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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4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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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后,裴子瑾经常会去东升街,有时候带些金银玉器,有时候是御赐的物件,全一股脑送去那里,一日都没有落下。
但是曲瑛瑛从来不曾多看他一眼,裴子瑾每次都止步于门口,站了会儿,又灰头土脸地回相府去。
这天是冬至,外面鹅毛大雪洋洋洒洒,本是个家家户户团圆的日子。
裴子瑾站在院外,双肩都积了一层雪白。
他在这里已经站了有一个时辰了,曲瑛瑛躲在屋子里没有出来过。
今天,连面都没有见到……
连宛妈妈看了都有些不落忍,进了屋子对曲瑛瑛说,“夫人,要不请相爷进来避避雪吧,这样冻下去,人会冻坏的。”
曲瑛瑛冷着脸不去看门外,“他要是觉得冷了自然会回去的。”
看着毫无动静的内院,裴子瑾终于垂下了冻得发硬的眼睫。他慢慢弯下腰在门边放了什么东西,然后转身一步步消失在雪地里。
等裴子瑾走后,小莲去门外一看,雪地里静静躺着一个精致的小手炉。
最近宫里的妃子公主都在用这种小手炉。模样好看,暖手效果也好。裴子瑾今日下了朝特意去造办处要了一个过来。
“夫人,是相爷留下的。我和宛妈妈研究过了,里面的凹槽可以放碳块,比汤婆子热得久。”
曲瑛瑛沉默地看着桌上的手炉,当小莲以为她会拿起来看看时,她淡淡地开了口,“手冷了还有手炉可以暖,心冷了该用什么暖……”
曲瑛瑛偏开了眼,“拿走吧,以后不要总是开着院门。”
裴子瑾连吃了两天闭门羹,终于忍不住了,以前好歹还能看一眼院中的人,现在只有一块紧闭的门板。
他生气地上前砸门,回应他的只有院内小黄高亢的叫声。
或许是小莲没有闸好门,门竟被他推开了。
曲瑛瑛愕然地看着大开的院门,见宛妈妈和小莲不敢去关门,只能自己上前关。
裴子瑾死死地抵住院门,“我就一句话,你听我说完就走!”
曲瑛瑛不耐地看着他。
“……你说你不愿求我,那这回换我求你……瑛瑛,跟我回府吧。”
裴子瑾眼中的恳求不似作伪,曲瑛瑛似有所松动,抬眼看着他,“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裴子瑾张了张嘴,根本无从狡辩。他下意识不想承认自己的卑劣,态度依旧避重就轻。
“好吧,这回算我错了,你要怎么样罚我都行,先和我回去。”
曲瑛瑛轻笑了一声,“我不是在和你置气,也没有和你玩闹。我搬出来是认真的,说选择当一个商人也是认真的,把这件事当儿戏的从来都是你。你要我搬回左相府,那以后我们再因此有了隔阂怎么办?再上演一场离家出走的戏码吗?”
裴子瑾立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所以你放过我吧,也不要强求自己。我们就这样保持互不干涉的关系,这对我们都好。”
曲瑛瑛终究还是关上了那扇院门,但她没有离开,而是在门后站了很久。
也不知道门外的裴子瑾,是已经转身离去了还是和她一样,站在这扇门的背后……
消沉了那么多日,曲瑛瑛终于开始振作精神打理酒庄生意了。
从今往后,她能依靠的只有钱了,努力做一个富婆,再也没有狗男人能伤她的心了!
平白受了福熙坊这么大一份礼,曲瑛瑛自然不想就这么放过他们。
但是福熙坊的背后是镇南王,她去正面硬刚就如以卵击石。
想到上次白致景和她说过的话,曲瑛瑛计上心头。
近来,民间总有传闻,夸赞福熙坊的酒是天下第一酒。
极尽奢侈、华丽贵气,丝毫不比皇家的贡酒差!
也有小道消息说,福熙坊背后的主人经营有方、日进斗金。这样大的排场,恐怕身家都可以和国库比肩了。
白致景也有所耳闻,他知道这些说法都是从哪里来的。
于是他决定帮曲瑛瑛添一把火。
下午,他向宫里递了牌子,求见皇后。
皇后见到他,笑意漫上眼睛,但很快又故意板起脸,“爹娘总说你不着家,你也有十天半个月没来宫里见我这长姐了,天天在外面做那些不入流的事……”
“好了,皇后娘娘每次见我都要唠叨这个,我想进宫都怕了。”
“那好,我们今日说个新鲜的。你都这把年纪了还不成家,连裴左相前些日子都娶亲了,现在丰都的大龄青年可就剩你一个了……”
白致景苦笑,“……我只想找一个与我志同道合的姑娘。”
“与你志同道合?那可就世间罕见了,为了白家的香火,看来只能由我做主,为你赐一门婚事了。”
白致景心里想:也并不是世间罕见,他就遇上了一个,可惜没有抓住机会……
“不说这个了,皇后娘娘近来可好?”
“在这皇宫里,好不到哪儿去也坏不到哪儿去。你呢?最近怎么样了?”
“栖凤楼选上了除夕宫宴的供酒商,要忙一段时日了。说起酒商,与我一同竞选的还有镇南王那家福熙坊。
白致景把话头引到了福熙坊。
皇后一听镇南王三个字,眉头皱起来了,“福熙坊?”
“镇南王手段倒是高,虽没有入选最后的皇商,但近来在民间的呼声竟比栖凤楼还要高。人人都说,福熙坊比皇家派头还要足……”
白致景看着自家姐姐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就知道此番目的已经达成了。
“这镇南王好大的胆子,一个异姓王也敢和天家相比!”皇后将手中的茶杯重重一放。
等白致景走后,皇后向皇帝说了此事。
皇帝对于这些事情本就敏感。他贵为天子,是天下第一人,任何人在他面前只有跪拜臣服的份儿,谁也不能越过他去!
当即传了暗令下去。
福熙坊的掌柜本来听说了外面的美言,心里还很是高兴。但逐渐意识到不对了,那些美言简直把福熙坊吹上天了,甚至把他们和皇家相比。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皇帝下了暗令,不只是福熙坊,镇南王手下其他产业也受到了官府的压力,这段时间只能缩着尾巴低调做事。
镇南王震怒,立刻传信要掌柜回去。
掌柜接了信,一下子软倒在柜台边。
等待他的最好的下场,也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曲瑛瑛这两天上街,看见丰都福熙坊所有的店铺都大门紧闭,心里痛快不少。
坊间传闻这一招,她也可以用。
不过是花些小钱,雇几个走街串巷的,让他们把那些话一传,传的人多了,自然就能到上面那些人的耳朵里。
皇帝对镇南王本就忌惮,岂容这样的言论出现,他必会出手整治福熙坊。
有时候良言也可以杀人,只要运用得当……
不过英记酒庄到底是有过风波,这几天生意虽有起色,但还是没能恢复到原先的水平。
曲瑛瑛接下来的重心,就在让英记酒庄重回巅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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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爷,东升街那边似乎遇上了麻烦……”素衣下属前来禀报裴子瑾。
裴子瑾一听,立刻停了手头的事,“详细说来。”
“这几日总有陌生脸孔在夫人院外打转,我和十一出手警告过一回,怕是镇南王派来的人……明日我和十一要去刑令司出任务,虽然已经叫了其他兄弟替夫人护院,以防万一,这段时间还是让夫人去别处避一避的好。”
裴子瑾眉头紧皱。
他自然知道曲瑛瑛使的小把戏。
他这位夫人现在做事还是太过稚嫩,不懂得藏好痕迹,以后怕是会吃亏。
不过镇南王远离丰都,还能查得这么细,手伸得这样长,怕是在丰都布局已久……
担心曲瑛瑛的人身安全,裴子瑾立刻坐着马车来到了东升街。
他拍门拍得急切,宛妈妈匆匆过去开了门,看到他一脸惊讶。
裴子瑾神情严肃,“快叫夫人收拾东西,随我一起回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