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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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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是不可能成的。
七宝看着第二日一大早脸色黑如锅底的裴子瑾从房中出来,就知道,自己主子昨晚没能如愿。
他心里也替爷着急,去上朝的路上一溜身钻进车厢,给裴子瑾出着馊主意。
“爷,不如你今晚再醉一次酒?”
“滚。”
一个纸团砸来,七宝眼疾手快地钻出了车厢。飞出来的纸团被还在晃动的车帘挡住,又弹回了地面。
裴子瑾心里正烦着。
等烟垣院那个人自己想通主动来讨好他是不太指望得上了,不如自己搬到烟垣院,近水楼台先得月。
可自己突然提出要搬进烟垣院也太生硬了些,若是有个合适的借口就好了。
思来想去,裴子瑾觉得第一步是要先从主院搬出来。可主院住得好好的,有什么理由要搬出来呢?
除非主院住不了人了。
裴子瑾灵光一现……
下朝回来,他从衣柜里拣出几件自己常穿的袍子,对七宝一点头,“烧吧。”
“爷,当真要……”七宝手里拿着一盏蜡烛,还有些犹豫。
“快点,废什么话!”
七宝一狠心,将火烛向床上一掷。火苗遇上被褥,蹿得飞快,很快就把整个床帐都烧着了。
等火势把半边屋子都熏黑了,七宝跑到院外,深吸了一口气,用足了劲儿喊道:“走——水——了——”
主院的下人赶紧提着水桶前来救火,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在一片忙乱之中,裴子瑾抱着一叠衣袍站在院子里,火光映着他有些兴奋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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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主院那边走火了。烧起来的还是相爷的卧房。”有小丫鬟来向曲瑛瑛禀报。
“可有人受伤?现在火势怎么样了?”
“相爷和七宝当时正在屋里,幸好警觉发现得早,没有人受伤,现在火也扑灭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起火,还是在卧房里?”
“是啊,现下天干物燥,烧起来可不得了……”
曲瑛瑛没想到,下午,裴子瑾来了烟垣院,身后还跟着几个下人,捧着许多行头。
“这是?”
“我卧房走水了,等修缮好估计还得个把月,只能搬来这里住了。”
曲瑛瑛愣在了原地,“左相府里那么多院子……”
“都不合适。”
“童山院不是就在主院边上吗?”
“主院在修葺,人来人往,住那边太吵。”
“那濯濯院?”
“濯濯院靠湖,湿气重,我住不惯。”
“还有那什么……”
不等曲瑛瑛想出一个合适的院落,裴子瑾带领着下人从她面前穿过,堂而皇之地入主了烟垣院,“其他院子都太小,住着压抑。”
曲瑛瑛:……
合着偌大一个左相府,他们挑来挑去看中了同一个地方。
“你住这里那我怎么办?”曲瑛瑛连忙跟上去追问。
裴子瑾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曲瑛瑛没刹住脚步差点一头撞上去,“你?看在这院子你也住了挺长时间的份上,就不赶你了。”
曲瑛瑛抓狂:“我花了几个月时间打造的院子你说占有就占有了?岂有此理,报官,我要报官!”
裴子瑾突然开怀一笑,“报官?你夫君就是当朝最大的官。怎么,你有何事要向本官申诉啊?”
冬日的暖阳正好从檐下照进来,衬得裴子瑾的笑容张扬又耀眼……
最后曲瑛瑛胳膊拧不过大腿,连身边的宛妈妈都站在了裴子瑾那边,热络地指挥着主院来的下人摆放东西。
不过她最终还是誓死捍卫了自己的卧房,裴子瑾搬进了曲瑛瑛隔壁那间空房。
裴子瑾虽顺利入主了烟垣院,但近水楼台那么多天,依旧没能得到月。唯一比以前长进点的就是吃完晚饭后不用再穿过大半个左相府走回主院了。
这天,两人依旧在饭后摆了一盘五子棋消遣。
棋局正胶着时,小莲拿着供主子洗手的铜盆出去倒水,谁料没拿稳,铜盆“哐啷”一声掉落在地,惊得正入神的两人抖了一下。
裴子瑾手中的棋子掉在了棋盘上,正好落在交叉点。
他正要把棋子捡回来,被曲瑛瑛一把攥住了手。
“落棋无悔!”她好不容易下出三子了,着急着耍赖,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这番“出格”举动。
看着自己手背上盖着的那只细腻纤巧的手,裴子瑾心里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很想反手抓握住,用力捏在自己掌心……
曲瑛瑛顺着裴子瑾的眼神看到棋盘上两只交叠的手,脸微微一红,立刻把手收回来。她轻轻用指甲磨着自己的掌心,有些不自在。
一向胜负欲很强的裴子瑾这回竟然让了步,把手里剩余的棋子往棋罐里一扔,闲闲地往椅背一靠,“行,我认输。”
曲瑛瑛喜滋滋地整理棋盘。
现在要赢裴子瑾一局不容易,就算是耍赖得来的胜利她也分外珍惜。
“上回在右相府,听老……你父亲唤你瑛瑛?”
曲瑛瑛手一顿,相比曲静满这个名字,她对曲瑛瑛这三个字更敏感。“瑛瑛”二字突然从裴子瑾嘴里叫出来,让她没由来地一阵心悸。
“是,瑛瑛是我的小字。”
“美石似玉,水精谓之玉瑛也。曲秉修不太会取名,但小字取得倒是极好。以静为满,何以见真?玉瑛虽好,但世人大多不识,若是有朝一日石皮褪下,方可知其璀璨。现在坐在我面前的,到底是石还是瑛?”
裴子瑾定定地看着她。他不觉得曲瑛瑛只是一个从乡下来的官家小姐。她隐藏着的东西太多,不知道卸下伪装的她到底有怎样一份内里?
他也在问曲瑛瑛,你愿不愿意向我展露,最真实的那个你?
灼灼目光之下,曲瑛瑛茫然地回看他,“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也不知道她是真文盲还是在装傻,裴子瑾意味深长地留下一句,“听不懂没关系,来日方长,你会有懂的那一天。”
说完,裴子瑾走出曲瑛瑛的房间,回到了隔壁。
七宝不知道裴子瑾已经回了房,还在院里和下人唠嗑。
房中没有点灯,有些黑沉沉的,只有窗几那边射进来一团幽蓝的月光。
有些人,想方设法掩其锋芒。但是他,拼了命地往身上堆砌那些光鲜亮丽。时间久了,连自己都快忘记华丽衣衫之下的原本面目了……