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八五级》张槿樱

8、八 贺佳妮低头

　　贺佳妮低头一看，几颗玻璃球撞在自己的脚尖上，怪不得那么冰凉。本来已飘出了身体的灵魂，被这寒意拉了回来。随着玻璃球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刚娃儿，妈到处找你吃饭，你还躲在这点儿，你硬是耍得花儿没得钵钵栽哟！”

　　贺佳妮一抬头，果然这声音来自同班同学廖文梅。廖文梅边把他玩珠珠洞玻璃球的弟弟打发回家，边给贺佳妮打招呼。

　　“到哪儿去？你考得好噻。”

　　“随便转转。唉，就是考得不好哦。”贺佳妮回答得唉声叹气。

　　“我才不信，你莫谦虚哦。我们班的大作家！”

　　“真的，发挥失误。你呢？”贺佳妮没力气多解释。

　　“我没考起。”廖文梅爽直的说。廖文梅成绩比较靠后，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那你复读不？我不复读了，我要去上班。”廖文梅快人快语的说。

　　“我恐怕也不复读了。”

　　“走，我们去找方红耍”。廖文梅与方红关系比较好，她俩成绩也是“难兄难弟”。

　　反正也没事儿，贺同学就与文梅一起往西门水厂方向走去。方红的家在西门水厂边。

　　“我带你走条小路，近得多。”廖文梅说。

　　大路旁的小岔路是一条石板路。路的两边草木葳蕤，流芳溢翠。耳边阵阵蛙鸣，虽有几分吵，却有几分惬意。远处北山含黛，暮霭缭绕，宛如瑶池仙境。贺佳妮却并没有因眼前的美景心情而好一点。

　　俩人沿着石板路往前走，眼尖的廖文梅突然指着前面说：“看，哪不是方红么？”

　　顺着小梅手指的方向，一棵大黄桷树下，站着一位窈窕少女。那条浅粉色，随微风飘起裙裾的连衣裙一看就知道是方红的。其实方红的标配是一条垂在背后，黑亮粗长的辫子，这条长辫子经常出现男同学的卧谈会上，也出现在不少男同学的梦中。

　　廖文梅正准备扯开嗓子喊方红的名字，从黄桷树背后走出来一个人，盯睛一看，是班长李红兵。只见俩人牵着手往前走去。廖文梅嘴张成了O型，久久合不拢去。贺佳妮用手肘碰了一下小梅。

　　“他俩在耍朋友么？！我跟方红这么好，我都不晓得。”廖文梅把嘴巴合拢后说。

　　“那我们回去吧。” 不知是因心情低落还是觉得不该打搅他人好事，贺佳妮只幽幽地说了这么一句便转过了身去。

　　俩人慢悠悠的各自回家。廖文梅快到家时，远远看到方红在她家门口站着。

　　俩人进了文梅的小屋，小屋平时是文梅与妹妹一块住，妹妹这会出去疯玩了。

　　“你是不是与李红兵在耍朋友？耍了好久了？”一关上门，心直口快的廖文梅单刀直入。

　　方红红着脸，慢慢的低下头说，高二下期，李红兵写了第一封情书追求她。开始方红没看上其貌不扬的李红兵，但在李红兵锲而不舍柔情似水的情书攻势下，加之李红兵成绩是全年级第一，又是班长，在高三下期，方红终于被那堆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情书给打动了。李红兵家里穷，饭碗里一个月难见到一次肉。自从与方红好上后，方红每月把自己的零花钱塞给他，李红兵瘦得可以削刀削面的脸上总算长了点肉。

　　方红没考上大学，李红兵考上了名牌大学——运城大学。方红说她也不打算复读了。

　　“我成绩就那样，脑壳反应又慢，复读没什么意思。我准备去考工作。李红兵家里穷，没钱供他上大学，我上班正好供他上学。”方红拿起一本书边扇风边说。关上门，还是有点闷热。

　　“李红兵呢？”廖文梅问。

　　“他回家了，没车了，他要走三个小时，才能走到镇上他姨妈家。然后明天还要走几个小时才能回家。”

　　“我是问李红兵的想法呢？”

　　“他同意我考工作，他说我这个成绩考前再复习一下，考个工作还是没问题的，毕竟是足中的学生。他说再帮我辅导一下。”

　　“一朵鲜花插在了牛屎上。他个头看起来还没你高，长相比你丑十倍，家庭条件又孬，你看上他哪点嘛？说实话，我都看不上他。”

　　“他有能力啊。不能以貌取人噻……”。话还没说完，响起一阵敲门声。文梅打开门，刚娃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

　　“姐，你的信。”刚娃一脸的汗水泥尘，花起一张脸，一只手还拿着一支冰棍。

　　“哪个给你的信？哪个给你的冰棍？”

　　“一个大哥哥，说是你同学。”

　　冰棍自然也是大哥哥买的了。

　　方红终于有了回击的机会。直嚷嚷，谁的信，谁的信。小梅一头雾水，她也不知道是谁的信。方红便抢信，文梅拿着信左躲右躲，信还是被方红抓到了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