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起唱歌吧》碗总

9、童年8 天渐渐黑了

　　天渐渐黑了，一个满身挂满了荧光棒的男人穿着溜冰鞋过来，“老板第一次见啊！”

　　“是啊，我和我女儿第一次出来摆摊！”爸爸说。

　　“生意怎么样啊？”荧光棒说。

　　“还没开张呢！”爸爸说。

　　“我今天也只卖掉了一个。”荧光棒说着蹲了下来，拿起一个粉色的芭比娃娃仔细端详，并未问价钱，就放了下来。

　　第一次做生意的我们缺乏选址经验，天黑以后我们所在的位置就看不见了，我不得不挪窝到路灯底下。爸爸拿着货品，我则是端着小板凳跟在爸爸的后面。因为生意不好，爸爸的这个窝挪得着实有点远，从前门移到了后门，穿越了整个人民广场。我看到荧光棒滑着旱冰鞋全场跑，跑到小孩家长跟前，拼命推销自己的荧光棒。虽听不到他的声音，从他演示可以看出，一个荧光棒可以当手环，三个可以当项链。不可思议的是，这个孩子的家长在问了孩子要不要以后，居然掏钱买了。荧光棒拿到了五块钱后心满意足地滑到了下个家长跟前。

　　我和爸爸即使把窝挪到了后门，也仅仅是在人群散去后，卖出了一辆小汽车。还是那个大概只有三岁的小孩子撒泼打滚无赖，他的妈妈迫不得已才买的。他的妈妈一边付钱一边说，“你要这个小车子干什么，家里有那么多车子。”拿到小车子的小男孩瞬间就不哭了，翻脸比翻书还快，居然笑了。

　　原来得不到的东西是可以撒泼打滚的。

　　那个孩子小声说，“家里的小车子是白色的，这个车子是红色的，跟出租车一样。”

　　妈妈听了之后，也跟着笑了。已经不在乎刚刚的小孩子让自己丢尽了脸。

　　虽说出师不利，但好歹是开张了。九点多钟，仅仅是卖出一个玩具的我们将玩具打包好，回家去。

　　当我们路过一家炸串摊的时候，爸爸问我，“要不要吃火腿肠？”

　　我本能地说，“不要。”

　　爸爸说，“真的不要？”

　　我动摇了。爸爸又是一口气买了4根，原本只卖了10块钱的我们，还赔本。

　　荧光棒也来买了炸串，他随着我们的脚步。从他的食量就可以看出他今晚的收获颇丰。

　　等待期间，荧光棒说，“今晚开张了没有？”

　　爸爸说，“卖了一个小汽车！”

　　荧光棒说，“那还可以！”

　　爸爸又说，“你卖了不少钱吧！”

　　荧光棒说，“嗯，马马虎虎。”完了还不忘记推销，“小妹妹要不要来一个？”

　　我看着他手上蓝色的荧光一点兴趣都没有，摇摇头。

　　“不要就算了。”但是，当我们的炸串一起出锅，他分给了我一个鸡排，就是定价要两块钱的鸡排。

　　我正要拒绝，爸爸抢先拿了过来，并帮我说了谢谢。那个时候，我还不能理解我的爸爸，现在想来，他不过是站在一个父亲的立场上，害怕自己的小孩吃不饱肚子。所以才会有便宜是一定要占的。生活把他逼成了一个娘们，必要的时候可以斤斤计较并且厚尽脸皮。

　　很奇怪，做人的道理是我自己悟出来的。不知道是不是听惯了面包店的店员说小区里的那个老太太，“那个总是来拿试吃品的老太太又来了，真讨厌！”

　　荧光棒摸摸我的头，跟我道别。我目送他飞快地穿越了马路，消失不见。

　　从人民广场回到家，将近十点。我靠在爸爸的后背上，有些疲倦，到了楼底下我更加困得不行。爸爸没有叫醒我，我能感觉到自己被他扛上了肩头，我们走到电梯门口。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还听到了酒酒妈妈的声音。

　　“你们这是去干什么了？拎了这么大袋的东西！”酒酒妈妈说。

　　爸爸说，“去人民广场卖玩具去了。”

　　“去卖玩具了啊？你现在不上班了吗？”阿姨有些惊讶。

　　爸爸倒是没有避讳，“嗯，前几天辞职了。现在待业，也不知道干些什么，就想着自己做点生意。”

　　“现在生意也不好做，你们先走吧！我还要去门口买点东西。”

　　就如同阿姨所说的那样，生意确实不好做。我和爸爸每日都去人民广场摆地摊，一开始还能每天都有进账，最多的一次是卖了十几件玩具，我和爸爸高兴不已。四月的下半月，一直到五月初，尤其是五月初放假的那几天，人民广场人来人往那么多，却对我们的玩具毫无兴趣，看了一眼离开，有的人看都不看。

　　爸爸对着这些廉价的玩具有些犹豫，然后又问我，“肚子饿不饿？我给你点钱买点烤串要不要？”

　　我摇摇头，“不饿。”

　　“不饿啊！”爸爸笑。

　　我并不知道爸爸在笑什么。可是仔细想想，那个时候的爸爸应该是自己肚子饿了，他问我饿不饿其实是想借我的名义去买烤串。

　　那天晚上，我们也是一个玩具都没有卖出去。虽然广场上人还算多，爸爸却先收拾了东西。这时候那个之前不买东西一直撒泼打滚的小孩和他的妈妈走来，他的妈妈指着我们的摊子说，“小宝现在不要这些玩具了吧？”那个叫小宝的孩子说，“我才不要呢！他们的玩具丑死了。”那个女人更是在路过的时候看着我们的摊子说，“也不进点新玩具，都是那些。”

　　对于我们而言，再去进新的玩具已经很艰难了。爸爸还是去询问了当时玩具店的老板，玩具的货源在什么地方。爸爸打电话给了爷爷奶奶，又借了五千块钱去进货。于是被爸爸安排在了爷爷奶奶家里，开始了一段新的生活。

　　我记得，爷爷奶奶那么大岁数的人，听到我在看电视的时候说了一句，我没去过动物园，第二天就买了去南京的火车票，带我去了动物园。我出生的这个城市是没有动物园的，去看动物园必须坐火车或者汽车去隔壁的城市看，四月份的时候酒酒就在某个周末去了动物园。

　　火车上，爷爷说，“高兴不，马上就能到动物园了，那里什么动物都有！”

　　我当时，故意说，“那动物园里有猫吗？”

　　“那还真没有猫！”

　　“那你不是说什么动物都有吗？怎么没有猫？”

　　爷爷不知如何回答，显得有些激动，“动物园里的动物都珍贵，猫它不珍贵所以没有。你想看猫家门口就有，我带你来动物园看什么猫！”

　　奶奶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