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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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房这件事说到底还是不能太激进，裴子瑾决定换一条路子。
情到浓时，这事也就十拿九稳了。
但指点江山他在行，谈情说爱就有些摸不着窍门了。
午休时，他去找了周仲安吃饭，这次十分大气地请了客。
“上次忘记恭喜你。对了，你和你夫人，成婚也有三年了吧？”
“快三年了。”
“说起来，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不用裴子瑾刻意套话，他就简单开了个头，周仲安谈起自家夫人就喋喋不休地停不下来。
“我和阿茹也是官媒说亲才相识的，后来是在一次泛舟湖上之时定了情。”周仲安陷入了自己的甜蜜回忆。
他不知道一向对这些事嗤之以鼻的裴子瑾这回把这话听进去了，还自以为是地总结了重点——泛舟湖上、定情。
小女子都喜欢别有情调的事情，他懂。
“……我最珍爱的就是阿茹至真至纯的品性。阿茹虽是官家小姐，但不娇气，很多事情都喜欢亲力亲为。她说关于两个人的东西，自己亲手做才有更深重的回忆。”
我家里那位好像也不娇气，他想。
裴子瑾打定了主意，要带曲瑛瑛去泛舟，未免夜长梦多，时间就定在今晚。
晚上小厨房做了包公鱼，因为要挑刺，曲瑛瑛吃得有些慢。
裴子瑾暗暗着急，他还等着吃完饭带她去外面泛舟呢。
“吃个饭都磨磨蹭蹭的……”
裴子瑾的话被曲瑛瑛理解为：这个事逼又开始挑刺了。
“你要是有急事就先离席，反正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不用守那么多规矩。”曲瑛瑛又夹了一筷子鱼肉。
看着曲瑛瑛慢条斯理的样子，裴子瑾欲言又止。
再晚湖边的夜市该散了，到时候从湖上望出去一片黑灯瞎火，还有什么情调可言。
又等了半炷香时间，他终于坐不住了，起身收了曲瑛瑛的饭碗，“晚饭八分饱，吃多了小心撑着。别吃了，有事带你出去。”
“什么事啊？”曲瑛瑛话音未落，就被拉着出了烟垣院。
宛妈妈和小莲正要跟上来，裴子瑾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你们不必跟着，有七宝服侍。”
曲瑛瑛一头雾水地上了马车，“我们要去哪儿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
裴子瑾什么也不肯透露，就这样把她带出来了。曲瑛瑛心里实在是没底。
大晚上的出门，还是吃过晚饭了，必定不是去什么宴饮场所。
而裴子瑾只觉得把人带出来就万事大吉了，心里只在想：不知道七宝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马车晃悠到了木阳湖边，七宝早在那里等着了。看见马车上的人下来到了湖边，立刻凑上裴子瑾耳边说：“爷，一切都准备妥了。”
荒郊野外，连个人影都没有。身边那对主仆还在窃窃私语，离她三步远的样子让她觉得有些一言难尽。
月黑风高杀人夜，曲瑛瑛裹紧了衣领。
早知道不管怎么样都要拉上宛妈妈或者小莲，这样动起手来勉强算是二对二。
曲瑛瑛还在胡思乱想，裴子瑾终于走过来对她说：“走吧。”
又走？还能去哪里，已经是湖边了啊。
往前走几步，借着裴子瑾手上灯笼的亮光，曲瑛瑛才看到湖边停着一艘小木船。
今晚多云、月亮时常隐在云层后。木船后面是黑黢黢的湖面，只听得见水声看不见波纹。
裴子瑾提着灯笼，率先一步迈上木船，伸出了一只手，“上来。”
曲瑛瑛：……
她转身就走。
马车呢？她要回烟垣院。
裴子瑾看着她转身的背影，脸黑了三分，“没有我的命令，车夫是不会带你回相府的。”
曲瑛瑛停下了脚步，深吸一口气，又转了回去。
她无视裴子瑾伸出的那只手，利落地跳上木船，木船左右晃了两下，但她并不慌乱。
这船要是翻了怎么也得拉那个事逼一起下水！
裴子瑾有些失落地收回手。
木船只能容得下两个人，一人在船头一人在船尾，相对而坐。
裴子瑾把灯笼放在船头，坐稳后对曲瑛瑛说：“划吧。”
曲瑛瑛：“？”
等她看到手边的船桨后，拳头都捏紧了。
“我划船？”曲瑛瑛很想确认一下，裴子瑾是不是当真对她这么狠。
“是。”
当她没问，裴子瑾就是有这么狠！
曲瑛瑛认命地划起了船。冬天衣服穿得厚，她划船的动作很是笨拙。
船桨浸到水面下十分沉重，她没摇一会儿胳膊就酸了。
再加上湖面的冷风直往她脸上吹，看着对面悠哉游哉的裴子瑾，曲瑛瑛委屈得想流眼泪。
亲力亲为。
裴子瑾把这四个字落实得严丝合缝。他想：这一定能给她留下一个极深重的回忆！
“要划到什么时候？”
“到湖中心吧，那里风景似乎好一些。”裴子瑾看着四周，眉头微蹙。
他挑错了地方，这里全是芦苇荡根本看不到夜市的灯火，但愿湖中心视野能好一些。
“……”她真的很想用船桨狠狠地拍裴子瑾的头，问问他到底跟她有什么仇！
还没划到湖中心，曲瑛瑛就停下了划船的动作，她真的筋疲力尽了……
裴子瑾感觉到船停下来了， “怎么不划了？”他担心看不见湖中心夜景会让这次泛舟湖上的效果大打折扣，语气有些急切了些。
曲瑛瑛忍无可忍，把手中的船桨往水里狠狠一掷，“你到底想怎样！肯为你划船的劳动力那么多，非要来消遣我吗？我看你才是吃饱了撑的，大冬天晚上出来游湖！”
曲瑛瑛发飙的话裴子瑾没听进去，他只关心……
“……你刚刚，扔的是什么？”
曲瑛瑛：……
她赶紧趴到船帮边捞船桨，可是船桨飘得有些远，她半边袖子都浸湿了，还是没捞上来。
“你跳下去，把船桨捞回来。”她气得踢了裴子瑾一脚。
裴子瑾也没有心情追究她这一脚了，“我不跳，冬天泡湖水里会得风寒的。”
“那我就不会得风寒了吗？！”
“你扔下去的，你捞。”
“是你要出来划船的，你捞！”
……
两人争执间，船桨越飘越远。
曲瑛瑛、裴子瑾：……
终于忍不下去了，曲瑛瑛背对着他坐在船尾，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没有遇到过那么莫名其妙的事！
她对裴子瑾一直保持着友善的态度，就算一开始受了冷言冷语也没埋怨过什么，但是再刚强的内心，也禁不住这个神经病时不时地来这么一遭啊！
她总算理解曲家人为什么这么讨厌这个人了，他有把人气死的本事，说不定还能把人气活！
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的裴子瑾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玩笑有些开过了。
他按着曲瑛瑛的肩膀微微用力，想把她转回来，“不用去捞船桨了，七宝发现我们太久没回去会划船来寻我们的。”
曲瑛瑛僵着身子，满脸泪痕，实在是不想转回去和他面对面。
湖面风渐大了，曲瑛瑛刚划完船出了汗，又加上袖子还湿着，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突然，一件外袍兜头盖脸地扔到了她头上，还带着对方的体温和杜衡的香气。
曲瑛瑛回过头，看见裴子瑾仰面躺在船头，单手枕着脑袋。一身月白的夹衣被晚风吹得猎猎鼓动，看着竟然像哪位超脱的仙人夜半兴起，降下人间……
他专注地看着夜空。曲瑛瑛也顺着方向抬头看去——明明只看得见昏暗的云层。
曲瑛瑛低下头，裹紧了身上的外袍，汲取着残留的一丝丝温度。
两个人任由船顺着水波飘着，一个看着天空，一个看着水面……
裴子瑾心里一直不安着。他也知道今晚的事搞砸了，却不知道该怎么收场。曲瑛瑛不说话，他有些担心，终于支起一条腿坐起来，正要开口叫她，看见船左面有隐隐的灯火。
原来船竟自己飘到了湖中心。视野一拓，真的能看到街市上的灯火。
黑暗中灯火通明的一条，像浮动在水面上的星河，比星更暖，比火更柔。
“你快看左侧的湖岸！”
曲瑛瑛正烦他，没有搭理。
裴子瑾执着地用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强迫她转身望过去。
曲瑛瑛一眼就看到岸边的灯火，一时之间舍不得移开眼。
“看到了吗？”夜风把裴子瑾的话吹散，又在她耳边重新组合，带上了一丝温柔和朦胧。
曲瑛瑛不由自主地回答：“……看到了。”
她转头看着裴子瑾，船头的灯笼柔和了他的侧脸，让他看起来也没那么讨人嫌了。他的嘴唇被冻得发白，果然不管身体素质再怎么好，这样吹风也是顶不住的。
曲瑛瑛不由得软下了嗓音，“你是为了让我看这个，才带我出来划船的？”
“不是。”裴子瑾很诚实，他是为了让曲瑛瑛对他促生情谊才带她出来划船的。但今晚显然是达不成目的了。
“哦。”曲瑛瑛转回头，白感动了！
但她也不想探究裴子瑾带她出来的理由了，就算是个劳力也好。
她盯着远处的灯火——反正她今晚也得到报酬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28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