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第51章 ...
-
咄罗部落进丰都的队伍从三个月前就出发了,队伍带着部落战败后进贡给大丰国的金银财宝,其中最大的厚礼,就是咄罗首领十六岁大的女儿,风姿绰约、有大漠明珠之称的塔玛公主。
此时咄罗部落的队伍已经在丰都城外,而裴子瑾一行人正在驿馆门口等待。
自进了大丰国的地境,塔玛公主一日比一日沉默寡言。
当日在王庭里,她听见自己的父亲要把自己送给大丰国的国君作为礼物,那国君的年纪甚至比父亲还大。
她接受不了,向父亲连连哀求。
可惜她母亲死得早,新王后把她视为眼中钉,恨不得早日将她远嫁,把“大漠明珠”之称让给自己的亲生女儿。
王后厉声叱责公主不肯为首领、部落分忧。
首领有六个女儿,父女亲情单薄,送出一个压根不在乎。
一个塔玛公主抵得上十箱金银,他自然是立刻答应了大丰国使者的要求,将公主双手奉上。
塔玛公主见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只能坐上队伍的车架,含泪告别了这个生养自己的部落。
队伍离去时,公主嘴边绽开一丝尖利的笑意。
临行前,她已暗中嘱咐婢女们在王庭中传播塔玛公主是为了咄罗部落的平安才主动献身去了大丰国,止息了战争。
她才是大漠明珠,被部落人民永远记在心里的公主!
咄罗部落的族人纷纷感怀公主舍身的义举,编了一首歌谣传唱。
更有部落中的勇士,对公主的爱慕之心更甚此前,誓要养精蓄锐,终有一天攻入大丰国一雪前耻,夺回公主。
----------------------------------
此时的裴子瑾一身官袍齐整,人笔挺地站着,思绪却不知道飞到哪去了。
本以为可以借助接连的朝事麻痹自己,没想到那天从胡大夫那里带回的一串宝石串珠又勾起了他的回忆。
这串宝石不知道还有没有送出去的机会。
这么珍贵的宝石就此蒙尘还是可惜……
看见远处的队伍停下,裴子瑾立刻回神,理了理一丝褶皱都没有的官袍,上前行了个士礼。
“大丰国左相裴子瑾,奉皇上之命,前来迎接塔玛公主入丰都。公主一路舟车劳顿,还请在驿馆稍作休整,明日巳时再入丰都。”
塔玛公主听了,心下微讶。
他们此次是作为战败的一方前来进贡金银,没想到迎接的使者竟然是一国左相。
出于好奇,塔玛公主掀开了车帘,看见了马车前面站着的大丰国的左相。
那人站立着,如一根修竹,姿态睥睨,似乎万事都不能入他的眼。
他觉察到车上的动静,一双利眼朝她的方向看来。
塔玛公主对上那人的眼睛,心里一阵悸动,她连忙放下车帘,却消不下通红的双颊。
这位左相大人竟如此俊俏。她不爱那素来被称为“草原雄鹰”的部落勇士,但被这个有高山流水般气质的别国左相给击中了心神。
塔玛公主垂下了眼睛,浓黑的睫毛盖住了她眼神中蠢蠢欲动的光芒。
或许,她可以不用嫁给那个苍老的大丰国皇帝,上天把更好的机会送到她眼前了……
塔玛公主和咄罗部落的人在驿馆中安顿好后,裴子瑾询问护送队伍来丰都的军长,“一路上可有状况?”
“回左相大人,并无异状。”
裴子瑾放心了,虽然咄罗部落的人不是真心降服的,但到底还算知趣,没有惹出什么意外来。
“大将军的丧事办得如何?”
“将军就埋在关外,丧事从简。小将军说将军生前一直护卫边关,三年里几乎没有睡过一个踏实觉。他是个操心的命,死后必然也是希望能一直守着那片土地的。”
裴子瑾嗓子有些发干,“小将军……可好?有没有什么文书或是口信托你传到丰都?”
“回左相,并无。”
裴子瑾回了自己的房。
边关那位小将军,正是胡大夫口中裴子瑾的大哥。
说是大哥,其实是义兄。
两年前,神威大将军带着儿子回丰都述职。
两人在丰都相遇,有过一段同生共死的经历,之后就结拜为兄弟。
小将军在丰都那段日子,两人相处得比亲兄弟还亲厚,他去了边关还会和裴子瑾通书信。
只是这次之后,怕是生了嫌隙了……
裴子瑾叫驿官送来了一壶酒,独自饮着。
其实他的伤口还未恢复完全,不能饮酒。但他实在是忍不住了,非得借酒麻痹自己。
裴子瑾啊裴子瑾,你活该如此孤独地活着。
来到你身边的人你一个也留不住,大哥是这样,曲瑛瑛也是这样。
你不配,你压根就不配……
“左相大人,公主有要事告知大人,是关于咄罗部落的……”
门外传来女人的声音,带着些关外口音,是塔玛公主身边的婢女。
裴子瑾的眼神瞬间清醒,过去打开了房门,“是什么要事?”
“公主说事关部落的军情,得亲口告诉你。”
裴子瑾眯起了眼睛,她一个公主,怎么会知道一个部落的军情。
或许是她被部落放弃,急于讨好大丰国才编出这样一套说辞。
“深更半夜,我不便与公主私下会面。你回去转告公主,我大丰国不会为难一个女人。”
见裴子瑾要关门,婢女只能抛出塔玛公主教她说的话,那也是最后的诱饵。
婢女压低声音,“左相大人以为原先的神武将军是怎么死的?”
裴子瑾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紧盯着婢女,“在战场上旧疾复发,死于乱箭。”
婢女压住自己心里的恐惧,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旧疾复发太过巧合,此事不是天意,而是人为……”
裴子瑾瞳孔一缩,如果此话是真的,那么边关军队里面有内奸,大哥也有危险。
“带我去。”
婢女一听,悬起的心放下。
裴子瑾来到公主房前,见周围并无人值守,脚步不由缓下来。
婢女忙说:“此事机密,只能说与左相您一人听,公主早已把人都支开了。”
裴子瑾终是推开了房门,进了房间。
一进门,他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香气。房间中间点着一个大香炉,此时淡蓝色的香烟正袅袅上升,
关外之人好熏香料,裴子瑾略有耳闻。
在房间中打量一圈,公主并不在外间。
裴子瑾扬声说了一句,“塔玛公主不是说有要事告知我,为何不现身?”
从层层纱帐里传来一道朦胧的声音,“我确实有话要说与左相听,不过那事是个秘密。不如你过来,我好贴着你的耳朵说……”
那声音娇柔魅惑,直往裴子瑾的耳朵里钻,让人心口发痒,口舌发干。
裴子瑾终于觉出了不对,压住了那股燥欲之气,厉声说:“你最好不要跟我玩什么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