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点灯明 关于沈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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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兄长还身在冥仇门中，我定要救他回去。尚辰风暗下决心。
晚上，天莫名的冷。冥仇门的蜡烛不过只够照明之用。压根无法有温度。
沈颜还没有睡，依旧站着。朝铁门看去。
他还是会触景生情。
“就跟十年前一样……”他低声喃喃。
*
十年前。
“七哥哥？”御如歌上前。
“怎么了？”七郎看着他。
“七哥哥，今晚我们想要离开，”御如歌低声，“你想跟我们一起走吗？”
“……”七郎心头大惊，“可……可冥仇门守卫森严，怕是出不去的啊。”
“七哥哥，我们晚上就走啦，你真不来吗？”御如歌最后朝他笑笑，离去。
“兄长，”御如歌对御如昭道，“七哥哥不肯，他怕。”
“唉……可惜了，他若今日不逃，日后再见必然是刀剑相向。”御如昭可惜着。
“如昭。”七郎突然跑出来。
“……”御如歌看着他。
“如昭，我决定了，”七郎道，“我要搏一搏。”
“好，”御如昭欣喜，“那我们这就走吧，时辰晚了怕是不好走了。”
“嗯。”七郎应着。
三个人躲过看护的杀手。
“今早，少，少主说过戌时一刻去寻他，他有事。”御如昭对看屋子的杀手说道。
这一关是第一关。
“未接十三师兄通传。”杀手道。
十三是排名，他叫玄十三，是少主玄玉身边的人，是冥仇门的人，但更准确的说是少门主的人。
“可误了时辰，让少主等得急可如何是好啊？”御如昭又话锋一转，“那怕是也只会怪到你头上了吧？”
“……”杀手犹豫了一会。
“去，在亥时末刻之前回来。”杀手冷冷道，为他们放行。
好险。御如昭心道。
“接下来，按照少主给的图纸，应该……”御如昭看着四周正欲找路，突然话被打断。
“你们怎么会有图纸，少主，又是怎么回事？”七郎奇怪道。
“现在不好解释，先出去再说。”御如昭道，“走这边。快。”
远处漆黑一片，除了一盏莲花灯亮着。
这莲花灯其实就是一个外形似莲花的烛台罢了。
此处碰墙。
“怎，怎么办？”七郎的心跳像是慢了一拍。
借着微弱烛光，勉强能看到墙上的东西。
墙上有一副画。画得极为抽象，用丑字形容也不过分。
画上画的是一个黑衣人蹲坐河边，河上有无数盏莲花灯，只是每一盏灯都没有光，除了黑衣人刚放下去的一盏，有些微弱烛光。
时辰已接近亥时二刻。
必须快点！
一盏灯明，万盏灯灭。
要想让万盏灯明，一盏必灭。
“谁有铁片？”御如昭问了一句。
“我，我有。”七郎从袖口中取出大拇指腹大小的铁片。
御如昭接过，将铁片按在莲花灯上。烛火灭了，唯一的光源消失了。
突然墙亮了起来，墙画上的万千盏莲花灯都闪烁着微弱而庞大的光。
唯独黑衣人那盏失了光。黯然失色。
墙缓缓向下归地。
三人赶忙跑出去。
三个人慌里慌张地穿过了几条通道，最后从大殿后门出来。
又急急忙忙地朝山上跑。
亥时末刻。
杀手发现人还未归，杀手本能的警觉起来。他拦住路过的杀手，请他去看看三个小孩有没有在少主那。
那杀手却道：“我方才去少主那，没有什么小孩。”
那杀手又道：“怎么了？是有人跑了？”
那杀手的声音逐渐严肃低沉。
他是玄十，玄暮身边最得力的杀手。警惕性极强。
守门的杀手是玄十八。普普通通的守门杀手。
玄十八道：“大概戌时一刻左右，三个就与我说少主有请，我看在少主面上，放他们去，并说好亥时末刻前回来。可此时已是子时了。”
“你，知不知道，少主有意传人来见，是会派遣十三师弟或十四师弟来传信的？”
“我，我肯定是知道的啊，但是他们很急的样子，我就，就以为是真的……”玄十八很是懊恼。
“我会下令派人去抓，至于你，会怎么处置，还听门主的。”玄十道，“现在给我好好看着，再跑一个，你就可以去死了。”
玄十离开了。玄十八还在愣着。
……
“少主，”玄十四作揖，“他们……已经成功逃出，但是……”
“但是什么？”玄玉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寒意。
玄十四被这么一看，有些不寒而栗。
“但是，他们被发现出逃，”玄十四说话有些不通顺，“玄十禀报了门主，现下已派人追捕。”
“呵！”玄玉冷笑，“玄十还真是听玄暮的话啊。”
“少主，不可直呼门主姓名。”玄十四提醒道。
“怎么，”玄玉抬眸看他，“连你也站在我的对立面吗？”
玄十四听了，心头大惊，猛地跪下，发出巨响，大声道：“少主，十四的命是少主给的，十四的人也是少主的，十四誓死跟随少主！”
字字铿锵有力。
“好。”玄玉笑了笑，“快起来，开个玩笑罢了。”
十四站起来，神情严肃。
玄十三听见响声进来，看到两人严肃的面孔，感觉空气平白的变得低沉，仿佛要窒息了。
“少主？”玄十三试探地问，“你们，怎么回事？”
“十三，我们出去一趟。”玄玉道。
“啊？”玄十三满脸疑惑。
“走吧！”
*
御如歌和御如昭走山上的路，与七郎分别。七郎走山下路。
七郎一路跑着，一刻也不敢停歇。
他努力地跑着，生怕后面有人追上了。
在来的第一天，大师傅就曾说过。
“冥仇门绝不容许叛徒，我们这里从来没有出现过叛徒，因为那些人还没当成叛徒就死了。冥仇门不会让他们透露出门中消息的。有进无出。”
七郎深吸一口气，跑到了镇上。
此时已是宵禁，街上无人。
翌日一早，街上的人多了起来。
七郎无处可去，躲在角落里。
瑶灵宗的大弟子——沈卉在街上逛着。
沈卉已过及笄，修为在宗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样貌生得极为柔和。
“小弟弟。”沈卉看到了七郎，“你怎么了？”
“我，我……”七郎结巴，他不可能将冥仇门的事说出去。面前的姐姐是谁，底细是什么，他都不知道。
沈卉笑笑，道：“你的爹娘呢？”
“他们早就死了。”七郎低头道。
沈卉心道好可怜的孩子。
“小弟弟，不如你跟我回瑶灵宗吧，我看你根骨应当不错。”沈卉胡编着，想要收留他。
“瑶灵宗？”七郎重复着。
瑶灵宗是墨都三大宗族之一，即使七郎在偏僻的地方生活，也有所耳闻。
“姐姐你，是？”七郎抬起头，勇敢地问。
“我是瑶灵宗内门大弟子沈卉。”
“我，我愿意和姐姐走！”七郎的目光坚定有神。
“那好吧，随我回去。”沈卉笑得极为温柔，给人安全感。
一路上七郎紧随其后，生怕跟丢。
沈卉只觉这孩子甚是可爱。
瑶灵宗。
“宗主。”沈卉作揖。
“沈卉，你身后这是？”瑶灵宗宗主陈敛看向她身后的小孩。
“这是我在路上捡的小孩。”沈卉说得理直气壮。
“……”陈敛叹了口气，“他叫什么名字？”
“对了，小弟弟，”沈卉蹲下身，“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在家排行老七，我叫七郎。”七郎说道。
“那你以后跟我姓，有一个像样的名字如何啊？”沈卉看着他的眼里有光。
“唔……”七郎犹豫了一下，点头，“好啊。”
沈卉直起身打量着他，随后说道：“七郎啊，你的身上只有黑衣，太过单调，缺少色彩，不如你就名“颜”如何？”
七郎刚从冥仇门出来，身上穿的还是冥仇门的黑衣。
“沈颜……”七郎念着自己的姓名，最后点头，咧嘴笑了。
之后，陈敛看在他根骨极佳，收他作内门二弟子，赐名沈颜。
夜色正浓。
夜空没有月亮的踪影，四处显得更为漆黑。
沈颜一路奔跑向瑶灵宗后山。
他在一棵槐树前停下了。
他一手撑着膝盖，弯腰大口喘气。
他的另一手正抱着一件叠好的黑衣。
他边喘边笑，有些滑稽。
他来到树下，在树边徒手挖了一个土坑。
沈颜的双手皮已经破了，血淋淋的，但他依然笑着。
他捧起那件黑衣。
黑衣染上了鲜血，颜色更深了些。沈颜将黑衣放入土坑中。又将它用土掩埋起来。
沈颜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回去了。
槐树边上埋黑衣，槐树边上重新生。
你好，我叫沈颜。
七郎已经……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点灯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