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念旧山河》祈愿娘子小园

1、初相逢 老白和小美

　　今日晨起，庭前的花又开了。叫春的鸟儿乱糟糟的飞着，早春的清晨还水汽氤氲，显得一派沉寂冷清。
　　我抬手掩去那刺眼的晨日，丝丝缕缕的光透过宽大的衣袖洒落在眸上，那是道道阴沉的日光，已被衣袖散去了大半锋芒。
　　我轻笑，此景竟像极了如今的山河风光，一样的沉闷，一样的寂寥无声。
　　移步庭间席地而坐。
　　“仍念旧山河？”看起来已经褪去稚气的次山朝我走来。
　　“起风了。”我避而不答，愣愣地看着被风轻轻吹起的花枝。
　　“下了堂再来找你。”次山迈着步子离去，想必学堂里的几十个学生正盼着次山先生的到来。
　　“清风无故人。”次山走后，我轻叹一声。谁又念那旧山河了，这么多年，我至始至终怀念的都是那一段毕生再不可求的时光和那个人罢了。

　　我年少时，他便已名扬天下。
　　人人闻见他莫不赞一句谪仙人。他好似永远年轻，永远畅然姿意，永远超脱于凡世。
　　他是人们口中天子呼来不上船的名流之士，是世人眼中能让高力士脱靴的不俗之客，亦是我终日心心念念又忘不可及的神明。
　　晰记那日酒宴，我于文人墨客间与他相逢一面。
　　我欣喜若狂又忐忑万分，我思来想去该当如何开话相谈，眼神时不时落到他身上，又怕撞上他的眸子，又不敢太过了火，白爪挠心真是难挨，浑然不知手中的酒杯已横落木桌之上。
　　不惊觉身边响起了少年清爽明亮的声音:“子美，酒杯怎的落了？”
　　他认得我？阿？他怎会认识我？快答话快答话。
　　“啊……一时情起，未曾注意，多谢谪仙提醒。”我连忙扶杯回应他，谁知他竟坐落到我身旁，与我若相识甚久地讨论起来。
　　在他豪爽性情的感染下，我渐渐放得开，不再如刚开始一般拘束。我们论了山河，谈了草木，品了诗词，评了名仕……我们两人似都想将这天地间的一切封于口中吐出，那才叫一个畅然快意！
　　他爽朗的笑着，我也欢喜万分。
　　接连推杯又换盏后，他似乎慢慢染上了醉意，抓住我的衣袖便慢慢滑落了下去……
　　我望着他倒在桌上红晕的睡颜，浓密的眉稍稍向上扬起，长而微卷的睫毛下一双眼睛微眯着，英挺的鼻梁，因为酒气而鲜红的唇……一时竟恍了神，幻想了这样久的人竟出现在眼前了。
　　“子美怎如此看我？”
　　只见方才倒在桌子的太白微微抬起头，慵懒的语调末了还向上轻扬，让人不由得浮想联翩。
　　我回过神来，答到:“自我年幼时就已闻得你的大名，今日见了真容，可不是要细看一番？更别说太白兄长得又这么俏了。”
　　此言一出，我立马后了悔，糟糕，这是太白，不是平时与我打诨的次山，我这番岂不是轻浮了？才第一次见面啊！
　　正当我懊恼欲哭无泪之际，太白轻笑着说:“难道子美刚刚的情起大有深意？”
　　“大诗人又醉了。”我打趣儿着想要糊弄过去。
　　“此番酒席专程为了看我来着？”
　　“嗯。”
　　我还尚未闻得话中意，谁料一句话便脱口而出了。爹爹平时教的谨言慎行我不听，老是同次山干些皮玩勾当，今儿算是让我尝尽了苦头。
　　可谁顾得着呢，我们二人相视一笑，又拿起了酒杯……
　　此次宴会后，我们结为毕生好友。我总觉自己还不到游历之时，想要留家再将学识深化一番。
　　此后虽是相隔万里，但我们约定常寄书信，时时告知对方自己的近况。
　　别时他对我说:“总归会再见的，在家莫要偷懒，过些时日我来接你同游！”
　　“嗯，一定。”
　　他转身便走了，带着那剑，那酒，好一番风流倜傥。
　　是啊，总归，会再见的。
　　距那日酒宴已有三两月，在这期间我与他虽再未谋面，却也书信不断。
　　他赠我的诗词中提到天下繁盛美景，提到生活中的琐碎，提到哪个地方的酒最为甘美……这些我大都自己藏了起来，也算是成全了自己的私心吧。
　　我回复他以仰慕与思念，有时候我觉得他像是世间的另一个我，年长我几岁，替我看遍山河百川，做着我如今向往却做不到的事情。
　　日子依旧流去，只是这天下的局势却让我惴惴不安，盛唐的风光不知觉间慢慢褪色。零星的战乱，零星的流民，总归是要防患于未然的好啊。
　　明了的是，我辈当为大丈夫，为我大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如今一腔热血，定要使当政如尧舜，令民风淳朴，国泰民安。
　　于是我挥笔泼墨写字数万寄以太白兄。
　　我想，他必知我意。
　　几日后收到他的回信，他在信中对我的抱负称赞一番，而后又劝我享受这华美时光，取乐自己。或许他也想这天下安然无恙，只是用洒脱来掩住些许无奈？我还不太懂。
　　想起那日宴饮，他半醉半醒地一手拿着酒杯一手勾着我的脖子，淡淡地酒香喷洒在我脖颈。
　　良久，他说:“子美啊，江山难保全，不如放歌青崖间！”
　　言毕，便倒在桌上，我轻轻将他调整成舒服的睡姿，又将外袍脱下来给他。竟不小心触到了他的腰肢，嗯~果真纤细。
　　我坐下来细看太白兄的睡颜，顷刻间，竟觉得沦陷于此了。世人皆称的谪仙人当真不假，一举一动在我眼里都占尽风情。
　　嗯……不该如此重太白兄之色的，我又唐突冒失了。
　　不过如果我们曾同忧心天下，而太白兄只是无奈才放情山水，这样一来，我与他的距离是不是更近了呢？
　　我赠他的诗词，他总要让世人皆知，我也不便写什么太过火的词句了。
　　唉，好在不是诗词的书信内容他不会公晓，我尚且可以在那里略为表意。
　　我可比不得他，大我几岁言行举止也是（不）畅（害）意（臊），每每都把情谊写得轰轰烈烈。
　　不过太白兄真是乐得逍遥，每去往一个地方都招来不少贤士前去拜访。而每每这时，他们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总免不了要做些诗词以抒胸意。
　　其实这些诗词总会在民间流传下来，过些时日后人们定然是能流传到我这儿的，可太白兄总要将这些诗词整理到信里寄给我，美名曰为了第一时间让我看到。
　　我心雀跃，他会不会也会在某一刻想我呢？或许吧。
　　我终日摆弄诗词，谈论天下之事，深究儒学，心里想着用要夯实学识，才便与太白兄同行。
　　日子啊，就在这一来一往的书信里过去了。
　　竟也不知是我那年少轻狂的岁月为太白兄添了神色，还是坠落凡间的太白惊艳了我的年少时光。

作者有话说

　　友友们生活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