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罪恶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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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Dialing 1一一 罪恶的开始
2021年3月1日：
我总算是熬过了第二节课，因为前两节课都隶属文科，我也没有怎么用心听。老师拖了5分钟的堂后，课总算是下了。同学们有的自由的飞奔出教室，有的直接倒头就睡。早上一般不会布置作业，再加上大课间有25分钟，于是又多了一批无所事事的人，我就是其中之一。
我又想起来了那串电话号码，和道士那些意味深长的话。
“哟，这不是进步之星吗？～～，怎么啊，这样大好的时光都不用去学习吗？” 滕志斌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的旁边，胳膊交叉抱在一起，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滕志斌的成绩算是中等偏上，排在年级七八十左右。当年是我要好的朋友，只不过随着岁月的流逝，与我成绩的上升，我们俩的关系像逐渐坠落的夕阳，到现在，已经是午夜十分了。
“如果我做错了什么，我很抱歉…” 我淡淡地回答他。
“你知道吗陈纶，每当我看到你们这帮上层的学霸，我的心里就有一种难受与痛恨啊，更何况你当年的水平甚至还没我高。为了赶上你们这群人，我用成百上千的钱买了教辅资料，每天晚上都用功复习，而现在都快中考了，我还是没有追上你们。所以说，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努力用功的人到最后没有结果，反倒是那些混水摸鱼的人就能成就一番事业。”
“你只看到了我光彩的一面，没看见我背后…”
“够了！谁在意你背后的故事！每次看到你的成就，我的内心就涌出一股绝望感，当年跟你成为朋友，算是我倒了八辈子霉了！” 说完，滕志斌气势汹汹地离开了。
“志斌，你说你花重金买了大量的教辅资料…但是当年我们还是同桌的时候，你的桌斗里却只是几本单薄的课本，每次我经过你的座位旁边，你都在和你的朋友们兴高采烈的说话，说话的声音很大，甚至还吵到了前面正在刷题的同学。我们关系破裂之后，我不知道你又做出了什么努力，我每天看你都是精神抖擞，完全没有任何熬夜的迹象，有一次，英语老师组织同学们互相背书，你非常不幸，你的背诵对象是我，我清楚的记得你只背了一篇作文，却在统计表上打了两篇的√。在组织班会课活动时，励志口号喊得最大声的永远是你，宣誓时最兴奋的也是你。但…这些只是永远停留在了言语上…” 我在内心喃喃自语。
“胡彦军与黎冰又又又分手了！！！”
“真的吗？在哪！！！”
“快带我去看看～～”
“冲啊！我将带头冲锋！！！”
……
人群中突然出现了一阵骚乱，桌子桌子之间的过道很窄，即使是这样，人群还是蜂拥地从过道穿过，向前门奔去。霎那间，一列的桌子被碰得东倒西歪，我没有拉上拉链的文具盒摔在了地上，像放爆竹一般发出一声脆响，里面的笔滚动了一地，其中有几只还在调皮地打转，我没有听见一声夹杂在吵闹中的对不起。
我弯下腰要去捡笔，一只白暂的手突然映入我的眼帘，那手的骨头很细且错落有致，是一双适合弹钢琴的手。我知道，这手的主人是毕云升一一 一个长得很标致的小男生，有点像《春物》中的户冢彩加。他的头发从来都不乱，几乎看不见纵横交错的发丝，两只大眼睛水灵灵的，长在雪白的脸上，像是白莲上两颗豆大的露珠，应该是家教很好的原因，他站立的姿势很标准，肩膀与水平面平齐，不管走到哪里，都像是站在舞台上一样有模有样，他应该是班里最瘦小的男生了，貌似只用一只胳膊，就可以把他的腰环绕一圈，当然，我可不敢这样干…你们绝对不敢相信，这样一个男生，竟然是跆拳道黑带！还是满级！你们能想象到我一时性起搂住他的时候，他一拳把我鼻子打骨折的情景吗？不能吧，很蓝的啦～～
毕云升帮我捡起了一些笔，放在了我的桌子上，但我们俩把所有的笔捡完的时候。他又拍了拍双手，脸上露出了可爱的笑容，一副“搞定”的模样。我拼尽全力遏制了我内心的想法，没说出那句“好想守护这个笑容。” 因为面前的这个人可是笑里藏刀…噢不，笑里藏着跆拳道黑带…
“谢谢你。” 我也带着微笑对他说。
“没事～”
“他们俩的事你不关心吗？”我问道，并环顾四周，发现除了那些倒头就睡了的人，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光了。
“他俩第一次吵架的时候，我当时也跟着出去看看，但实在是太无聊了一一他们在那大声地吵，旁边有人在大声地笑，一会儿我就回去了。结果他们没过一个小时就和好了，还像之前那样秀恩爱，第二次吵架时我就没跟过去，这次也一样。”
在喧嚣犹嚷的班级中，毕云升总是能给我带来安慰与欣慰。
说到黎冰，就不得不提到我的黑历史一一在初二，那时我喜欢黎冰，同样追求她的人还有胡彦军，胡彦军长得很帅，个子要比我高一头，在班里有一定的“势力”，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不敢向黎冰主动表达心意。直到“网课时代”，没有了他直接的威胁，我终于向黎冰表白，我们两个也很快确认了恋人关系。还记得一次网课，我实在听不下去老师机关枪似的“文字喷射”，朝着电脑屏幕做了个鬼脸，却发现黎冰一直在她的屏幕那头笑，那一刻，不知有多少幸福的暖流穿过我的心田。直到后来复课，我们回到学校，却发现班里已经把我们两个的事传的沸沸扬扬，胡彦军知道了后，开始利用各种手段操纵舆论风向，最后，我陷入了身边同学的口诛笔伐当中。更令我崩溃的是，黎冰竟然在没有通知我的情况下，接受了胡彦军的爱意，但“讨伐”并没有因此而停止。那时候的我，想要自杀的心都有…
直到了一个人的出现。
翟文，一个又瘦又高的男生，皮肤是比毕云生低一个层次的白，唯一黑的地方就是他的浓厚黑眼圈，他的身材差不多符合黄金分割比。成绩与现在的我不相上下，但在初二时要比我高得多。他是一个心智十分成熟的人，脸上很少露出笑容，他在教室里更多的时间是去刷题，特别是数学题。据说，翟文在小学时候被人霸凌过，而且似乎就在那一刻彻底成熟了。因为长相和成绩的原因，他在班里的信誉度很高，喜欢他的人也很多。翟文并不是一个特别高冷的人，他也有自己喜欢的女孩，在一班一一那个出了名的学霸班级，那个女孩姓韩，叫韩雪伊，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女生。
当我被班级的舆论推向风口浪尖的时候，翟文竟然站了出来，在全班面前对我进行澄清，为我申辩，就连当时在场的胡彦军也吓傻了眼，但碍于班级地位问题，他当时也没敢怎么样，甚至连他的哥们们也都灰溜溜地跑开了。舆论风向总算是正了过来，所有的批斗都戛然而止，但没有一个人想过“拨乱反正”，那一天的前夜，厨房里的尖刀正摆在我卧室的桌子上，闪着银色的光。
班主任后来将我和翟文调成了同桌，我们也因此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此刻他正在我旁边刷着数学题，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犀利，在这种犀利眼神的衬托下，那道数学题构成的堡垒仿佛摇摇欲坠。
坐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我实在是找不到什么事情干，我起身向讲台走去，讲台上放着一份五彩斑斓的校报，在这个枯燥无味的班级里，这样一份简单的报纸吸引了我的兴趣，我托起报纸，看了看它的封面，封面上是操场的照片，操场上有几个兴高采烈奔跑着的孩子。我看了一眼校报的编者，是文艺部的周国圣老师，这是一个十分年轻的老师，才20多岁，周老师十分的平易近人，特别喜欢跟同学们打交道，他学识渊博，一开口就是我们听不懂的伦理哲学。
就在看报时，一双稚嫩的小手握住了报纸的一边，我扭头一看，是毕云升，他瞪着他那水灵灵的大眼睛，认真地观察着报纸上的图案。“ 编者好像是周老师诶，” 毕云升说道，“话说，周老师好像就在门外啊，刚才我透过窗户上看见他，好像在和同学们一起看胡彦军与黎冰同学吵架诶～”
我找到了周国圣老师，他今天的发型很整齐，一看就打了发胶，可能是因为看初三的小情侣吵架很有趣，脸上还带着笑意，他的胸前用带子挂着一只黑色相机，在白色运动衫的衬托下更加鲜明。我们两个坐在了班级门口的长凳上，叹了一口气后，我开始问道：
“老师，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的存在吗？…”
“老实说，当我还是孩童的时候我是相信的。上高中读大学的时候，我开始相信科学。到现在，我却更加相信有神的存在，因为有些东西是科学解释不了的，只有神学才能将科学的漏洞弥补。”
“那，老师，您…愿意成为新世界的神吗？”
“什么是新世界的神？”
“就是那个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还能预测未来的神。现在这个社会之所以遍布着世俗之气，最根本的原因是我们看到的太少、知道的太少，当我们还在观察草地上的野花和昆虫的时候，神却在放眼仰望着星空，甚至还能说出每一颗星星的名字。老师，你想成为这样的神吗……”
“怎么会不想啊，我做梦都想跳到世俗之外。你知道吗弟弟，人们总赞扬人性的伟大，但事实上，人性的黑暗可是要比他的光芒多的，打个比方，当日落西山、夜幕降临时，整片夜空就是
‘人性’，夜空中黑暗的部分，就是人性黑暗的部分，而上面挂着的那一颗颗星星与那轮明月，他们撒出的清辉，那就是人性的光芒，人们总爱赏月观星，却永远忽略掉了那一片黑暗，所以人性到底是什么成分，连人自己都不知道，只是在一昧地自欺欺人。” 周老师语重心长地说，“我不想当夜空，我想做白昼，白昼就是白昼，永远只是白的、或者是更白的。”
胡彦军与黎冰又合好了，两个人勾着肩搭首背，脸上带着笑容在我和周老师的面前走过，后面跟着一大批看热闹的学生。
“年轻人真有意思。”周老师看着二人，笑着说。
“老师你难道不年轻吗？…”
“还不够年轻啊……”
与周老师告别之后，我又回到了班中。该睡觉的人还在那里睡觉，该写题的人还在那里写题，该聊天人还在那里聊天，该谈情的人还在那里谈情，该打闹的人还在那里打闹…
这，应该就是世俗吧…
我讨厌世俗。
晚上放学之后，滕志斌又开启了一如既往的嘲讽模式，说了一大堆之后，他见我根本没有仔细听，便揣着一堆怒气离开了。队伍正在慢慢走散，同学们三五成群的从我身边掠过、淹没在人群中，到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应和着我前行地脚步声，周围的嘈杂声与汽车的鸣笛声一阵又一阵的塞进我的耳朵里，把我的鼓膜像弦一样拨动着，隐隐约约，我大致听清了几句话。
“ …真不是我撞了他！我只是扶一下！…”
“ …刚才又有个人不认可同性恋！真的快，把我气死了！…”
“ …这次考试我肯定可以的呀，…这么简单的题…”
“ …再便宜两块钱能怎么样？！…”
“ …别得意了，你以为人家喜欢你呀？？…”
“ …早恋可耻…一定要抵制…”
“ …赶紧赔钱！！…”
“ …我让你考这么低的分！让你考这么低的分！你看人家隔壁……长大后捡垃圾去吧！…”
……
哔一一、叭一一、哔一一……突然，几阵异常刺耳的鸣笛声一下子掩盖过了所有说话的声音，在这片区域内横冲直撞。拥堵的街道上，两辆车面对着面，你一下我一下按着喇叭，旁边孤零零的掉了漆的告示牌上用大字写着禁止鸣笛、禁止逆行…
一路上，我一直低垂着头，想哭，却不知道为什么而哭，我抬起手背，那七串清秀的数字没有被清水完全洗掉，正模模糊糊印在我的手上。我用左手去触摸它们、抚摸他们，它们好像有质感似的，让我在它们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能量。
我抬起了头的一瞬间，泪水终于冲破了眼眶，顺着我的脸颊流到了下巴上，又摔落到了地面，与尘土融为一体，永远地在这个世界上消逝。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夜空，夜空上没有一颗星星，连最亮的北极星也寻不见了踪影一一曾经那些亮晶晶的小精灵不知何时也同我的泪水一样销声匿迹。但等缓过来神，我发现了更为恐怖的事情一一我找不到月亮！它到底是被黑云遮住了，还是被林立的高楼大厦藏起来了，我不得而知。我开始慌了手脚，从人群中挤了出去，背着沉重的书包大步流星地跑了起来，书包伴随着我的脚步一晃一晃，发出笨重的响声，引起阵阵嗤笑，跑到了一片空旷的地方，我又加快了速度，终于，在一座高楼大厦的背后，我找到了月亮。没有了星星作伴，月亮仿佛有些憔悴，挥撒的月光不再那么柔和，反倒充满了肃杀凄凉。我弯下腰，大口的喘着粗气，心里的石头不知是放下了，还是没放下…
那晚我睡得很不好，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久也没有阖眼。每当我一闭上眼睛，我都仿佛看到了一轮血月，慢慢地向我靠近，慢慢地…向我靠近…
2021年3月2日：
“ 听说前天晚上老美那边又死人了，依然是黑人，我是真的服了！”
“ 好像是三个非洲裔吧…”
“ 那是不是还得再暴乱一次啊～”
…
大课间又到了，又是充裕的25分钟，我大步流星地走向离教室最近的办公室，刚一推开门，就看到了一堆熟悉的任课老师。我想到如果在这儿打办公电话，万一通话的内容有什么不对劲，他们一定会察觉，并在事后对我进行询问，经过深思熟虑后，我跑了另一座教学楼，找到了一个八年级办公室，办公室内只有一个女老师，而且我还不认识，应该对我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这个30岁左右的女老师正在翻着一本物理书，敲着键盘，像是在备课，他桌上摆着一杯红茶，还正冒着烟，像是不久前刚沏的。她看了我一眼，又扭过头去继续工作。
我很容易找到了办公电话，照着白纸上的数字，一个数一个数的拨通了第一个号码。
在那一刻，我明白，这是考核的开始、冒险的开始。
也是罪恶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罪恶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