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起唱歌吧》碗总

10、童年9 从动物园里

　　从动物园里出来，爷爷奶奶带我去吃了肯德基。奶奶说是沾了我的光她才有幸看到老虎、狮子、大象。我说，那下次我们还来这里玩。奶奶高兴地说，好。

　　这顿饭，我吃了两个汉堡，还有一大堆的薯条，奶奶一边给我擦嘴，一边笑，“这小丫头是真能吃！可吃饱了啊？”爷爷在一旁说，“能吃是福！”而后又问我想要什么。我脱口而出的就是口琴。于是，他们又带着我在南京坐车，问了出租车司机，把我们带到了一家琴行。他们花了一大笔的出租车费，就为了给我买一支20块钱的口琴。

　　从南京回家的路上，我一直拿着口琴吹个不停。火车上的一个大人都对我翻了白眼，另一个大人对我进行了说教。奶奶在一旁护短，“小孩子嘛，你让让她，我们下一站就下车了。”然后又装模作样地说，“糖糖，声音吹小点。”

　　我听从奶奶所说的话，将音量控制得小声。

　　“啧……”那人气得去了别的地方，大概是去上厕所。

　　回到家里，爷爷拿出了他的口琴，开始吹奏。爷爷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一边吹一首曲子。爷爷反反复复只会吹这一首曲子。既不是《茉莉花》也不是《世上只有妈妈好》，更不是《天空之城》。它有点古老和神秘。我问爷爷这首曲子的名字叫什么，他告诉我是《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我想让爷爷教我这首曲子，爷爷说，“你先能准确吹出do re mi fa so再说吧！”

　　爷爷说吹口琴，要把嘴巴张得小小的。我看到爷爷的小嘴就想笑，爷爷小脸一红发了火，“不许笑了！给我好好学。”

　　我花费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终于能不再吹到旁边的孔单独吹出一个音了。然而我要学的东西多着呢，首先就是要学会看谱子，以及找准口琴的DO音。奶奶为我想了个办法，在口琴的琴面上做了记号。

　　但我依然无法吹出准确吹出do re mi fa，口琴一会吹一会吸，还要把嘴巴张得小小的。学了一天，脸都麻了。

　　就在这个时候，多日不见的爸爸进货回来，来接我。我拽着桌脚，大哭大闹死活不肯走。

　　奶奶颤颤巍巍走出来说，“就让糖糖在我这里过几天，你爱干啥干啥去。”

　　“糖糖听话，爷爷奶奶年纪大了，照顾你累，我们回家去！”爸爸依旧不松手。

　　我拽着桌脚，含糊不清地说，“不要，我不想总是吃面条火腿肠，我想吃肉！奶奶做的菜好吃！我不要吃你做的东西!”

　　“我的天啊，”奶奶听了一把眼泪下来，“你就给小孩子吃那种东西？我讲糖糖怎么那么能吃呢？是因为她没有吃过那些好吃的东西。我带她出去，门口邻居都以为她上小班，你看她哪像个上中班的小孩？瘦得就一把骨头！你当爹的不心疼，我心疼！我告诉你，糖糖必须留在我这里，你爱到哪到哪去！”

　　我不否认，我是真的想留在这里的，所谓由俭入奢易，一想到回家又要吃面条，头皮发麻。

　　爸爸松开了手，眼里满是心疼，唯有妥协，“那好吧，你再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过几天我再来接你！”

　　以后的每一天，奶奶都会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带我上街，逛商场，给我买衣服，商场里看中了和酒酒一模一样的向日葵团的连衣裙，奶奶毫不犹豫地买给了我——我才知道，那个时候酒酒送给我的铃铛，是她买衣服的赠品，一模一样的铃铛。

　　奶奶拿着铃铛，在我耳边摇晃，“好不好玩啊？”

　　爷爷说，“可是要给小孩子买这么贵的衣服？我看我们家门口的衣服也挺好的！”

　　奶奶说，“家门口的衣服好是好，就是土。我们的小糖糖这么漂亮，穿土了怎么办？”

　　爷爷笑了，“你还别讲，小糖糖长得就是挺好看的。我不得不承认，她是真随了她妈长了，还真不像她爸！”

　　“随她妈好啊，他爸鼻子不好看，你看糖糖的鼻子多好看啊！”奶奶也笑。

　　下午又带我去玩了淘气堡，那是个超大的淘气堡，里面有许多小地方，各个小地方相连接，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我，迷路了。然后，在一个很小的空间里见到了酒酒。她已经穿了裙子，是一条新裙子，淡蓝色的，系在后面的带子已经散开，两腿张开，还能看见她的白色内裤。

　　酒酒是这里的常客，她很清楚这里怎么走，她带我爬高上低，又转了好几个弯，就来到了蹦床这里。酒酒说，这里是她最喜欢的地方了。来到这里，我可算是见到了奶奶，奶奶的口型似在说“原来在这里，终于找到了”，然后又向我挥挥手，口型又是“你玩吧你玩吧”。

　　我和酒酒拼命地玩蹦床，视蹦床为我们的地盘，如果有别的小孩子靠近这里我们就让他离开，“你不可以在这里玩，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他若是靠近一步，我们继续说，“不准进来，赶紧出去！”

　　那个跟我们年龄一般大的小孩子哭着跑了出去，没多久就听见他妈妈老大的嗓门在外面大喊，“小宝，进去玩去，我看她们可敢把你赶出去！”

　　这个小孩居然也叫小宝。

　　这个小宝在他妈妈的助威之下，双手叉腰，“哼”一声进来了。

　　酒酒继续赶人，“不管，这里是我们先来的，你就是不管进来！”

　　小宝指着酒酒大喊，“妈妈，她们不让我进来！”

　　“小宝，别怕，进去没事！”小宝妈妈指挥。

　　酒酒也来了劲，拉着我跑到蹦床的中间，用尽全力跳了起来，小宝还来不及站稳就倒在了下来。然后又哭，小宝被蹦床震动得连哭都带有节奏。

　　小宝妈妈继续扯着嗓门大喊，“小宝你出来吧，去别的地方玩。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孩子没有教养，我们不跟她们玩。”

　　酒酒带着我，用同样的方法撵走了许多小孩子。直到我们玩累了，酒酒带着我去了入口的方向。酒酒妈妈把水壶给了她，看到我又甚是惊讶，“糖糖也来这里玩啊！”

　　话音刚落，小宝的妈妈就来告状了，“就是你家的小孩啊，刚刚在蹦床那里就是不让我家小孩子进，欺负我家小宝！”

　　酒酒立刻辩驳，“谁欺负你家小宝了，你家小宝自己哭得好不好？我打他了吗？我骂他了吗？”

　　上个学期有个和酒酒一起转来的女孩子，特别爱哭。一有什么事就要哭，家长第二天来告状，李老师当着园长和家长的面在教室里指着她问我们，“老师打她了吗？老师骂她了吗？”

　　没想到李老师经典名言被酒酒用到这里来了。头一次觉得，原来欺负人是可以这么理直气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