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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5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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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曲瑛瑛不知作何反应,待裴子瑾脚步一动,她条件反射般快速向后躲了一步。
裴子瑾看到她的退却,眼神里闪过受伤,但下一秒,又重新被燃情香的威力支配。
面前是他日思夜想的人,他只恨不得冲上去与她紧紧相贴,但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告诉他,若他强迫了曲瑛瑛,那他们之间就再无可能。
“瑛瑛,帮帮我……”裴子瑾忍得辛苦,额际的汗水从发红的眼角流过,激得双眼更红。
“我不想。”曲瑛瑛直直地看着他,神色清醒。
她不想成为他解毒的工具,也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和他上了床。他们之间还有好多事情没有说清楚,谁知道现在是不是裴子瑾的苦肉计。
他擅谋算、心思重,她玩不过就只能谨慎应对、置身事外。
裴子瑾低低地笑出声,“我知道这个时候不该来找你,可是就是忍不住幻想,或许你会对我有一丝丝不忍……”
“裴子瑾,我不知道你怎么想,但这种事情总要两情相悦才能做。现在这样算什么,你需要有人帮你解身上的春药,正好我是你名正言顺的夫人,所以你来找我了?”
裴子瑾靠在门板上低低地笑出声来,他明白曲瑛瑛的意思了。
“也对,我们的第一次,一定要重燃一回龙凤喜烛,你这儿什么都没有……”
曲瑛瑛松了一口气,虽然她知道裴子瑾十分傲气,不是会硬来的那种人,但毕竟现在情况有异。
她想逃离这间压迫感十足的房间,小心翼翼地挪着脚步,“我叫人给你倒盆凉水……你泡一泡就好了。”
经过裴子瑾身边时,曲瑛瑛小心地提着一口气,突然,从旁生出一只手拉住她的手腕,那手掌如烙铁一般灼热。
正当曲瑛瑛心跳加快的时候,裴子瑾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我不该在背后伤你,我会改的。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曲瑛瑛眼睛有些发酸,裴子瑾之前来这间小院,说了那么多话,做了那么多事,都没有这句对不起来得有用。
裴子瑾的手指并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圈着曲瑛瑛的手腕,但曲瑛瑛却觉得半边手臂都有些发麻,挣脱不开。她忽略内心的颤动,“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去东街胡记医馆找胡大夫。”喘息声重新变得急促。
裴子瑾慢慢收回手,曲瑛瑛逃似地跑出房间。
房内,裴子瑾脱力地靠在门板上。他的忍耐力再好,在这个充满曲瑛瑛气息的房间里也变得溃不成军,他甚至等不到胡大夫来,看见果盘里一把削果皮的铁质小刀,抓过来往左肩上的伤口处一插,再狠狠一搅,才顺利疼晕过去……
曲瑛瑛只等着宛妈妈带着胡大夫来了才敢一同进房。
她和胡大夫一进房间,就看见裴子瑾半边身子都是血,倒在门边。
两人同时脸色一变。
“有刺客?”
“伤口怎么裂成这样?”
伤口?曲瑛瑛疑惑地看了一眼胡大夫。
胡大夫上前一查看,看见裴子瑾手里捏着一把小刀,竟是自己刺伤自己的?
“这是怎么回事?”
胡大夫问曲瑛瑛。
曲瑛瑛手足无措地站立在门边,“原先只是中了春、药……现在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胡大夫皱皱眉,春药是个既棘手又再简单不过的东西了,小夫妻俩解个药还需要他多跑一趟?
但他看曲瑛瑛似乎是不知道裴子瑾身上有那么大道旧伤口,见她也没住在左相府,心里知道有些事情是他不该多问的。
他只是叹了一口气,“你去找人搭把手,先把他抬到床上去,总不能躺在地上让我治病吧。”
曲瑛瑛亲自上去搀着裴子瑾半边身子。这院里除了她只有一老一小,叫个人还耽误时间。这里也没有输血的概念,那血流得她都心疼。
胡大夫看曲瑛瑛紧张的神态和紧紧抓着裴子瑾的双手——
咦,这两人的关系也不似他想的那般差嘛……
“大夫,快些吧。”
两人将裴子瑾扶上床,胡大夫拿出药箱开始缝第二次针。
原先的伤本来好得差不多了,现在又变得一塌糊涂。要不是那柄小刀只有那么点长,他不怀疑裴子瑾能一下把自己捅个对穿。
哪个大夫见到这么不爱惜自己身体的病患都不会高兴。他心里带着气,下手重了些。
曲瑛瑛在旁边看着都皱着脸,替裴子瑾疼得慌。但她没出声,怕影响大夫诊治。
缝完伤口止了血,胡大夫才开始摸裴子瑾的脉。
他闭着眼睛,下巴上的山羊胡子微微抖动。
“嚯,好烈性的春、药!不过不管什么药,让他发泄出来就好了。”他又看了一眼曲瑛瑛,“别的法子也有,就是有些麻烦……”
“老大夫您只管说,不管怎么麻烦我们都会配合的。”
胡大夫取出银针,迅速地在裴子瑾身上扎了一通,引出药气,帮助他定神养心。
接着写了一张药方,“找个人和我回去一趟取药吧。这药材是用来给他泡药浴的,隔日一次,泡上十天,才能清除体内余毒。”
曲瑛瑛终于忍不住问了出口,“老大夫,他肩上的伤……看着似乎有两道。”
老大夫冷哼一声,“确实是新伤叠旧伤,也不知道是被谁给砍的,有个晚上突然鲜血淋漓地来找我。本来快要结痂了,现下又搞成这副样子。这混小子总是乱来,泡药浴的时候看着他点,别让伤口浸了药液,不然,我可不治了。”
曲瑛瑛脑子里还在琢磨老大夫说的话,嘴上道了一声好。
“我是劝不住他的,你是他夫人,这你能管。他现在身体这副样子,明天还是别上朝,好好休养一天的好。”
曲瑛瑛拿出匣子里的一张银票,递给胡大夫,“老大夫辛苦。”
胡大夫笑眯眯地接过银票,揣进衣袖里,“你倒是比那小子上道。”
曲瑛瑛听着胡大夫一副与裴子瑾熟稔的语气,心道裴子瑾点名请来的大夫果然不是寻常角色,竟用“那小子”称呼一国之相。
裴子瑾日常病痛都有太医诊治,是怎么和市井里的一个大夫关系这么深厚呢?
曲瑛瑛暗自摇摇头,她和裴子瑾彼此之间的了解都太过粗浅……
“胡大夫慢走。”
宛妈妈和小莲送走了胡大夫,曲瑛瑛又回到房间去看裴子瑾。
他伤口上的药有安神催眠的作用,但他还是睡得不安稳,眉头紧紧皱着,呼吸声也有些乱。
是谁给他下的春、药?又是谁砍伤了他?
曲瑛瑛这才发现当左相表面上光鲜富贵,实则在各种波谲云诡的漩涡中心争斗。
她又想起了裴子瑾对她说的那句道歉,也不知道是出于真心还是又一次欺哄她……
左思右想,她心里乱得很,干脆什么也不去想,一心一意等着裴子瑾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曲瑛瑛坐在床边,困得快要撑不住脑袋了,裴子瑾才终于清醒过来。
他一眼就看见半眯着眼、点着脑袋守着床边的曲瑛瑛,眼底一片柔软。
他动了动身子,不小心扯到伤口,发出一声低呼。
曲瑛瑛立刻睁开了眼睛看向他。
“你醒了。”
“嗯。”
……
两人相顾无言。
曲瑛瑛想起了胡大夫交代的事,“大夫给你开了药方,让你泡药浴,隔日一次,泡十天。药我已经让小莲去抓来了。一会儿七宝来接你,别忘了把药带上。”
裴子瑾闻言,有些失落,低低地应了一声。
“明天别去上朝了吧,先养好身体。”
裴子瑾迟疑片刻,还是点了头,“我明天请病休。”
“……还有,伤口别沾着水。”
裴子瑾这次没有应声,只静静地看着她。
曲瑛瑛叹了一口气,“身体是自己的,也该好好爱惜。别以为当个左相就没人能管你了……”
“还有你来替我管着。”
曲瑛瑛刚想说你远在曲阳的父母看到总会心疼的,就被裴子瑾打断。
“只要你说,我就听。以后你来管我,行吗?”
裴子瑾的目光切切地看着曲瑛瑛,曲瑛瑛偏开了眼,“我不喜欢管人,也不喜欢被人管……”
“以后你想经商就去,想做什么都可以,我绝对不会妨碍你了。”裴子瑾说得很急切。
曲瑛瑛叹了一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我们夫妻之间能相互尊重。做夫妻不是争胜负,非要谁压谁一头。两个人结为夫妻是很容易的事,但最后分崩离析、形同陌路的大有人在,能相伴到最后不容易。我只是希望你能理解我、尊重我。除去裴夫人这个名号,我也是个活生生的人。”
裴子瑾看了曲瑛瑛很久,最终重重点了一下头,“我明白了……”
“……算了,怕你一个人在相府又乱来,伤口沾水感染,这段时间还是来这里泡药浴吧。”
裴子瑾双眼映着微光,看着曲瑛瑛慢慢笑开。
“不过泡完药浴还是得回左相府的,我还没有完全原谅你。”
裴子瑾笑意不减,伸手握住曲瑛瑛的手,“都听你的。”
曲瑛瑛微红了脸,并没有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