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夫人一心只想赚钱》打碗碗花

7、第7章

　　仲商月初九，这日是宫中御用术士为左相和右相之女测算出来的成亲吉日。

　　未时，一顶大红花轿停在左相府门口。平头百姓挤在巷口张望一番。成亲不是件稀奇事，但当朝左相家的亮轿那可是头一回。

　　周仲安看着还在慢悠悠换喜服的裴子瑾，一脸焦急，“快发轿了你怎么还在这里磨蹭！”他是今天的男傧相，一早就带着自家夫人来了好友府上，里里外外忙活一通，鞋底子都要磨破了，结果进房一看，新郎本人诸事不理，甚至喜服都没换好，他差点气吐血。

　　“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么着急做什么？”

　　娶亲还不算大事？周仲安实在是无话可说，只能转头质问裴子瑾的小厮，“你不会催催你主子啊，也不怕耽误了吉时！”

　　小厮七宝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周大人，吉礼不是在戌时举行的吗？现在还早得很啊。”

　　“吉礼确实是戌时举行，但新娘子难道是自己走过来拜堂的吗？”周仲安深呼吸平复自己的怒气。

　　“走了。”

　　裴子瑾终于换好了喜服，推门走出院外，周仲安和七宝连忙跟上。

　　等新郎一行人上了马，后面的轿夫赶紧起轿。才走了两步，前面的马停了下来，他们也只得扛着轿立住。花轿从新郎家中一起，没到新娘子家门口便不能落轿，否则容易招煞，所有人都提着心。

　　裴子瑾一脸凝重地回过头看着周仲安，周仲安心中惊慌：这混蛋！不会到了这时候才想要悔婚吧？

　　“仲安，当初你成亲的时候，我给你包了多少礼金？”

　　周仲安：“……你认真的？”

　　这混蛋，是在耍他玩吧？

　　“我从前给朝中同僚送出去不少，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收得回来。”裴子瑾眉头微皱，似乎这件事情并不比朝中官吏的任用来得小。

　　“别人的礼金我不知道，我家的那份阿茹早已备好了，不会让你吃亏的。”周仲安摇头叹气。

　　裴子瑾这才松了缰绳，迎亲队伍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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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瑛瑛一大早就被宛妈妈从床上叫起来梳洗。

　　开脸、上妆、挽发，换嫁衣，耗去了足足大半日时间。

　　她刚进相府不久，和这里的人都不太相熟，相府的下人连大小姐出嫁这天看热闹都不敢明目张胆地看。

　　新娘子的闺房里，只有一位全福妇人、两位上妆挽发的喜娘，还有宛妈妈和小莲。

　　曲相在外院招待前来道贺的客人，齐氏压根没来过。曲芳满倒是来过一回，刚巧看到全福妇人给曲瑛瑛开脸的画面，被曲瑛瑛一阵鬼哭狼嚎给吓跑了。

　　红妆毕、娇靥生。小莲都看呆了，“小姐好美，就像天上的仙子……”

　　喜娘嘴里说着吉祥话，“新娘子长得如此标志，定能得到夫家一生宠爱！”

　　宛妈妈也笑得合不拢嘴，给各人发了一个荷包，里面装着喜钱。

　　都说当新娘是一个女人一生中最美的一天。曲瑛瑛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确实美得让人恍惚，她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心悸，还有一丝怯意……

　　一开始知道自己穿书的时候，她把这一切当成一场梦境一般，随心随意地造作。但这么多天经历下来，她开始恐惧，那些经历和身边的人是如此真实，让她觉得自己身在楚门的世界。

　　“新郎带着花轿来啦！”

　　外面的仆从喊了一声，宛妈妈赶紧扶起曲瑛瑛，在她腰上系了一个锦袋。锦袋里装着一方百子帕，图个百子千孙的好意头。

　　本来这百子帕是要曲瑛瑛亲手缝的，但她不是原主，平时给自己钉颗纽扣都能得意半天，这么高难度的针线活，自然是偷偷让小莲代劳。

　　曲秉修夫妇俩站在院外。

　　曲秉修看着曲瑛瑛，眼角有些泛红。这个女儿，他都没怎么养过，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到了出嫁的年纪。

　　旁边的齐氏铁青着脸，她身边的大丫鬟抱着曲秉修原配的牌位。

　　“父亲。”曲瑛瑛朝曲秉修一屈膝。曲秉修忙扶着她的手臂把她搀起来。

　　她又转向齐氏的方向，直直地看着她。

　　齐氏冷哼一声，指甲把手心掐得泛白。

　　“别耽误了吉时！”曲秉修不满地提醒齐氏。

　　齐氏恨恨地从丫鬟手里接过牌位，曲瑛瑛才向她行了礼，叫了一声“母亲”。

　　盖头一遮，眼前变成了一片柔和的红，曲瑛瑛看不见路，由两个喜娘搀扶着到了右相府门口。迎亲队伍就立在这里，新郎坐在最前面的马匹上，风姿卓越，但一袭红衣映不暖他冷淡的脸色。

　　到了府门口，按照习俗，新娘子的父母已经不能再送了。曲瑛瑛由喜娘搀着，上了花轿。

　　看都没看身后的花轿，裴子瑾调转马头，迎亲队伍开始吹吹打打。与来的时候相比，队伍长了不少，添了新娘子的六十四抬嫁妆。

　　右相府的千金出嫁，该有的还得有。齐氏再不愿，场面功夫还是得做好。

　　左相府和右相府只隔了一条街，但队伍绕着郡邸走了一圈，吸引了不少百姓，跟在旁边讨要喜糖喜钱。

　　曲瑛瑛足足在花轿上颠了一个时辰，又被盖头遮着视线不清，差点就晕车了。

　　最后总算到了左相府，曲瑛瑛晕晕乎乎地完成了成亲流程——下了花轿、跨了火盆、拜了天地，最后被送进了洞房。

　　来贺礼的官员女眷们蠢蠢欲动，想去洞房看新娘子掀盖头，但又怕惹裴子瑾不高兴。都知道左右相不和，这洞房一闹，可能不是去讨喜气，而是去触霉头。

　　周仲安的夫人就不一样，一马当先，“都挤在门口做什么？新娘子在里面呢！”她一把把女眷们推进喜房。

　　曲瑛瑛端坐在喜床上，盖着红盖头，耳边听着女眷们的窃窃私语，开始神游。没多久，她就看见盖头下多了一双簇新的皂靴，上头绣着并蒂莲，和她的绣花鞋只有两拳的距离。

　　喜娘开始唱撒帐歌，手里撒着金钱和彩果，“今夜吉辰，曲氏女和裴氏儿结亲。伏愿成婚以后，千秋万岁，保守吉昌……”

　　撒帐歌唱完，喜娘向裴子瑾递上喜秤。

　　裴子瑾懒懒地拈着秤杆，打量着那严丝合缝的盖头，似乎在思考该从哪里下手。

　　秤杆伸到曲瑛瑛的眼下，缓慢向上提起，连带着盖头四周的流苏坠子都抖动起来，晃得她眼睛疼。

　　终于，盖头被整个掀起，光线有些刺目，惹得曲瑛瑛眯了眯眼，下一秒和裴子瑾四目相对。

　　两个人都是一愣。

　　曲瑛瑛：盗版书籍真的买不得，那画像上的哪里是裴子瑾，分明是哪个路人甲！

　　而裴子瑾则是被盖头下的这张脸给惊艳到了，那一瞬间竟然有种“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渠出鸿波”的感觉。尤其是一双眼，生得极好，让她更添灵动和朝气。

　　本来也不至于到看呆的地步，但原先裴子瑾对曲家这位半路杀出的大小姐期待值极低，没想到真人竟然意外得好看，惊喜值直接拉满，再加上红妆的添色，八分的美貌直接化为十分的天姿。

　　来看新娘子的女眷们也发出一声惊叹。

　　他娶回来的不是程咬金，而是个花瓶，裴子瑾的心情稍微舒服了一点。

　　不过，花瓶再好看，终究是华而不实，反倒让他更想亲手摔碎。

　　起码，四分五裂的时候，还能听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