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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救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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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救援
奔回教学楼,我慌忙跑到了秦斓的办公室。
和之前一样,那台电脑依然安安静静地呆在桌子上,在之前,翟文让李天傲输入了秦斓母亲的生卒年,想要打开电脑,但均以失败告终。
当时我们陷入了一个误区一一认为秦斓十分在意她的母亲,但实际上,她有更在意的东西一一那就是她的小木箱子,或者说她偷来的钱财。如果这么一想的话,密码也就很简单了一一
应该是抢劫五金店的时间(年月日)。
我掏出保安小张的手机,打开百度,确认了那篇文章写的日期,是2016年11月28日,就在密码栏上输入了‘20161128’。
可是事实让我大跌眼镜,密码仍然是错误的。
那一刻,我整个人仿佛坠入了冰窖,我脸色阴沉沉地低下头时,瞥见了手机上这篇报道的作者,叫做“沙壁看世界”,突然,一股子营销号的气息从手机中钻出扑面而来。好家伙!这不仅不是官媒,连小众媒体也算不上,分明就是个人营销的赚钱帐号!内容错的稀巴烂也难怪了。
没有能够浪费的时间了,我快速拨打了俞明叔叔的电话,询问了那场盗窃案的真实时间一一
2016年11月30日。
我紧接着输入了“20161130”,那一刻,电脑开机的声音拨弄着我的心弦,弹奏出了和谐的乐章一一密码对了。
秦斓电脑桌面上有大大小小十几个文件夹,大部分是关于物理课件的。但有一个靠下的文件夹引起了我的注意,上面赫然标注着三个字一一示意图。之所以觉得这个文件夹奇怪,是因为其他的下面都写着“第一课”、“第三单元”…之类的字,而这个‘示意图’显得与众不同,且它的建立时间正好是今天早上,秦斓翘掉了上午的物理课,应该不会提前备课件。
我打开了这个奇怪的文件夹,眼前直接蹦出了一张图片。
是用电脑绘制的一张类似于设计图纸的图片,图片的中央是一个竖着的立方体,立方体被一个‘面’截成了上下两部分,比较奇葩的是,上面的部分里面似乎摆放着两个圆柱体,我不知道这个圆柱体是什么。立方体的外面被画了许多波浪线,乍眼一看的话,应该是一大片水,在整个图案的四周,写了许多我看不懂的公式。公式里面有一些我认识的符号,有体积的‘V’,还有流量之类的…
突然,我在一堆字母中发现了一个令我吃惊的东西一一
点燃
4P+5O2===2P2O5
这不是白磷燃烧的化学公式吗!还有,秦斓是物理老师,为什么会写一些化学的东西!?
这时,我似乎又意识到了什么……
夏老师去检查物理化学实验室时,发现丢失的东西可不只是一瓶七氟烷,还有…
“两大瓶白磷!”
没错,如果我没想错的话,立方体上部分里面的两个圆柱体,应该就是那两瓶白磷。这么想的话就说的通了,这根本不是教学用的示意图,而是自动s人装置的结构图!这是一个重大的线索,我现在了解到了,这个装置是一个立方体的密闭空间,里面装着两瓶白磷,当太阳温度升高以至于达到40度时,白磷就会燃烧,毕云升就会呛死在里面…
不对,这么想是错的。
整个装置被浸泡在水里(我也不知道那些波浪线是不是指水),而白磷燃烧生成的五氧化二磷,完全可以溶于水。所以说,单纯的白磷燃烧是不会让他中毒死掉的。
换一个思路去想,也许她只是单纯的想让他被烧死。
这么想也不切实际,在这个偌大的校园里,根本就没有木头做的封闭空间,去年学校进行的大改造,把许多木制的建筑全部改成了钢筋水泥。最后就只剩下了风景区里那个木亭,除非秦斓变身成了木匠,现场造了一个装置。
思维陷入了僵局…
现在我最大的问题就是,秦斓要怎么样才能将火和水同时利用在这个装置里,俗话说“水火不相容”,那到底什么情况下,二者是可以相融的呢…
说到水,就不禁想起学校风景区里的池塘。那是唯一有成片的水的地方,你在这炎热的天气下,池塘中的水正在不断地干枯,为了保证水不会完全干掉,就必须用输水机向里面输水。我想起了在那时碰见的那位老者(见第十章第18段),他骨瘦嶙峋的身躯正拖着十几米长的水管,用飞轮式输水机工作,说到飞轮式输水机…
想到这儿,我突然感觉思维一阵豁然开朗,眼前的图片变得生动了起来一一圆柱体中,仿佛出现了两大堆白磷粉末,他们燃着火红色的光,火苗钻出瓶口,把四周的墙壁烤成了黑色,白烟从瓶口蹿出,又把平面染成了白色。外面的波浪正在拍打着装置,烈日射出的阳光照在上面,散发出鱼鳞般的白光,照的眼睛一晃一晃地。
…
…如果把一个正常的因素考虑到这个装置里面,水火就可以相互配合。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展露在了我的面前。这个因素就是一一
大气压。
飞轮式输水机就是利用大气压的原理工作的。这个装置也一样,当里面的白磷燃烧时,消耗氧气,内部压强就会减小,与外部形成一个压强差,大气压就会把外面的水压入装置中,直到把整个密闭空间灌满。毕云升不会被烧死,也不会被毒死,而是会窒息淹死!
在这个空间里,奏响着水与火之歌,它们欢腾跳跃,只剩下懵懂无知的孩子在不停的求救。这是秦斓对学生最大的报复一一她要让他们身处‘水深火热’之中。
还剩下最后一个疑问。
这个装置到底在哪儿?…
今天的天气虽然炎热,但还不至于达到40度,正常情况下白磷是不会燃烧的。但如果装置是黑色(或者深灰色)的,通过黑色吸收大量热量,内部的温度还是可以升高到40度的。举个例子,当我们把车放在骄阳下暴晒几个小时后,打开车门,内部的热浪就会扑面而来,我们也要缓一会儿才能上车。这个时候,车内的温度是要比车外高上几度的。这个装置也是同样的原理,还有一个不太一样的地方是,关在里面的毕云升自己身体也在散发着热量,这也加快了内部温度升高,加快了白磷被点燃的时间。
秦斓之所以说他的生死自己无法判断,要交给老天爷。是因为不确定性因素太多一一装置内部温度会因为外界温度而改变,毕云升身体的散热能力也存在着影响…这些条件是无法人为判定的,所以,完全要看大自然怎么想。
…
通过这些分析,这个装置是什么、它在哪里,我也全都知道了…
在学校的南苑,有一个废弃的移动式公共厕所,厕所是封闭的。它的占地面积有一平方米左右,高两米,算是比较小的那种。去年学校在教学楼等建筑内新建了很多厕所,这个老旧的公共厕所也就没人用了。现在正摆在学校西南角的角落。恰好那个角落有一点倾斜,每到下雨天就会积上很多水,水就可以从厕所靠近底部专门留的通气缝隙流入。
厕所上面有一个柜台,一般会摆放多余的紙卷,自从废弃了之后柜台上也就什么都没有了。
而现在,那上面,正摆着两瓶白磷,它燃烧与否,是薛定谔的猫。
我迅速拨打了俞明的电话,电话那头还传来了许多熟悉的声音。我知道警察已经到学校了。
讲述了我的分析后,我后大家都迅速赶到了学校的西南角。和我想的一样一一在这个倾斜的坡面上已经挤满了水,一只埋在水中的水管还在不断地向外输着水。
“毕云升就在这里面!”我指的中间的厕所大喊道。
“为什么一开始不查这个厕所!”吕主任对搜寻人员斥责道。
“那个…我当时以为是浇花的园丁不小心把水管扔这儿了,这种情况以前也遇见过很多次…而且当时找的太急了,也没想到这个小角落里面藏有人…”周国圣指了指旁边的花坛,充满歉意地说。
“不管怎么样,先把这厕所门打开。”俞明不管鞋子湿不湿,三步两脚跑入水中,一手抓起水管,把它扔在了花坛上,然后又奔到厕所门口,用力扯了扯把手,“可恶,拉不动!里面被反锁了!”
“把厕所从水里拉出来!”另一位老练的警察大喊,俞明用尽全身力气,把厕所拖了出来,立在了我们面前。
“这厕所重得不行!里面说不定已经装满水了!!”
“什么?!!”众人惊恐地大叫。
“水为什么不从底下流出来?!”
“气压差太大了!得想办法把门打开!”俞明慌张地问,“话说这门为什么会被反锁?”。
“应该是用钓鱼线之类的工具做到的,你们看这个…”王俊哲手上提着一根湿漉漉的白线说。
“那就只能强拆了!”俞明说。
“是要撞开吗?!”
“根本撞不开,里面全是水,水压太大…”
“那怎么办??”
“既然是比较老旧的厕所,材料应该也比较老旧了,用枪应该可以…”俞明脸上露出了豆大汗珠,他从侧腰拔出了手枪。“李队,赶紧联系119,带破拆工具来!”
“明白!”
“开枪打到孩子怎么办?要不然还是等专业人员过来吧!”吕社强着急忙慌说。
“朝着一个角打,应该不会伤到人。再说了,离这儿最近的消防站有好几公里!10分钟后到学校已经太迟了!”俞明顺手安上消声器,摆好了射击姿势,瞄准了靠上方向了一个小角,说,“得冒冒险了…大家退后一点,弹片也会伤人,还有别站在子弹的反弹轨迹上!”
说罢,人群都站远了一些,只剩下离厕所最近的俞明刑警。
“砰一一”的一声,一发黑色的子弹重击在了厕所的外部,火星四射,子弹又哧溜一声,划开空气,飞进了一旁的花坛里。
“可恶…”大家都听到了俞明愤怒地自言自语,凑近一看,外面的铝板被打出了一个凹陷,但却没有被打穿一一手枪没有起作用。
“完了…”俞明瘫坐在地上,裤子同鞋一起被水浸湿,他无力地询问道,“学校里有用来破拆的工具没?”
“我不记得有…”吕社强双腿颤抖着,眼睛里的泪水在打转,“警察同志,你说,人最多能憋气多久啊…”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周围是一片沉默,老树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叫了起来,像是在念悼词一般。
大家在等专业人员的到来,但也都清楚,搬出来的,很可能只是一具尸体。
不管怎么样,已经尽力了。
“话说那个秦斓…”
“我们已经派支队去进行抓捕了…把人抓到,目前应该是最好的结果…”没等主任说完,俞警官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读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却没有在众人面前指出,我想大家也应该清楚…
我无数次对内心的自己说,陈纶,毕云升已经死了,有些珍贵的东西来到你的面前,它就一定会有离去的那一天。就像树一样,春天它长出嫩芽,夏天沐浴在阳光之下,秋天可能会结果…这些都是在冬日来临前的挣扎,它最终会枯死。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下意识地认为,我最好的朋友还活着,这明明是把自己的愿望强加给自己,我没有考虑到现实一一一个失踪了几个小时的人,一定已经遇害了。为什么会觉得他还活着,只是自我麻痹而已…我讨厌这样的理想主义。
…
“对了!!!”
一声大喊打破了沉寂,我慌忙转头一看,李天傲用拳头击打手心,脸上满是光彩,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带着我朝风景区的方向跑去。
“喂!你这是干嘛?!”我本想挣脱他的手,无奈他抓的太紧,只能任凭他拖着机械奔跑的身体。
“你个傻*,忘了那个东西吗?!!”他咧着嘴大喊道。
…
…
…
“输水机!!”反应了一会儿,我们二人同时大喊,这喊声给我们带来了无穷地希望。
没错,秦斓的s人装置是以大气压为工作原理,这是毫无疑问的。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以毒攻毒,将同样是利用大气压工作的飞轮式输水机搬过去,把里面的水全部抽走,再把门撞开。不管成功率多小,只要有一点点希望,我们就会把握住。一一这就是我们两个‘人渣’,一直以来坚守的理念。
跑到风景区内,荷塘美景依然摆在那里,没有受极端天气的影响。那位老者依然拖着水管,哼着他的京腔。“爷爷,这机器借我们用一下!”我边跑边喊,然后和同伴一把托起输水机。
“用完赶紧还回来呀,等会儿水干了,鱼儿们会死的。”
“爷爷,这么大的水塘,不会这么快就干了的!”托起机器后,我们飞快地往回跑,两根水管连着机器在地上拖动。没跑几步远,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大喊道:“谢谢您爷爷!以后有时间,我听您给我讲讲您的故事,我还会讲给我的子女。”
说到这儿,那老者开心的笑了。我想最好的故事,应该就是今天这件事,不管结果如何,我们尽力了。
尽力就好。
到了厕所旁边后,我们二人刚要放下机器,谁知我一不小心没拿稳,上面一个锐利的尖头划破了我的手背,一个2厘米长的口子赫然出现在上面,不久后,便渗出了鲜红的血液。
“啊…”我轻声惨叫了一声,学生会的同学关切地问我情况,我咬着牙,用另一只手捂着手背,强挤出笑容,说我没事。看着输水机开始工作,管道里排出哗啦啦的水流,笑容由痛苦转为欣慰。
几分钟后,水被排干净了,消防队员也拿着工具赶来,把门用锯子强拆掉。里面的毕云升面色苍白,全然没有了平常的生气。120赶来后,医生将他送入了救护车,至于他是生是死,我目前还不知道。
我不希望这成为我见他的最后一面。
不知不觉中,鲜血已经顺着皮肤,流到了我的手臂上,血液经过另一只手的挤压,渗入了皮肤的纹路,织成了一张‘血网’,我突然感觉到一阵头晕,双腿打着颤,感觉快要倒下。一阵温暖的触感出现在我的左肩上,我眯着眼睛,从狭窄的视野里看到,翟文正扶着我,眼睛静静的看着我的伤口,仿佛察觉到我正在看他,他抬起头,轻轻地微笑着,说道:“陈纶真是拼了命啊…”
“没有,我做了我认为应该做的事…”
“流血不去医务室也是你该做的事吗?”
“我等会儿再去…”
“别逞强了,静脉都断了,你想失血过多而死吗?毕云升可没死啊,在天堂你可碰不到他。”
“你怎么知道他没死?”
“我问了那个做心肺复苏的医生,他说他虽然在水中泡了20分钟左右,但还有生命体征,应该是可以抢救过来的。”
“这个真是个奇迹…” 别看我现在有气无力地说这种话,我的内心可不是一般的激动,如果手没有受伤,我现在可能就蹦到太阳上了。
“走,我扶你去医务室。”
“我又不是腿断了…”
“你是脑子那根弦断了吧…你是想训练单手包扎吗?”
确实,用一只手缠绷带打结,想想就很麻烦。
“再说了,中午食堂那会儿,我不是也一直陪着你么…”
喂!秋兜妈day!作者你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把“吗”改成“么”?这样一改整个阅读感觉就变了呀!
“话说不是班主任让你留下来照看我的吗?”
“班主任会管这闲事吗?我自愿留下来的。”
“什么嘛…那种事情不需要多操心的…”
…
我们边走边聊着,有时聊到了搜寻的过程,有时聊到了秦斓,有时聊到了毕云升的情况,尽管如此,我的手臂仍然传来阵阵刺痛,半只小臂几乎快要被鲜血包围。我没想到,一各2厘米长的口子竟然有这么大的杀伤力,谁叫我这么倒霉,割到哪不好?非得割到静脉。
路上边聊我还在想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我现在发觉一件事,秦斓应该是在把毕云升藏在厕所中后,在逃向南门,碰到了吕社强四人,这么想的话,我们的救援还算及时,因为毕云升在那个s人装置内也就呆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现在我只希望他能一切安好,然后回到同学们的身边。
不过那应该是几个月后的事了,法律规定学校内发生刑事案件后,是要停课一段时间的,至于有多长时间,就要具体分析了。
眼下只剩最后一个疑惑,在我心头迟迟解不开了…
“医务室到了…”翟文搀着我的胳膊,把我扶到了医务室里。
我还在想这个疑惑…
“为什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