的陈雨，脸颊一红，撇下凌天，快步向前走去。
　　“哎，小雨，你别生气呀！”凌天赶忙追上去，拉着陈雨的手说，“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这么鲁莽了。”
　　“真的？”陈雨依然一脸严肃。
　　“真的，”凌天第一次离陈雨这么近，他闻到陈雨身上有一种很好闻的味道，是那种去除了所有甜分的最纯洁的清香，像想象中暴雨后初晴阳光下的青草地。
　　“为了你，我也不会再那么做了！”
　　凌天把陈雨抱在怀里，把头埋在她的长发里，闻着这好闻的味道，郑重而深情地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